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340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他在想另一層。

  羅影去府學,不只是開眼界。

  如果老黑真的走通了馱歲牛的路......

  異獸級出世,黑土縣多少年沒有過的事。

  動靜太大。

  到時候羅影待在潛鱗學院,未必是最安全的地方。

  縣城的水就這麼深。

  四大家族各有算盤,縣衙的耳目遍佈......

  一個身懷異獸級的少年,滿城的人都知道他的底細,知道他家在哪,知道他爹孃是誰......

  府學,反而是一個更高的平臺。

  也是一層更厚的庇護。

  這層想法,葉院長沒有說出口。

  他只是問了最後一句:

  “師傅知道他嗎?”

  譚雲生答:

  “奇材令的事,師傅知道。我給誰,師傅從不干涉,但事後我都會稟報。”

  “師傅沒說不妥。”

  這一句話的意思,葉院長聽得很明白。

  葉清平沒有否認譚雲生的判斷。

  對於葉清平那種人來說,不否認,就是最大的認可。

  葉院長緩緩點了一下頭。

  “名字可以報上去。”

  “但去不去,得他自己定。”

  “老夫不替他選。”

  譚雲生笑了一下。

  很淡的笑。

  “師兄,你也不用替他選。”

  “這種人,你把路擺在面前就行。”

  “他會自己走。”

  公事談完,私話也說完了。

  譚雲生起身,將名單收好。

  兩個名額:程子訓,羅影。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步。

  “師兄。”

  葉院長抬頭。

  “我不去見他了。”

  葉院長微微一愣。

  譚雲生的理由,說得很平:

  “現在去見他,他會多想。”

  “是不是因爲上次的人情?是不是因爲奇材令?是不是因爲跟我認識所以走了後門?”

  “他就是這種人。好處送到嘴邊,第一反應不是接,是先掂一掂自己配不配拿。”

  譚雲生在老槐樹下見過羅影把龍虎令牌舉到半空要還回來的樣子。

  那個畫面他記了十個多月。

  一個什麼都沒有的新生,別人遞過來的東西,他第一反應是掂量自己夠不夠格......

  “等名單正式下來,讓他以爲是蛻龍班的正常選拔就行。”

  “別提我。”

  葉院長看了師弟一眼。

  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說了今晚唯一一句帶溫度的話:

  “你越來越像師傅了。”

  譚雲生愣了一下。

  隨即搖頭笑了笑:

  “差遠了。”

  他推門出去。

  肩頭的尋親雀抖了抖羽毛,在夜風裏叫了一聲。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師兄。”

  “那頭牛,能成嗎?”

  身後書房裏,葉院長的聲音隔着門傳出來,不高不低:

  “載春先生的能力,你就放心吧。”

  譚雲生站了一息,沒有再問。

  點了點頭,走進夜色裏。

  同一個夜晚。

  春田邊。

  載春先生臥在田埂上,閉着眼。

  它的呼吸緩慢而均勻,一呼一吸之間,四季流轉......

  田裏的春苗在它的氣息下,葉尖微微搖曳。

  老黑趴在它身側三步遠的地方。

  兩頭牛之間沒有任何聲響。

  但老黑的呼吸,比昨天平穩了一點。

  脊背正中那枚粟米大的轍點,在月光下看不見。

  可它在。

  柵欄外,羅影坐在地上,背靠着木樁。

  膝上攤着金教習的筆記,翻到一半,沒翻下去。

  頭一點一點地往下墜。

  他不知道今晚有人在葉院長書房裏寫下了他的名字。

  不知道那個名字會被送到府學。

  不知道十個多月前在廊道里說“我們是朋友”的那個人,今晚又來過,又走了。

  他只知道一件事。

  明天辰時,還有一課。

  .....

  半個月悄然而逝。

  春田,辰時。

  半個月前,老黑頭一回走進這片田的時候,四蹄發僵,步子碎得像踩高蹺。

  載春先生用肩抵着它,一步一步往下壓,壓了五圈,它才找回那個趕集的步子。

  如今,它自己走進來,步子就沉下去了。

  蹄子踏在田土上,嗒,嗒,嗒,嗒......

  四拍一個來回,不緊不慢,像犁頭入土後那種穩穩的節奏。

  十五年的身體記憶,比任何教法都快。

  先生教了它半個月。

  可說到底,這個步子,是它自己的。

  和第一天不同的是,身邊多了兩樣東西。

  羅影的袖口裏,小玄伏在城壘中,觸鬚微微外探。

  半透明的須尖在袖口邊緣露出一線,像兩根極細的天線,輕輕顫着,感知着田裏命息的流動。

  腳邊,來福趴在田埂的草叢裏。

  它今天沒穿它那副“大爺”的嘴臉。

  安安靜靜的,下巴擱在前爪上,尾巴慢慢搖。

  那層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吉撸瑥乃拿馔鈴浬ⅲ樧盘锿粒虾诘姆较蛉ァ�

  載春先生臥在田埂上,沒起身。

  只抬了抬眼皮,掃了一眼那一人三獸的陣仗,又闔上了。

  沙盤上留着昨天的字:

  “今日,取十日。”

  半個月前第一課,取的是一日。

  現在是十日。

  小玄和來福,是從第三天開始進春田的。

  那天上午,羅影抱着食盒來上課,肩上蹲着小玄,腳邊跟着來福。

  平日裏它們就跟着他,他也沒刻意帶......

  走到柵欄外,來福自覺蹲下,小玄縮進袖口。

  羅影猶豫了一下,還是試着把它們領進了田。

  載春先生當時正臥在田埂上歇息。

  它睜開眼,看了看腳邊多出來的一條狗和一隻蟻,在沙盤上寫了一行字:

  “添什麼亂。”

  羅影剛要把它們領出去。

  先生抬了抬蹄子,示意他等等。

  那天的課照常上。老黑四返,羅影按背窩,一切如常。

  可課後,先生在沙盤上擦掉了“添什麼亂”四個字。

  沒有寫新的。

  因爲那天老黑四返的成功率......比前兩天高了近一倍。

  從第四天起,先生再沒說過那個“亂”字。

  原因不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