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277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又響了起來。

  他睡着,捱過了自己的死劫。

  院外,青衣人瞳孔驟縮,死死盯着屋脊上那道銀灰的身影:

  “望命猴……吳家老祖宗?”

  “這家人,與你何干?”

  命大人理了理被夜風吹亂的毛,慢條斯理:

  “方纔,無干。”

  “如今,有幹了。”

  “回去告訴你們族裏,這一家,我護了。”

  “真鬧大了,驚動朝廷……你家姑奶奶'死遁'的事,還瞞得住嗎?”

  青衣人盯了她很久。

  收獸。

  轉身。

  退入夜色。

  走出十幾步,他留下一句話,散在風雪裏:

  “猴。你護得了一時。”

  雪地,重歸寂靜。

  而院牆的暗影裏...

  阿晶從頭到尾,看着這一切。

  它渾身抖成一團,四肢發軟,一步,都沒能動。

  它十級的靈覺,救了這個家。

  可它十級的戰力,在方纔那一合面前,連塵埃都算不上。

  這份“知道自己什麼都做不了”的清楚,比不知道,還要疼。

  ……

  翌日清晨。

  羅長庚是被腰上的疼弄醒的。

  他掙扎着起身,齜牙咧嘴,半天直不起腰:

  “邪了門……許是前兒個扛穀子,閃着了。”

  羅川嚇了一跳,趕忙過來扶。

  從那天起,他把家裏更重的活,全搶了過去。

  從此,羅長庚落下了病根。

  腰,再沒直利索過。

  這個家,沒有一個人知道...

  昨夜,有一柄刀,離這個家,只差半寸。

  他們只當,爹的腰,是累的。

  ……

  幾日後。

  阿晶把攢了多年的銀子,全數留在了堂屋的桌上。碼得整整齊齊。

  羅川炸了。

  這個十歲的孩子追出院門,站在雪地裏哭罵,嗓子都劈了:

  “你拿銀子買斷這個家嗎?!”

  “你走了就別回來!”

  “餓死我都不會去找你!”

  阿晶站在院門口。

  沒有回頭。

  它不能回頭。

  它怕一回頭,就再也走不動了。

  它只留下了一句話。

  一句它明知道,自己再也兌現不了的話...

  可它還是要說。

  “羅家有困難……“

  “就去找我。”

  ……

  那年冬天,阿晶入了吳府。

  入府那日,它頭上的枝,第一次結出了不一樣的東西。

  果皮之下,有暖金色的霧氣,緩緩流轉。

  參果。

  吳家上下稱賀,都說晶大人心境圓融,因禍得福。

  只有它自己知道。

  那是它把“回家”兩個字,嚥進肚子裏那天...

  結出來的果。

番外:羅川上縣學天賦曝光!青河羅氏!

  今天,縣學新一期,開學的日子。

  官道上,羅川揹着包袱,一步一步,走向縣城。

  包袱裏,是阿英連夜漿洗的新衣裳,兩雙千層底的布鞋,還有那半本捲了邊的蒙學書。

  書其實用不上了。

  這兩個多月,他跟着石頭一起,把蒙學的字,重新認了一遍。

  八歲的兒子當先生,二十四歲的爹當學生,爺倆趴在一張桌上,一筆一劃。

  石頭教得兇:“爹!這個字都記不住!”

  他就嘿嘿笑,接着描。

  臨出門,羅長庚蹲在檐下抽菸,就說了一句:“好好念。”

  阿英把包袱給他繫上,什麼也沒說,系得很緊。

  羅川走出去老遠,回頭...

  爹還蹲在檐下。

  石頭騎在院牆上衝他揮手。

  老黑把頭擱在柵欄上,望着他,哞了一聲。

  他鼻子一酸,趕緊轉過頭,加快了腳步。

  二十四歲了。

  他這輩子,頭一回,爲自己活一趟。

  ……

  潛鱗書院的門口,人山人海。

  幾千名新生,牽着爹孃的手,攥着懷裏的束脩,翹首往裏望。

  人羣裏擠擠挨挨,口音南腔北調,全縣四十九個鄉的人,都匯在了這一天。

  羅川排在隊伍裏,有些侷促。

  他左右看了看。

  前後全是十三四歲的娃娃,就他一個,二十四歲,個子高出一頭,往那一站,像混進秧苗地裏的一棵老樹。

  有娃娃仰頭偷偷看他,被爹孃拽走:“別瞅人家……”

  羅川撓了撓頭,把腰背挺直了些。

  來都來了。

  影子說了,讀不出功名不打緊,見見世面,也是值的。

  輪到他報名。

  執事的先生頭也不抬:“姓名。”

  “羅川。”

  “哪個鄉的。”

  “青河鄉,稻花村。”

  先生筆尖一頓。

  他抬起了頭,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羅川一遍,忽然放下筆,站了起來:

  “稻花村,羅川……”

  “您是...羅影羅大人的兄長?“

  羅川愣住了。

  大人?

  他還沒反應過來,四周的議論聲,“嗡”地一下就起來了。

  “羅影的大哥?!”

  “就是那個羅影?府學大考那個...”

  “噓!什麼'那個羅影',放尊重些!那是咱們黑土縣三百年纔出一個的人物!”

  “我爹說,放榜那日,縣尊大人親自去了稻花村道賀……”

  “何止縣尊!聽說府城都來人了……”

  “那可是府學大考!他考的那個名次,嘖,咱們縣學的匾都跟着亮了三分……”

  羅川站在人堆中央,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執事先生已經繞出了桌案,客客氣氣地把他往裏引:“羅公子,您這邊請。”

  “使、使不得...”

  羅川慌忙擺手:

  “排隊,我排隊。都是一樣的學生。”

  先生一愣。

  隨即笑了,也不勉強,只是把他登記的那一頁,寫得格外工整。

  羅川重新排回隊裏。

  身前身後的人,看他的眼神,全變了。

  方纔拽走自家娃的那位爹,又把娃拽了回來,小聲教:

  “看見沒,那是羅大人的兄長……人家多穩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