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373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牛還有先生?”

  “教獸的先生。”

  羅影把包袱口收攏:

  “比我懂它。”

  羅川咧開嘴笑了:

  “那敢情好。”

  “那你跟那位先生說一聲,老黑歲數大了,草料給軟和的,活計給輕省的。”

  “它不幹活。”

  羅影說:

  “先生帶着它,享福。”

  “享福好。”

  羅川點着頭,點得很滿足:

  “它給咱家馱了一輩子。早該享福了。”

  這幾句話,一個字都沒錯。

  老黑確實在學院。確實有先生。確實不幹活,也確實在享福。

  羅影把麻繩打上最後一個結,勒緊。

  有句話,也一併勒進那個結裏了。

  石頭從竈膛前跑過來,仰着臉:

  “小叔,黑爺爺啥時候回來?”

  “我攢了紅薯幹,給它留着哩。”

  羅影蹲下來,替他擦了擦鼻尖上的竈灰。

  “快了。”

  “快了是多快?”

  羅影想了想。

  田埂上那兩個字,從心裏浮了上來。

  “不急。”

  他說:

  “它回來的時候,會馱你去趕集。”

  石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轉身就往屋裏跑,說要把紅薯幹再翻出來曬曬,怕受潮。

  羅影看着他的背影。

  老黑馱過大哥,馱過他。

  往後,還得馱着這個娃。

  這話他沒跟任何人說過。可他知道,歲月那頭的老黑,比誰都記得這件事。

  臨走前,羅影去了趟牛棚。

  青丫臥在裏頭,小牛犢靠着它打盹。

  見羅影進來,青丫站起身,把頭從柵欄上探出來。

  它沒看羅影。

  它往羅影的身後望。

  望了好一會兒。

  身後空着,沒有它等的那個身影。

  羅影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腦袋:

  “他好着呢。”

  “在學院,有先生帶着。”

  青丫又望了一會兒,收回頭,低下去,拿鼻子拱了拱身邊的牛犢。

  沒再望了。

  雞棚頂上,蘆花和點子蹲成一排。

  讀心術把它們的嘀咕一字不落地送進耳朵裏。

  “又走!”

  “上回走了恁些天!”

  “府城是啥?府城有蟲不?”

  “給我們帶蟲!帶肥的!”

  羅影笑了笑,沒應聲。

  應了,這倆能唸叨到晌午。

  .....

  消息頭天晚上就傳遍了全村。

  羅影牽馬出門的時候,村口的石碾子旁邊,聚了不少人。

  趙老六塞過來一把炒豆子,用布縫的小口袋裝着,還熱乎。

  張嬸塞了六個雞蛋。

  煮熟的。

  “路上喫。”

  她說:

  “生的怕磕碎嘍。”

  羅影接了。

  十一個月前他進初契堂,懷裏揣的也是張嬸的雞蛋。

  五個,生的,他數着日子喫,喫到第五天頭上人就餓昏了。

  如今是六個,熟的。

  張嬸不知道這裏頭的賬。她就是琢磨着,熟雞蛋在路上,剝了皮就能喫。

  張鄉老拄着拐,站在人羣最前頭。

  如今他是副村長了,腰彎了些,說話還是那個調調,只是調門裏裝的東西,換了:

  “到了府城,好生考。”

  “考完了,早些回。”

  他頓了頓,柺棍朝村口那塊新木牌的方向點了點:

  “村裏的牌子,還等着你往上添字哩。”

  羅家村,三個字。

  往上添字,添什麼字,老頭沒說。

  羅影朝他躬了躬身。

  最後是羅長庚。

  老漢把繮繩遞到兒子手裏,另一隻手往懷裏摸,摸出一個布包,不由分說塞進書箱側袋。

  布包不大,墜手。碎銀子,底下墊着幾串銅錢。

  “府城東西貴。”

  羅影沒推。

  他如今一個月的月錢,抵得上這布包的十倍還多。

  可這布包裏的分量,跟月錢是兩回事。

  推來推去,反倒淡了。

  這個道理,是李子战趟摹�

  “到了地頭,捎個信。”

  羅長庚說。

  “嗯。”

  羅影翻身上馬。

  馬蹄敲着土路,出了村。

  身後的說話聲、狗叫聲、雞叫聲,一點一點遠了。

  .....

  縣城,駿馬腳行。

  程子訓先到了,坐在門口的條凳上,腳邊擱着一隻舊書箱。

  書箱的揹帶上,蹲着一隻灰撲撲的雀。

  雀的毛色平常,眼睛卻亮,見了生人也不飛,就那麼蹲着,像書箱上長出來的一個物件。

  程子訓的行李,就這一箱。

  他看見羅影馬鞍後頭那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袱,笑了:

  “家裏給裝的?”

  “嫂子烙的餅。”

  羅影翻身下馬,拍了拍包袱:

  “分你一半。”

  程子訓提書箱的手,頓了半息。

  隨即他站起來,笑得很自然:

  “那感情好。”

  “省兩頓乾糧錢。”

  櫃上的夥計是個新面孔。

  接過兩面銅牌,他先是隨手一翻。

  翻完,手就頓住了。

  牌子背面的花紋,他在櫃上那本老冊子裏見過。

  整個腳行,這等規格的牌,攏共沒幾面。

  夥計不敢怠慢,牌子雙手捧着還回來,轉身一路小跑,進了後院。

  出來的,是夏淵。

  老頭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布褂子,袖口挽到小臂,手上沾着草屑。

  會長親自來了。

  他也沒多話,衝兩人點了點頭:

  “來了。”

  “跟我來。”

  領着兩人往馬廄去。

  馬廄最裏頭,單獨隔出來一排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