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389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磚塌了,可塌得毫無力氣,輕飄飄的,像掉了一塊酥餅。

  來福踏過去,尾巴甩得很得意。

  又一個岔口。三條路。

  來福嗅了嗅左邊。嗅了嗅右邊。最後朝正前方一歪頭,踩着碎石就鑽了進去。

  最短的路。最穩的路。

  兩頭獸幾乎沒遇到像樣的阻礙,便一路穿過了小半座石林,抵達了百途坪的正中央。

  中央是一座圓臺。

  臺上懸着一枚銅鈴。

  鈴不大,拴在一根石柱頂端,風吹過來便輕輕晃。

  來福仰起頭,後腿一蹬,叼住了鈴。

  鈴響了一聲。

  清脆的一聲,在石林裏傳出去老遠。

  照途鏡外,程子訓看着兩個光點在中央重合:

  “比預想中快。”

  柳慶沒有喜色:

  “先看它們能不能回來。”

  話音剛落。

  鏡面猛地一顫。

  百途坪深處,傳來了沉悶的連鎖響動。

  一步一途。

  鈴離開石臺的一刻,恆定陣賦發動了。

  來時走過的每一扇石門,同時閉合。

  沒有選過的道路,重新排列。

  原本筆直的回頭路,一面面石牆升起來,堵了個嚴嚴實實。

  來福站在圓臺上,嘴裏叼着鈴,四下張望。

  前方。石牆。

  左邊。石牆。

  右邊。又是石牆。

  身後。唯一敞着的一條新路,彎彎曲曲,看不見盡頭。

  來路消失了。

  所有路,都是新的。

  來福低下頭,嗅了嗅那條新路。

  鼻尖微微皺了一下。

  吉壺裏的積蓄,在方纔一路擇道、一路引路中,已經耗去了大半。剩下的那點吉撸銖妷蛐岢鲆粌蓚�岔口的好壞。

  它還是邁步了。

  第一個岔口。左右兩條路。

  來福嗅完,選了左邊,還算穩。

  第二個岔口。三條路。

  來福嗅了更久。這回它猶豫了。

  吉壺裏的存量見底,三條路的吉凶差距極小,它分辨不出哪條更好。

  最後硬着頭皮選了中間。

  走了十幾步,前方石門忽然合攏。地面震了一下,兩側牆壁向內擠了半尺。

  小玄的觸鬚猛地彈出去。

  這一回,它沒有像來時那樣輕鬆拿住。

  牆壁夾帶的厄息極重,跟此前那些零散的機關完全不同。

  小玄的城壘亮了一整圈,連着吸了三口,才勉強把那道厄息壓住。

  城壘上的甲紋顫了顫。

  裝得太滿了。

  來路上那些被它一口口吸進來的厄息,加上這三口重的,城壘已經接近了極限。

  再往裏裝,先裂的是它自己。

  來福調頭,退回岔口,選了另一條。

  走了沒幾步,牆壁上嵌着的一隻石眼亮了。一道冰寒的氣流直撲而來。

  來福腿一矮,閃了過去。

  可小玄趴在它背上,被冰氣擦了一下。

  城壘上多出了一條白印。

  不嚴重。但來福停下了。

  它回頭看小玄。

  小玄也看它。

  兩頭獸都知道,接下來的路,一個沒有餘力引吉,一個沒有餘力收厄。

  方纔那一路的順風順水,看起來每一步都走得漂亮。

  實際上,只是在不斷消耗各自存着的老本。

  來福又往前探了兩步。

  鼻子一抽,又一抽。

  吉壺空了。

  什麼也嗅不出來了。

  它退了回來。

  兩頭獸最後停在了一座石門前。

  門後面是什麼,它們都不知道。

  來福沒有獨自冒險。它臥下來,把小玄攏在兩隻前爪之間,下巴擱在爪子上,銅鈴在齒間輕輕響了一聲。

  小玄也沒有掙扎。

  它縮進來福圍出的那片空間裏,觸鬚收攏,城壘上的光暗了下去。

  兩頭獸都在保護對方。

  卻都帶不了對方出去。

  ……

  照途鏡裏,兩個光點不再移動。

  金色的裹着琥珀色的,縮成了一團。

  羅影的手按在鏡框上,指節發白。

  他能感覺到小玄。

  隔着百途坪的屏障,那道契約裏的感知薄得像紗,只剩一點極微弱的情緒。

  不是恐懼。

  不是求救。

  是一種安靜的爲難。

  它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羅影移開目光,看向旁邊的問賦圖。

  空白。

  從始至終,兩道弧線之間,一根新的線都沒有出現。

  柳慶主動終止了試煉。

  他伸手在入口處的獸紋石上按了一下。三道地底命息同時湧動,百途坪內的石牆緩緩退開,讓出一條直通中央的路。

  來福叼着鈴,馱着小玄,一溜小跑出來了。

  出來以後,來福先把鈴吐在羅影腳邊,然後一屁股坐下,狠狠甩了甩身上的灰。

  小玄從它背上爬下來,觸鬚耷拉着,城壘上的光還是暗的。

  它爬到羅影手心裏,把自己縮成一團。

  柳慶站在一旁,等羅影先照顧完兩頭獸,纔開口:

  “來福負責找路,小玄負責清危險。”

  “看着各有分工。”

  “實際上,只是兩頭獸各自施展本事。”

  “一邊只往外花,一邊只往裏裝。”

  “花完了就花完了。裝滿了就裝滿了。”

  “沒有來路,也沒有去路。”

  “這個,不叫環。更不叫陣。”

  羅影沒有反駁。

  他低頭,先檢查小玄的城壘,一寸一寸看過去,確認沒有裂紋。又扭頭看來福,替它把吉壺裏的消耗慢慢補上。

  做完這些,他纔看向那張空白的問賦圖。

  他先前以爲,一頭避厄、一頭趨吉,天生互補。

  只要把各自的本事發揮到極致,陣路自然就會出來。

  柳慶剛纔說的話,一個字沒錯。

  這只是兩頭獸站在一起幹活。

  乾的是各自的活。

  缺了一樣東西。

  羅影蹲在原地,盯着那張圖,盯了很久。

  他腦海裏翻過了今天學到的所有陣圖。

  否泰陣,代價是半炷香的絕境,換一次跨階。

  同塵陣,代價是把最弱的陣眼亮出來,換一個境界削平的戰場。

  東桑陣,代價是接連失手,換一次積蓄全部的第四擊。

  虛實陣,代價是強者全程不動,換一次感知全錯的出手。

  殊途陣,代價是次序稍錯便全陣反噬,換一擊多屬性的雜糅。

  每一座陣,都有代價。

  沒有任何一座陣,是“把代價消滅了“。

  它們只是決定了,代價該怎麼落。

  羅影的目光,慢慢從問賦圖上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