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276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辨着辨着,它渾身的血,一點一點涼了下去。

  那股殺氣,不是衝它來的。

  是衝着屋裏,那個夜裏獨坐的男人去的。

  衝着長庚爹去的。

  ……

  飯桌上,一切如常。

  羅長庚扒着糙米飯,就着一碟醃蘿蔔,忽然抬頭看了炕沿一眼:“阿晶這幾天咋了?蔫蔫的,果都少結了兩個。”

  羅川伸手摸了摸它的頭:“許是天冷了。”

  羅影在炕上拍着手笑。

  阿晶蹲在那,一動不動。

  它急得五臟六腑都在燒。可它說不出。它連“跑“字都比劃不出來——它只是一隻猴,一隻連自己都護不住的、覺醒十級的猴。

  這個家,沒有一個人知道。

  死神,已經在路上了。

  當夜,阿晶翻出牛棚,趁着夜色,直奔縣城。

  雪沒過它的腳踝。它這一生,沒有跑過那麼快。

  ……

  吳府,後園。

  銀灰色的猴影立在梅枝下,金黃的瞳孔映着雪光。

  它和她是舊識。

  兩隻全縣僅有的開了大靈智的猴,年輕時在深山裏,有過一段同行的歲月。

  後來一隻進了高門,一隻進了農家,各走各的路,多年不曾往來。

  今夜,阿晶跪在雪地裏,語無倫次地吱叫、比劃。

  “幫我看看……我家……是不是有禍事...“

  命大人靜靜看了它片刻。

  金瞳,緩緩一轉。

  她遙遙望向稻花村的方向,只望了一眼。

  臉色,就變了。

  “好大的殺劫。”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唸別人家的訃告:

  “衝那個男人去的。”

  “三日之內,必至。”

  “必死之數!他的命數,到那一夜,就斷了。”

  阿晶腦子裏“嗡”的一聲,瘋了一樣磕頭,額頭撞在凍硬的雪地上,一聲,又一聲。

  命大人沒有攔它。

  她只是靜靜看着,等它磕完了,才把話說透:

  “死數已定,神仙難改。”

  “但我望命猴一脈,有一門本事,叫——移命。”

  “命數如河,劫數如石。

  石落河心,命就斷了。

  我能做的,是搶在石頭落下之前,把河……挪開半寸。”

  “死劫挪不掉,只能挪偏。'死'挪成'傷','斷'挪成'損'。

  他的命能留下,可這一劫的分量,總要有血肉來受。”

  她頓了頓。

  “而移命於人族,是逆天行事。”

  “要折我十年道行。”

  雪,無聲地落。

  命大人俯下身,金瞳直直地望進阿晶的眼睛裏:

  “我們相識一場。你想清楚...“

  “你拿什麼,求我?”

  ……

  她開出的條件,說得很平靜。

  平靜得像在談一樁買賣。

  “我救他。且此後,認下羅家。

  我望命猴的名頭壓在那,來人便要掂量掂量。”

  “作爲交換...”

  “你入吳家。做我的夫君。”

  “從此,你是吳家的晶大人。不再是羅家的阿晶。”

  “與羅家,斷了往來。”

  阿晶猛地抬頭。

  命大人不躲它的目光,慢條斯理地,把道理說完:

  “你當我是趁火打劫?”

  “阿晶,你想想...

  能讓一隻稀有級的獸,千里迢迢來殺一個刨土的凡人。你家那位夫人的來頭,你我都不敢想。”

  “你留在羅家,你頭上這幾枚果,護得住誰?你只是給這個家,再插一面招災的幡。”

  “你要護他們……“

  “就只能遠遠地護。”

  阿晶蹲在雪地裏,沒有答。

  它回過頭,望向稻花村的方向。

  那邊黑沉沉的,什麼也看不見。

  可它知道,那片黑裏,有一盞豆大的油燈。

  燈底下,川子在補一件舊棉遥白铀炝耍L庚爹坐在院裏,望着天。

  它望了很久。

  很久。

  然後它問了最後一個問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走了……川子他們的嚼用……“

  “你的銀子,都留下便是。”

  命大人道:

  “入了吳家,你的果,只會更值錢。你想接濟,我不攔你。”

  “但人,不能回去。”

  雪落無聲。

  阿晶低下頭。

  額頭抵着冰冷的雪,肩膀塌了下去,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它身體裏被抽走了。

  “……好。”

  “我求你。”

  “救長庚爹。”

  ……

  第三夜,細雪。

  羅家滿院熄燈。

  羅長庚睡得很沉。白日裏翻了一整天的地,鼾聲隔着窗戶紙,都聽得見。

  院外的雪地裏,不知何時,立了一個人。

  青衣,纖塵不染。

  雪落在他肩上,落不住,滑下去。

  他站在這座矮趴趴的農家院外,像站在自家的廊下,看這院子的眼神裏沒有恨,只有一點嫌惡的倦怠。

  像看一件,必須處理掉的髒東西。

  他的肩頭,伏着一隻螳。

  通體青黑,雙臂收攏,如兩柄入了鞘的刀。

  裁骨刀螳。

  稀有級,二階。

  放在府城,不過是做髒活的尋常配置。

  落在黑土縣,全縣上下,無一獸,是它一合之敵。

  青衣人望着窗紙後隱約的鼾聲,低低地,自言自語:

  “姑奶奶也是糊塗……死遁瞞得過族裏,瞞不過我。”

  “跟一個刨土的,生了兩個崽。”

  “傳出去,林家的臉,往哪兒擱。”

  他抬了抬下巴,對肩頭的螳,像吩咐裁一匹布:

  “那個男人。腰斬。做成獸禍的樣子。”

  “崽,先留着。族裏還沒議定。”

  刃螳無聲掠出。

  快得,連雪片都沒有驚動。

  千鈞一髮...

  一道銀灰的影子,落在了屋脊上。

  命大人不接刀,也不擋刀。

  她金瞳大亮,雙爪虛虛托起,像捧起了一條看不見的河。

  “移。”

  天地之間,無聲地“錯”了半寸。

  那一刀,斬落的位置沒變,力道沒變,可刀鋒底下的“命”,被挪開了。

  斬勢穿窗而入的剎那,“斷”,化成了“損”!

  屋裏,熟睡的羅長庚悶哼一聲,蜷了起來。

  腰上,像被一根燒紅的鐵條,橫着烙過。

  鼾聲停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