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394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竹叢上的大鳥合上了那隻眼。

  案角的獾也把頭縮了回去,繼續用鼻子拱它的殘圖。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葉清平這才朝羅影伸出了手。

  “現在,把潛鱗學院帶來的信給我吧。”

  羅影從懷裏取出那封無名信,雙手遞了過去。

  遞出去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問了一句:

  “前輩怎麼知道,信是給您的?”

  葉清平接過信,沒有立即拆。

  他把那封薄薄的信翻了個面。

  素面。無字。

  跟羅影揣了一路看到的一模一樣。

  “因爲它本來就不是讓你按名字送來的。”

  葉清平道:

  “這封信,是讓你先見了人、答了話,纔拿出來的。”

  “若信上寫着葉清平親啓。你進門之前,便知道我要考你什麼。”

  “那今日的回答,便少了一分可信。”

  羅影的心微微一動。

  無名。

  不是故弄玄虛。

  是一道規矩。

  葉院長跟自己的師尊之間,早就定好的規矩。

  薦書不能替被薦者答問。

  先見人。

  再看信。

  人若答不出來,信拆了也沒用。

  人若答得出來,信裏寫了什麼,便只是再添一份佐證。

  葉清平把黃蠟輕輕掰開。

  信封裏只有一頁紙。

  他抽出來,展平。

  紙是潛鱗學院常用的粗宣。墨跡端正,一筆一劃都寫得極其認真。

  羅影坐在下方,看不見紙上的字。

  葉清平從頭讀到尾。

  讀得很慢。

  紙不長,也就幾行。可他讀了很久,像在一個字一個字地掂。

  讀完以後,他沒有出聲。

  他把信遞給了譚雲生。

  譚雲生接過來,也從頭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某一行上停了很久。

  停完以後,他把信摺好,還給葉清平。

  葉清平這纔開口。

  他沒有念全文。

  只是把其中幾句,說了出來。

  “師尊親啓。”

  “弟子舉薦蛻龍班新入弟子羅影。”

  “此子入班日短,論其學識、境界與本事,弟子尚不敢妄言。”

  他說到這裏,看了羅影一眼。

  羅影愣住了。

  弟子。

  葉院長自稱弟子。

  那這封信的收信人,就是葉院長的師尊。

  譚雲生也喊了一聲師傅。

  葉院長和譚雲生,是同門師兄弟。

  他們的師傅,就是眼前這個穿着舊布袍、端着涼茶的老人。

  葉清平沒有在他的震動上停留,繼續念:

  “然弟子親見其將唯一一次引龍訣,留給陪伴家中十五年的老牛。”

  “又以自身十五年陽壽,爲其續路。”

  羅影的呼吸,停了半息。

  他不知道葉院長把這些寫進了信裏。

  十五年的陽壽。

  這件事,蛻龍班六個人知道。葉院長知道。

  如今,眼前這位老人也知道了。

  葉清平繼續道:

  “弟子問其所值。”

  “其不言所值,只言家人。”

  羅影想起了那天。

  葉院長在書房裏問他,你覺得值不值。

  他的回答是什麼來着。

  他說,十五對十五,秤平了。

  可他從來沒說過“值“這個字。

  因爲那不是一筆能算值不值的賬。

  葉清平把那頁紙在膝上放平。

  念最後一段時,他的聲音又慢了幾分:

  “弟子不敢擔保此子今後能夠走到多高。”

  “但願擔保一事。”

  “他若登高,不會忘記低處的人。”

  “他若御獸,不會將獸墊在腳下。”

  “故薦之。”

  “請師尊一見。”

  院子裏,很靜。

  連竹葉都不響了。

  羅影坐在蒲團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不知道葉院長寫了這些。

  從他手裏接過信的那一天,到揣着它走完三天的路,到今日在這座小院裏掏出來遞過去。

  他一直以爲那封信裏裝的是某種介紹、某種身份證明、或者某種府學的關係。

  他沒想過,葉院長寫的,是這個。

  不是誇他天賦多高,不是說他的御獸多強。

  是在替他擔保一件事。

  一件他自己覺得天經地義、甚至不值得拿出來說的事。

  他若登高,不會忘記低處的人。

  他若御獸,不會將獸墊在腳下。

  葉清平把信收好。

  他看着羅影,說了一段不長的話:

  “雲生見你的時候,你還什麼都沒有。”

  “他看見的是,你失去一次機會以後,先去安慰自己的蟻。”

  “你葉院長見你的時候,你已經有了引龍訣。有了能夠選擇的資格。”

  “他看見的是,你有了好東西以後,把它交給了誰。”

  他頓了頓。

  “人在這兩個時候,最難僞裝。”

  “一個是空手的時候。”

  “一個是手裏有東西的時候。”

  “雲生用他的眼睛看了你一次。”

  “你葉院長用他的信看了你一次。”

  “今日你自己的嘴,又說了一次。”

  “三次。”

  葉清平把涼透的茶端起來,又放下了:

  “夠了。”

  葉清平沒有馬上給東西。

  他先讓譚雲生去井邊打了一壺新水,重新沏了一盞茶。

  等茶的工夫,他才問:

  “聽說你今日在問賦圖上,畫了一筆?”

  羅影從懷裏取出那張問賦圖,雙手呈上。

  葉清平接過來,攤在案面上。

  他的目光先掃過一暗一金的兩道弧線,然後落在了中間那條新的暗紋上。

  很細。很短。

  從琥珀色弧線的內壁起筆,斜斜插向金色弧線的邊緣。

  葉清平的指尖沿着那道暗紋,慢慢描了一遍。

  描到末端,手指停住了。

  案角的花白獾悄悄挪過來,伸長脖子也看了一眼。

  葉清平沒有趕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