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388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它自己不強。”

  “可一入陣,整幅圖便活了過來。”

  來福趴在羅影腳邊,一隻耳朵支棱着,另一隻耷拉着。

  它大約聽懂了三四成。

  聽懂的部分是:原來不強也有用。

  沒聽懂的部分是:怎麼個有用法。

  程子訓聽完以後,問了一句:

  “若找到另一頭掌握相同本事的御獸,能否直接替換原來的陣獸?”

  “尋常陣圖,可以。”

  柳慶答:

  “真正高深的陣圖,不行。”

  他把銅燈擱在獸紋石上,語氣緩了下來:

  “陣院裏一直有一種說法。”

  “最早、最高深的獸陣,並非人類陣師憑空創出來的。”

  “是從一種極罕見的進化中,反向推演出來的。”

  “那種進化叫做羈絆進化。”

  羅影抬起頭。

  這四個字,他在蒙學課上聽胡先生提過一嘴,後來金教習也粗略講過。

  可詳細的內容,兩位先生都沒展開。

  柳慶道:

  “兩頭乃至多頭不同種族的御獸,長年同行。”

  “不斷爲了適應彼此,改變自己的命息節律。”

  “直到某一次共同經歷生死、進化或者入階時,它們的命息會在體內,留下彼此的印記。”

  “陣院管這種印記叫做羈痕。”

  “有了羈痕的御獸,可能同時產生新的本命器官。也可能共同覺醒一門,任何一頭獸單獨都施展不出的天賦。”

  他停了停。

  “但這種事,不是彼此相信便能憑空觸發。”

  “御獸可以裝。主人也可能看走眼。”

  “命息不會。”

  “只有一次又一次真實的讓路、掩護、分擔、共同選擇,纔會讓命息真正改變。”

  羅影安靜地聽着。

  他腦海裏浮現出了春田。

  小玄伏在袖口,一縷一縷吸走命息路上的厄滯。

  來福趴在田埂上,把一層看不見的吉咄虾谀沁吽汀�

  老黑站在中央,一遍一遍走它的四返。

  它們之間……算不算,某種程度上的羈絆?

  柳慶繼續道:

  “青雲學宮的前代陣師,曾在羈絆進化發生的一瞬間,用拓命紙記錄那些自然成形的共享陣路。再反過來,把它整理成了陣圖。”

  “陣院高層流傳着一幅並岸陣圖。”

  “它的源頭,是一頭尋汀鷺與一頭負潮龜。”

  “尋汀鷺能在洪水裏找到陸地,卻扛不住狂風。”

  “負潮龜能在激流中站穩,卻看不見遠處的河岸。”

  “它們共同渡過十幾次大潮以後,產生了一門共享天賦。”

  柳慶伸出手,在空中虛虛畫了一個弧:

  “一獸立處,蝎F皆有岸。”

  “只要其中一頭獸仍然站穩,其餘陣獸即便身處水流、半空、流沙、崩塌的山壁,也能短暫借到它腳下的立足之勢,不會被衝散。”

  程子訓的眼中亮了亮。

  柳慶道:

  “後世陣師根據這道羈痕,推演出了並岸陣。”

  “可找來任意一頭擁有尋岸的飛禽,再找一頭擁有鎮足的龜獸,直接擺上去,陣圖不會亮。”

  “它們還需要在真實的經歷中,走出我替你看路、你替我站穩的命息關係。”

  “缺了這一層,本事再像,也是兩頭陌生的獸站在同一張紙上。”

  他看向兩人:

  “低層次的陣圖,把御獸的本事寫進去。”

  “高層次的陣圖,連它們共同走過的路,也要寫進去。”

  “獸陣這東西,也許本就是人類在模仿羈絆進化。”

  “試着讓還沒有共同進化的御獸,提前擁有一瞬間彷彿本就該共同進化的力量。”

  他語氣收了:

  “這只是陣院最前沿的一種猜想。我一個助教,也沒有資格查閱所有的羈絆陣圖。”

  “但有一句話,我能確定。”

  “高級獸陣,從來不是獸越多、境界越高,便越高級。”

  “而是陣圖裏,畫不畫得進彼此二字。”

  這一句落下來,百途坪入口處的風,恰好灌了一陣進來。

  來福被吹得眯起眼,下意識把身子往小玄那邊挪了挪。

  小玄沒動。

  它只是把一根觸鬚,搭在了來福的前爪上。

  柳慶轉身,面朝百途坪。

  “說夠了。”

  “該進去走了。”

  他交代規則。

  百途坪中央懸掛着一枚陣鈴。

  小玄與來福進入石林,找到陣鈴,再一同返回入口。

  少一頭獸,失敗。

  丟了陣鈴,失敗。

  “羅影。”

  柳慶看着他:

  “你只能在入陣之前,跟它們說一句話。”

  “入陣以後,百途坪會暫時隔絕御獸師的清晰指令。”

  他頓了頓:

  “你跟小玄有契約,百途坪只保留契約裏最模糊的情緒感知。”

  “來福沒有契約。它進去以後,跟你之間,什麼也沒有。”

  “我要看的,不是你怎麼指揮它們。”

  “是離開你的命令以後,它們會怎麼選擇彼此。”

  羅影低下頭。

  來福正仰着臉看他,尾巴搖得不快。

  它沒有契約。進去以後,羅影的聲音,它一絲也聽不見。

  只有小玄。

  可小玄能感受到的,也只是最模糊的情緒。是安心還是緊張,是催促還是等待。連一個字都傳不過去。

  羅影蹲下來。

  他碰了碰小玄的觸鬚。

  又揉了揉來福的腦袋。

  “找到鈴。”

  “一起回來。”

  石門開啓。

  來福先邁步。它在門檻上站了一息,鼻子朝着石林深處抽了幾下,隨即甩甩尾巴,一頭紮了進去。

  小玄趴在它背上,觸鬚繃得筆直。

  兩個小小的身影,很快被石牆吞沒。

  石門在身後合攏。

  柳慶領着羅影和程子訓,走到百途坪外牆的一處凹龕前。

  凹龕裏嵌着一面銅鏡。

  照途鏡。

  鏡面模糊,像隔着一層水。

  水面之下,能看見兩個小點在緩緩移動。

  一個金色,一個琥珀色。

  金色的在前。琥珀色的伏在金色上面,跟着一起走。

  羅影的問賦圖被鋪在鏡旁。

  “只要兩頭御獸之間形成真實的命息往來,圖上便會留下痕跡。”

  柳慶道。

  羅影盯着那張圖。

  一暗一金的兩道弧線還留着,是上一堂課在問陣齋裏留下的。

  弧線之間,一片空白。

  第一次試陣,順利得出乎意料。

  照途鏡裏,金色的光點在每個岔口前都停一息,隨即便朝着某個方向拐去。

  來福在前頭引路。

  它的吉壺裏存着日常積攢的吉撸搅瞬砜谔幈亲右怀椋隳苄岢瞿臈l道吉咦顫猓臈l道有東西等着。

  小玄伏在它背上,觸鬚不斷朝兩側探出。

  通道里偶爾傳來機關啓動的悶響,落石從牆縫裏滾出來,小玄的觸鬚先一步勾住落石上附着的厄息,一拽,拖進城壘。

  石頭還沒落地,兩頭獸已經跑過去了。

  有一段通道地磚鬆動,踩上去就會塌。

  小玄的觸鬚在來福踏出那一步之前,猛地一收,把那塊磚底下的厄意吸了個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