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380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青雲學宮的第一夜,羅影睡得不深。

  跟住處沒有關係。

  府學給試聽學子安排的是獨立小院。

  院裏有獸舍,有一間自動匯聚靈氣的靜室,牀鋪、燈油、清水乃至御獸的糧槽,樣樣都比潛鱗學院親傳弟子的院子好上一截。

  來福進院子轉了一圈,最後霸佔了獸舍裏最厚的那塊絨墊,四腳朝天,睡得沒了形狀。

  羅影躺在牀上,閉着眼。

  腦子裏閉不上。

  晴空底下獨落百丈的雨。

  沿着每一根雨絲遊走的雷光。

  還有那座罩住整片山腰、把偌大學宮藏進雲霧裏的獸陣。

  葉院長的話在耳邊過了一遍又一遍。

  一獸爲戰,二獸爲勢,三獸爲環,四獸爲域。

  在黑土縣,這些東西只是書房裏的幾句話。

  到了青雲學宮,全成了擺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實物。

  羅影翻了個身。

  胸口的血契安安靜靜的,像一根拴向極遠處的繩。

  繩那頭,老黑還潛在不知哪一段舊歲月裏。

  他沒有催,也沒有試着去喚。

  只是在睡意漫上來之前,隔着那根繩,輕輕說了一句:

  “我到府城了。”

  血契那頭,緩緩暖了一下。

  像一頭老牛隔着十五年的光陰,低低應了一聲。

  羅影睡着了。

  ……

  第二日一早。

  柳慶來得很準時。

  他沒有騎青嶽,一身利落青衣,腰間掛着弟子牌,手裏多了一隻裝陣圖的烏木長匣。

  來福一見他就迎了上去,圍着人轉了半圈。

  柳慶低頭撓了撓它的耳根,腳下沒停。

  程子訓背上書箱,路上問了一句:

  “今日是哪位先生授課?”

  柳慶沒答。

  只說了兩個字:

  “跟上。”

  三人一犬,沿着山道往陣學一脈所在的山腰走。

  越走越偏。

  大課堂的誦讀聲、演武臺的獸鳴聲,漸漸都落在了身後。

  最後停下的地方,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偏院,青瓦舊牆,門口一株老松。

  門楣上掛着一塊木牌。

  問陣齋。

  推門進去,屋裏沒有想象中一排排的桌案。

  只有三張蒲團。

  兩張在下。

  一張在上。

  正中央的地面上,嵌着一方巨大的青石陣盤,足有丈許見方。

  盤面上沒有固定的紋路,只有一圈一圈可以自由挪動的獸紋銅片,銅片擦得發亮,邊緣全是常年撥動留下的磨痕。

  四面牆上,掛着十幾幅陣圖。

  每一幅,都用白布罩着。

  程子訓進了屋,沒有急着落座。他回頭朝門外望了一眼。

  走廊上空空蕩蕩。

  “其他試聽學子呢?”

  柳慶反手關上了門。

  他走到上首那張蒲團前,把長匣輕輕放下:

  “沒有其他人。”

  羅影微微一怔:

  “這一堂課,只給我們兩個上?”

  “各縣送來的試聽學子,先由對應的接引教習單獨授課。”

  柳慶道:

  “試聽不是把你們塞進大堂,能聽懂多少算多少。”

  “學宮要先看你們從哪裏來,學過什麼,手裏有什麼獸。

  看明白了,再定往後讓你們聽哪些課。”

  “黑土縣這一回,只有你們兩個。”

  “所以這堂課,也只有你們兩個。”

  程子訓還是望着門口:

  “教習還沒來?”

  柳慶看了他一眼。

  然後從腰間摘下那面弟子牌,翻了個面,擱在案上。

  牌子背面沒有名字。

  刻着一道完整的青色陣紋。

  陣紋下方,另有四個小字。

  陣院助教。

  柳慶撩起衣襬,在上首的蒲團上坐下了:

  “已經來了。”

  屋裏靜了片刻。

  程子訓看着案上那面牌子,又看看坐在講席上的人。

  三年前,兩人同在蛻龍班。

  修爲不分高下,御獸不分強弱,連爭論都難得爭出個勝負。

  三年後再見。

  一個是前來試聽的學子。

  另一個,已經坐上了青雲學宮的講席。

  柳慶沒有借這個位置說什麼。

  他既沒提昨日山道上那場沒爭完的話,也沒擺出半分居高臨下的架勢,只平平靜靜地解釋:

  “我三年前從縣學畢業進入府學。”

  “留在陣院修陣圖。修補過兩幅殘陣,過了陣院的授課考覈。”

  “大課,我還沒資格獨立開講。”

  “給兩名試聽學子上一堂陣賦入門,夠了。”

  程子訓聽完,撩袍坐下,端端正正行了一個學子禮:

  “那便請柳教習授課。”

  柳慶的動作頓了一下。

  隨即,他也按着教習的禮數,抬手還了一禮:

  “下了課,再叫名字。”

  “課上,有不懂便問,有不服便駁。”

  “我若講錯了,你們也可以把我從這張蒲團上請下去。”

  這還是兩人最熟悉的相處法子。

  只是從前爭論的地方在蛻龍班的小院。

  今日,換成了青雲學宮。

  羅影在另一張蒲團上坐下。

  來福在門邊找了塊曬得到太陽的地方,臥下了,下巴擱在爪子上,一副旁聽的模樣。

  柳慶沒有先開長匣。

  他先問:

  “昨日進山之前,葉院長應當給你們講過獸陣。”

  “現在告訴我。什麼是獸陣?”

  程子訓先答:

  “以陣樞調和多頭御獸的命息,讓御獸的本事彼此借勢。二獸成勢,三獸成環,四獸成域。”

  柳慶點頭:

  “沒有錯。”

  “但這是陣勢。”

  “還不是陣圖。”

  羅影想了想,補上一句:

  “不同的御獸也能結陣。結陣不只看系別相生,要看命息能否咬合。”

  “也沒有錯。”

  柳慶道:

  “但這句話,只告訴了你們,哪些木頭有可能搭在一起。”

  “還沒告訴你們,怎樣把這些木頭,搭成一座房子。”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揭下了第一幅陣圖上的白布。

  白布落地。

  圖露了出來。

  跟兩人想象中橫平豎直、規規整整的圖案完全不同。

  整幅陣圖由大量粗細不一的線條織成,乍一看亂,細看之下,每一根線都有來處,有去處。

  正中央,一個人形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