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316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昨夜他在燈下翻了半宿的獸武圖譜,周家的路數記了滿滿三頁,攻防的門道在心裏推演到三更......

  這會兒腦子裏還盤着怎麼應對周擎的考較。

  小玄和來福,誰先出場。

  敗了怎麼辦,勝了又該怎麼說話......

  演武場上,一個鐵塔般的漢子正在操練他的獸。

  那是一頭巖甲熊,半人多高,渾身的甲片像壘起來的青石。

  漢子在前頭喊號,一聲一個字,熊隨着號子進、退、撲、壓......

  人獸之間,配合得像一副磨了多年的犁。

  一趟練完,熊蹲坐下來,喘着粗氣。

  漢子抄起水瓢,先給熊灌了半桶,自己才喝。

  周擎。

  周家累世將門,練的就是這套獸武合擊。

  人是令,獸是刀,令刀合一......

  周家子弟的本事,從來不在自己拳頭上,在人獸之間那股默契上。

  羅影上前,拱手,說明來意。

  懇請師兄考較,願以雙獸應試,只求一票。

  周擎轉過身,上下打量他。

  第一句話,不是回答:

  “你就是羅影?”

  “聽說你有兩隻獸。一蟻一犬,都入了階?”

  他的眼睛,隨着這句話,一點一點亮起來。

  “那隻蟻,就是斷後那隻?五枚令淬出來的?壘牆的路數,老子琢磨半個月了......”

  “那條犬......生翅膀那條?呦导语w行系?”

  羅影稱是,再次懇請考較。

  周擎咧嘴,回頭拍了拍巖甲熊的腦袋,正要說話......

  忽然想起什麼。

  臉,垮了下來。

  “考不成了。”

  “票,昨夜就齊了。柳師妹、吳恩、秦峙......三票落檔,院長批了。”

  他越說越不痛快,一巴掌拍在熊的甲片上,啪的一聲脆響:

  “晦氣!”

  “老子等了一天!

  聽說你要挨個來討票,老子連鬥獸的場子都跟執事處訂好了,就等你上門......

  票齊了,鬥獸就沒名目了!”

  巖甲熊委屈地哼了一聲,也不知是替主人委屈,還是替自己白熱了身。

  羅影僵在原地。

  柳師姐的票,他知道。

  吳恩......

  秦峙?!

  秦峙不是......站他哥嗎?

  那日演武場邊,那番“虧待了它”的話,一個字一個字,說得那麼重。

  那樣認死理的人,那樣重的話......

  怎麼就改了?

  深夜,親自去的院長小樓......

  想不通。

  但心口,有什麼東西熱了一下。

  像冬天裏,有人不聲不響,往他懷裏塞了個湯婆子。

  周擎甕聲甕氣撂下一句:

  “入了班,鬥獸課上,你跑不掉。”

  “你那兩隻獸,老子記下了。”

  “走,院長等你。”

  一路上,周擎大步流星,邊走邊絮叨。

  說班裏的鬥獸課怎麼排,說他的巖甲熊是什麼路數,說上一回和秦峙的隼鬥了個平手,憋屈了半個月......

  羅影跟在旁邊,一一應着。

  這位周家的天驕,拳頭硬,心思卻直得像根樁。

  走了半路,他忽然又想起來什麼,扭頭:

  “哎,你說......你那蟻,扛得住老子的獸幾拳?”

  羅影:“......入了班,師兄自己試。”

  周擎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拍得他一個趔趄:

  “這話老子愛聽!”

  書院深處,演武場後的一片獨院。

  院門很舊,門檻磨得發亮。

  一間樸素的堂屋。

  沒有匾額,沒有陳設,四壁掛着幾張舊圖。

  獸脈圖,山川圖,邊角都磨毛了。

  圖上有歷代人添的批註,一層墨壓着一層墨,新的舊的,深的湹�......

  數不清多少代蛻龍班的人,在這幾張圖前站過,寫過。

  地上,六個蒲團。

  擺了多少年了。

  每一個蒲團的位置,都在青磚上坐出了淡淡的印子。

  磚面被磨得溫潤,印子的邊緣圓圓的......

  那是一屆一屆的人,三年一換,坐出來的歲月。

  而今日。

  六個舊蒲團之側,多了一個嶄新的。

  第七個。

  蒲團是新的,青布的面,擺得端端正正。

  人,都到齊了。

  程子訓坐在最前,見他進來,溫和一笑,朝身側那個嶄新的蒲團,輕輕抬了抬下巴。

  無聲的,回來了。

  大師兄的暖,從不用嘴。

  秦峙坐在原位,眼皮都沒抬。

  背挺得筆直,雙手擱在膝上,望着前方的獸脈圖,彷彿改票的人不是他。

  彷彿昨夜那趟小樓,那句“我的票,改了”,都沒發生過。

  羅影望着他的側臉,把湧到嘴邊的那聲謝,嚥了回去。

  這個人做了,就不必說。

  他若說破,反倒俗了。

  吳恩抱着臂,翹着腿,見羅影望過來,哼了一聲:

  “看什麼?坐你的位子去。”

  嘴硬的歡迎。

  強勢的人連“恭喜”都說得像命令。

  周擎大喇喇一坐,蒲團被他坐得扁下去一半,還在小聲嘀咕:

  “晦氣......鬥獸場都訂好了......”

  宋璃膝上攤着一卷書。

  從羅影進門到入座,她只抬眼看了他一次。

  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息,像在估一件貨的價。

  從臉,到那身親傳服制,再到他腰間......隨即收回,落回書頁。

  不熱絡,不冷淡。

  她還沒算清這個人的“值”。

  柳棲遲坐在最裏側,今日沒背藥簍。

  不背藥簍的她,看着比山道上那日單薄了些。

  羅影望過去時,她微微頷首。

  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

  全場唯一主動對他致意的人。

  也是全場話最少的人。

  羅影的目光掃過這六個人,心裏微微一動。

  連她都來了。

  常年不見蹤影的人,課不上,考不缺,人永遠不在......

  今日,一個不缺。

  七個蒲團,六個人,等一個人。

  葉院長立於堂前。

  沒有香案,沒有禮樂,沒有繁文縟節。

  只說了一段話:

  “蛻龍班,從不收學生。”

  “只收同門。”

  “入了這道門......六個人的本事,是你的靠山。

  你的本事,也是六個人的靠山。”

  “資源共享,傳承互通,生死相托。”

  “這十二個字,歷屆如此。”

  “這,就是蛻龍班。”

  “羅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