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378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柳慶放慢青嶽的腳步,與羅影並行。

  來福一直沒有回它的餅包袱。它收攏着翅膀,趴在追風駒後方的鞍墊上,時不時抬頭,看看柳慶,又看看青嶽。

  柳慶看了它幾次,終於開口:

  “它究竟是怎麼進化的?”

  羅影早想過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萬獸衍策,不能說。

  但來福真正走過的那條路,並非全都需要隱瞞。

  “來福是大忠犬。”

  羅影道:

  “人人都說,大忠犬隻有一條正途,進化護主犬,肯替主人擋刀,纔算成材。”

  “七任主人,都想把它掰到那條道上。丹藥灌過,陣法擺過,高人請過。”

  “它的心早就傷透了,掰不動。”

  “我就琢磨它那雙眼。人人罵它勢利,見着好處才親人,聞着窮酸就翻臉。”

  “可趨利避害,一眼掂出吉凶貴賤,這本事往血脈裏說,本來就有個正經名字。”

  “趨吉避凶。”

  “我沒有把它變成什麼。”

  “我只是不逼它走護主那條道,順着它本來就有的東西,替它調了喫食,調了命息。”

  “吉光的事,是後來纔有的。”

  柳慶沉默了。

  他自己養過來福。

  那時候他也砸過銀子,尋過偏方,試過所有能試的法子,最後得來的,也是那句所有高人都說過的斷語。

  他信了。

  滿黑土縣的人都信了。

  柳慶緩緩道:

  “所以,吉光出現以前,你就認定它能走另一條路。”

  “是。”

  柳慶低下頭,看向來福。

  來福正趴在馬背上迎風眯眼,尾巴一下一下掃着鞍墊,曬得渾身舒展。

  吉光愛萬獸。

  這一年裏,他在府城也聽過那夜的傳聞。

  得過吉光注視的御獸,何止來福一頭。

  若只要被神獸看上一眼便能成呦担系御獸也不會稀少至此。

  機緣固然重要。

  可在機緣落下來之前,先從一條被全天下斷了案的廢犬身上,看出它還有另一條路。

  這纔是最難的地方。

  柳慶沒有吝惜自己的認可:

  “這件事,是我小看你了。”

  他頓了頓,話鋒隨之一轉:

  “可正因如此,我更想不通。”

  “你爲什麼不把引龍訣,給來福。”

  羅影看向他。

  柳慶沒有遮掩,直接把當初的事攤開了:

  “你進蛻龍班之前,我給秦峙遞過話。”

  “我讓他,不要投你。”

  “當時在我看來,一個明明能讓來福繼續往前走、卻把引龍訣留給別處的人,並不清楚來福真正的價值。”

  “這樣的人,不配帶着來福進蛻龍班。”

  語氣坦蕩。

  沒有把當初攔人的事推給秦峙,也沒有因爲羅影如今被府學點了名,便裝作從沒發生過。

  羅影安靜聽完,點了點頭:

  “秦師兄當時說過。”

  “他站家人。”

  “應該的。”

  柳慶看了他一眼,繼續道:

  “後來,秦峙改了票。”

  “他把老黑斷角替你交束脩的事,把它陪了羅家十五年的事,全都寫信告訴了我。”

  “我明白了你爲什麼選它。”

  “但明白,不等於贊同。”

  他抬起手,一根根算給羅影聽:

  “來福已經是稀有級,又得吉光垂青,壽數還長。引龍訣落在它身上,它極可能再往前走一大步。”

  “來福越強,你在府學能拿到的東西就越多。

  二階進階令能爭,更深的培養學能學,縣學裏聽都沒聽過的延壽丹藥、續命本事,也都能找。”

  “等你和來福強起來,回頭再救老黑。”

  “這不叫不管老黑。”

  “這叫把僅有的一次機會,先放在回報最大、最有把握的地方。”

  “救一頭壽數將盡的老牛,不一定非要拿唯一的引龍訣去冒險。”

  “你先強大起來,延壽的法子自然越來越多。”

  “這纔是我會做的選擇。”

  羅影沒有立刻反駁。

  他先低頭,看了一眼來福。

  來福也仰起頭看他。

  那雙眼睛乾乾淨淨,沒有半分怨氣。

  它趴回去,把下巴擱在爪子上,繼續曬太陽。

  羅影這纔開口:

  “柳師兄的法子,或許走得通。”

  “可老黑等不起。”

  柳慶微微皺眉。

  “來福還有時間。”

  羅影道:

  “老黑沒有。”

  “一個前頭還有很長的路。一個眼前,只剩下一條路。”

  “先幫誰,其實不難選。”

  柳慶道:

  “可你無法確定,那條路一定能走成。”

  “你是在拿眼前僅有的機會,去賭一個極低的可能。”

  “等來福強大以後再想辦法,至少更穩。”

  羅影搖頭:

  “那是在賭以後。”

  “賭我以後一定能進府學,一定能變強,一定能趕在它嚥氣之前,找到延壽的法子。”

  “可老黑的命,是現在的事。”

  “我不能拿它的今天,去賭我自己的明天。”

  柳慶一時沒有說話。

  羅影繼續道:

  “況且,我不是在做善事。”

  “老黑也不是路邊一頭不認識的牛。”

  “它拿牛角替我交過束脩。馱過我爹,馱過我哥,也馱過我。”

  “羅家日子最難的時候,它跟着羅家一起過。”

  “輪到它沒路走了,我手裏明明攥着一次機會,卻先蹲下來算,這機會給它值不值。”

  羅影頓了頓。

  “那便不是一家人了。”

  山道上,只剩下蹄聲。

  程子訓從頭到尾,沒有替羅影說過一句話。

  不是不想說。

  是羅影自己已經說得足夠清楚了。

  柳慶沉默了很久,忽然又問:

  “若最後,失敗了呢?”

  羅影的回答,沒有半點停頓:

  “那也是我該做的。”

  “有些事,不是穩賺了才做。”

  “就該這麼做,才心安。”

  柳慶盯着他看了兩息。

  最終,搖了搖頭:

  “又一個傻子。”

  程子訓在旁笑道:

  “三年前,你也是這麼說我的。”

  “三年後,我也沒改口。”

  柳慶看看程子訓,又看看羅影:

  “一個爲了不相干的人,把自己的前程壓後三年。”

  “一個把唯一的引龍訣,給一頭十五歲的老牛。”

  “你們兩個待在同一個班裏,葉院長也不怕被你們氣出病來。”

  話雖這麼說,他語氣裏最初那點不解,已經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