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387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跟在學堂裏給教習行禮一樣端正。

  片刻後,地底傳來三道截然不同的命息。

  一道緩慢沉厚,像老牛翻身。

  一道靈活跳脫,像耗子鑽牆。

  一道綿長細密,像蠶吐絲。

  羅影腳下的青石板微微發顫。

  百途坪下面有東西。

  柳慶道:

  “百途坪不是靠陣器撐着的死陣。”

  “底下有三位輪值的陣獸先生。”

  “一位掌疊徑。讓數條道路暫時重疊,擠在同一段空間裏。”

  “一位掌移門。入陣者選完路以後,它把沒選的門全部挪走。”

  “一位掌記步。不管路怎麼變,它都確保陣中至少還有一條能走通的道。”

  “三獸命息相接,才撐起了這整座百途坪。”

  三道獸紋石上的紋路逐一亮起。

  緩、跳、綿,三種光色各不相同。

  代表三位先生同意開陣。

  石牆深處,傳來了連綿不絕的摩擦聲。

  羅影往前看。

  原本能一眼望到頭的通道,開始摺疊。

  石牆像活物一樣向兩側展開,新的岔路從地底升了起來,石門挪位,舊路縮進牆裏。

  僅僅十幾息,前方就變成了一片深不見底的石林。

  連入口處的通道,也跟着動了。

  程子訓盯着腳下正在緩緩移位的一塊地磚:

  “這也是陣賦?”

  “而且是恆定陣賦。”

  柳慶道。

  他沒有急着讓小玄和來福入陣。

  反倒先站在入口處,藉着百途坪,把陣賦更深一層的東西揭了開來。

  “上一堂課講的否泰陣、東桑陣,陣賦都要先滿足陣禁,賦印纔會被點亮。”

  “這一類,叫應賦。”

  “條件到了,給你一份力量。條件沒滿足,賦印就是一塊死石頭。”

  “可還有一些陣圖,只要成功結成,陣賦便從始至終恆定存在。”

  “只要陣還在,那條規矩便一直有效。”

  “這一類,叫恆賦。”

  他抬手朝百途坪一指:

  “百途坪的恆定陣賦,叫一步一途。”

  “入陣者每做出一次真正的選擇,所有沒有選的道路都會隨之改變。”

  “走過的路,不能原樣返回。”

  “提前背下地形,沒有意義。”

  “每一次進百途坪,都會遇見一座不同的迷宮。”

  來福縮了縮脖子。

  它在入口處往裏嗅了嗅,尾巴很快就收了回來,往羅影腿後躲了半個身子。

  一步一途。每一步都是新路。

  對於一頭靠嗅覺記路、靠吉哌x路的趨吉犬來說,這座陣等於把它最依賴的本事打了個對摺。

  柳慶接着道:

  “但恆定陣賦不是在圖上隨便寫一句話,天地就會照辦。”

  “一步一途必須同時擁有疊徑、移門、記步三門本事。少一門,陣圖都轉不起來。”

  “疊徑讓路重疊。移門讓路消失。記步保證有路。”

  “三者缺一不可。”

  他頓了頓:

  “少了記步,百途坪就不是試煉陣。是一座會把人永遠困死的殺陣。”

  程子訓點頭。

  他望着那三塊獸紋石,看了很久。

  ……

  柳慶沒有讓兩人立刻進陣。

  他順着恆賦的話頭,又列舉了幾座青雲學宮收錄的恆賦獸陣。

  “懸命陣。”

  “陣獸需要掌握三門本事:留生,記傷,清算。”

  “恆定陣賦叫做十息未決。”

  他蹲下去,在地上用銅燈的底座畫了個圓:

  “陣域之內,頭一回出現足以致命的傷勢時,十息之內,所有生靈都不會立刻死亡。”

  “傷不消失。被暫時記成傷賬。”

  “十息一到,全部傷賬同時清算。”

  羅影的眉頭動了一下:

  “所有生靈?”

  “對。不分敵我。”

  柳慶道:

  “你的獸被打出了致命傷,十息裏還能動。”

  “對手的獸被打出了致命傷,十息裏也還能動。”

  “這十息可以用來救人、破陣、逃命。”

  “也可以讓本該倒下的敵獸,帶着一身必死的傷,拼最後一口氣反撲。”

  “怎麼用這十息,纔是陣樞真正該想的事。”

  程子訓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了停。

  他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有人負了必死之傷,懸命陣能替他留十息。

  十息。

  夠一頭獸從戰場邊緣跑回來,夠一道救治的本事從御獸師手裏遞過去。

  也夠一個本該活下來的人,眼睜睜看着十息走完,看着自己無能爲力。

  柳慶沒有在這上面停留太久。

  他又畫了第二個圓:

  “無二陣。”

  “陣獸需要辨藝、留痕、封息。”

  “恆定陣賦叫一法不二。”

  “陣域之內,同一種本事不能被連續施展兩次。”

  “無論敵我,前一頭獸剛放了火球,下一頭獸便暫時施展不出同類的火球。必須先換一門別的本事,火球才能重新用。”

  羅影想了想:

  “若一頭獸只把一門本事練到極致呢?”

  “進了這座陣,便處處受制。”

  柳慶道:

  “反過來,一羣本事雜、輪轉默契的普通御獸,倒可以佔盡便宜。”

  “人人都在同一條規矩底下。”

  “只看誰準備得更充分。”

  第三個圓。

  “天低陣。”

  “陣獸掌握鎮風、縛羽、錨地。恆定陣賦叫飛不過旗。”

  “陣成之後,任何飛行御獸都無法飛過陣旗所在的高度。同樣不分敵我。”

  羅影眨了眨眼:

  “不分敵我?那善用此陣的人,自己應當不帶飛行御獸。”

  柳慶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本來在空中佔盡優勢的敵獸,一入陣就得落地。”

  “底下等着的,是早就安排好的走獸。”

  “天再高,在這座陣裏,也只有那麼高。”

  他直起腰,把銅燈提起來。

  地上三個圓,三座陣。

  每一座都獨特得嚇人。

  可沒有哪一座,只是單純讓御獸變得更強。

  “這些陣,未必比否泰陣的跨階更猛。”

  柳慶道:

  “但它們都在做同一件事。”

  “在戰場上,臨時加進一條新規矩。”

  “所有人都必須守。”

  “誰先適應,誰就贏。”

  他往百途坪的方向走了兩步:

  “青雲學宮的陣庫裏,單是擁有完整賦印的陣圖,便有數千幅。

  還有更多殘章,缺一門本事、一個本命器官、一處至今沒人補上的陣位。”

  “哪怕御獸種族一模一樣,只要掌握的本事不同,能結出的陣就可能完全不同。”

  “所以陣院挑獸,不只看種族和境界。”

  他回頭看着羅影:

  “有時候,一頭資質普通、只掌握了一門偏僻本事的御獸,恰恰就是某幅陣圖缺了幾十年的最後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