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379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他依舊不會做和羅影相同的選擇。

  倘若時光倒回去,讓他來分那一次引龍訣,他仍然會給來福。

  但他終於承認了一件事。

  羅影不是看不清利益,也不是不懂來福的價值。

  羅影只是把另一樣東西,放在了利益前頭。

  柳慶俯下身,摸了摸來福的腦袋,隨後道:

  “我還是不贊同你。”

  “但秦峙那一票,沒有投錯。”

  來福聽不懂他們爭的是什麼。它只知道,兩個自己都熟的人,總算不再互相繃着了,高興得在鞍墊上打了個滾。

  滾猛了。

  半個身子出溜下去,四隻爪子在馬肚子上亂刨。

  青嶽的尾巴向前一卷,穩穩把它託了回去。

  來福藉着虎尾爬回鞍墊,抖抖毛,若無其事地繼續趴好,繼續迎風。

  三人看着這一幕,先後笑了起來。

  先前那場帶着鋒芒的爭論,也隨之散在了山風裏。

  快到青雲山腳時,柳慶才提起另一件事。

  “府學直接點名讓你來試聽。”

  “你自己,當真不知道原因?”

  羅影搖頭:

  “不知道。”

  “院長只說,上面有人想見我。”

  柳慶第一次見到那份名單時,也很意外。

  羅影進蛻龍班不過半個多月。

  正常論資歷,論積累,怎麼排都輪不到他排在吳恩、周擎前頭。

  所以他此前也想過。

  是來福身上的叩溃齺砹烁畬W中某個人的注意。又或者,吉光現身黑土縣的消息,早就傳到了府城。

  他看着趴在鞍墊上的來福,緩緩道:

  “我原本也以爲,是有人想看看吉光選中的犬。”

  羅影問:

  “現在呢?”

  “現在。”

  柳慶看了他一眼:

  “我倒覺得,他們想看的,未必只是來福。”

  “那是看什麼?”

  柳慶道:

  “等你見到那個人,自己問。”

  他確實不知道真正的答案。

  可方纔山道上那句話,還留在他耳朵裏。

  叩滥茏屢粋�人撞上機緣。

  卻不能替一個人決定,機緣真正落到手裏的那一天,他會把它交給誰。

  走到半山驛亭,柳慶的目光掃過兩匹追風駒的鞍具,在那枚駿馬腳行的印記上停了一瞬。

  又落在兩人腰間的令牌上。

  他沒有多問,只淡淡點了一句:

  “陸昭遠近日也在青雲學宮。”

  程子訓與羅影,同時安靜了一瞬。

  柳慶沒有打聽夏淵臨行前說過什麼,也沒有替誰解釋什麼。

  “若真遇見了,不必刻意躲,也不必刻意迎上去。”

  “該怎麼走,便怎麼走。”

  程子訓點頭:

  “夏會長,也是這個意思。”

  柳慶看了兩人一眼,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只要那個人還在府城,這兩面後來出現的令牌,遲早會落進他的眼裏。

  至於他看到之後,是什麼反應。

  那是他自己的事。

  青雲山的前半段山道,看不見任何學院的影子。

  兩側古木參天,樹冠交疊着遮了天。

  越往上走,雲霧越重,走到半山之後,連十丈外的路都看不清了。

  霧裏安安靜靜,只有水汽撲在臉上。

  青嶽卻沒有半分遲疑。

  它載着柳慶,走到一座看似尋常的石門前,抬起虎掌,按在門側一塊青色獸紋上。

  獸紋亮起。

  四下的雲霧,隨即向兩側緩緩分開,讓出一條筆直的道。

  羅影的瞳孔縮了一下。

  這不是山霧。

  這是一座覆蓋了整片山腰的獸陣。

  葉院長在書房裏講過的東西,頭一回,真真切切地立在了他眼前。

  兩匹追風駒穿過石門的一瞬間,羅影清楚地感覺到,周身的靈力驟然濃了一層,連呼吸都跟着沉了半分。

  肩頭的小玄,觸鬚輕輕晃了晃。

  再往上百餘步,山道到了盡頭。

  眼前,豁然開朗。

  青雲山的後方並非陡崖。羣山環抱之間,是一座大得望不到邊的山谷。

  一座座學舍、獸院、丹坊與演武臺依着山勢鋪開,層層疊疊,青石長橋橫跨峯谷,橋上人來獸往。

  數不清的學子與御獸穿行其間,獸鳴聲、講課聲、錘鍊獸材的敲擊聲,順着山風一陣陣送上來。

  東側一座演武臺的上空,明明是晴日,卻獨有一片烏雲在盤旋。

  細雨只落在演武臺方圓百丈之內。

  雨絲之間,不時有雷光沿着水線穿行,指哪打哪。

  沛雨陣。

  葉院長講過的每一個字,羅影都還記得。雨即耳目,雨裏藏雷,蓄到極處,放一道決勝之雷。

  那時候聽着,像傳說。

  此刻,它就下在那裏,尋常得像府學的一堂課。

  不遠處一座獸院裏,一頭白鶴立在石臺上,頸間掛着一面教習木牌,正用喙尖在沙盤上劃字。

  臺下坐着的,有人。

  也有獸。

  飛禽蹲在欄上,走獸臥在地上,幾隻蟲屬御獸趴在最前排的石案上,一個個聽得入神。

  羅影想起了吳恩說過的話。

  縣學有一位載春先生。

  府學,有幾十位。

  更遠處,丹坊的煙氣順着山勢凝成幾條白帶。

  一座環形獸場裏,數十頭御獸的命息此起彼伏,正在試着把各自的氣息,壓進同一個節律裏。

  在黑土縣,足以讓一整個家族藏進祠堂最深處、傳媳不傳女的東西。

  在這裏,被堂堂正正地擺在課堂上,擺在演武場上,擺在光天化日之下。

  程子訓勒住馬,望着眼前的一切。

  望了很久。

  這裏是他三年前本可以抵達的地方。

  他眼中有遺憾,也有嚮往。

  唯獨沒有後悔。

  半晌,他伸手緊了緊書箱的揹帶。箱上那隻灰雀抖了抖羽毛,衝着滿谷的獸鳴,短短叫了一聲。

  羅影的目光,先落在那片晴空下的雨雲上,又落到那位划着沙盤的白鶴先生身上。

  他想起葉院長說的獸陣。

  想起懷裏那封沒有抬頭、沒有落款的信。

  也想起了歲月深處的老黑。

  胸口的血契,很輕地,溫了一下。

  柳師兄的路,是先把自己修成一座橋。

  程師兄的路,是先拉住眼前墜下去的人。

  我的路……

  羅影低頭看了看鞍墊上的來福,看了看肩頭的小玄。

  我沒什麼路。

  我就是想讓家裏人,都過得好。

  路比他想象中更寬。

  也比他想象中更遠。

  青嶽走到崖前,昂起頭,發出一聲虎嘯。

  這一次,它沒有收斂。

  二階鎮嶽青罡虎的嘯聲順着山谷滾下去,驚起滿谷飛羽,與遠處此起彼伏的獸鳴撞在一起,交織成一片。

  柳慶從虎背上下來。

  他先看了程子訓一眼,又看向羅影與來福。

  然後,向着滿谷的學舍、獸院與演武臺,伸出一隻手。

  “歡迎來到府學。”

  “青雲學宮!”

第220章 府學授課,獸陣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