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愛穿女僕裝
“你不收...”
“我就不去上這個縣學。”
滿屋,靜了兩息。
然後,阿英噗嗤一聲,笑了。
羅長庚在檐下,煙霧後頭,嘴角也動了動。
這個嘴笨的,講理從來講不過弟弟的漢子...
這輩子頭一回,在講理上,贏了羅影。
贏的方式,是用弟弟的理。
愛弟弟。
羅川推完錢,又把那枚參果,往懷裏揣了揣,按實了,補了最後一句:
“果......我收下了。”
“錢,你也得收。”
“這才叫......”
“不分彼此。”
羅影看着大哥,用自己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回砸...
咧開嘴,笑了:
“好。”
“我收。”
......
傍晚,飯桌上。
阿英添菜,一雙筷子把最好的雞塊,輪着往公爹、丈夫、小叔的碗裏夾。
石頭扒着飯,唸叨明天要去看蒙學的學堂,問學堂裏讓不讓帶點子...
羅長庚就着鹹菜,多喝了兩盅。
飯後。
羅川一個人,蹲到了院裏。
就着最後一點天光,他從屋裏翻出個東西...
半本蒙學書。
壓在箱底十二年,捲了邊,黃了頁,封皮上還有他小時候拿炭條畫的一頭歪歪扭扭的牛。
他一頁,一頁,慢慢地翻。
翻得很輕。
像怕碰壞了什麼。
他懷裏,揣着那枚參果。
書頁翻動間,那股暖融融的果香,隱隱地透出來...
像很多年前,有誰蹲在他牀頭,湊得很近,很近。
羅影站在堂屋門口,看着大哥的背影。
沒出聲。
心裏,只有一句。
哥。
這一回。
換我,墊你。
第178章 物歸原主
清晨,稻花村村口。
羅影跨上追風駒,回頭望了一眼。
院裏,羅川正帶着石頭翻曬穀子,父子倆一人一把木耙,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竈間,阿英在忙早飯,炊煙筆直,一竿子捅上了天。
紅燈贿�掛在檐下,晨光裏,顏色淡了些,還是喜的。
“小叔!早點回來!”
石頭撂下木耙,扒着院牆喊了一嗓子。
羅影笑着揮揮手,一磕馬腹,上了官道。
......
馬蹄得得,晨風撲面。
羅影在馬背上,把心裏的賬,一筆一筆,過了一遍。
第一筆,銀錢。
懷裏,兩百兩銀票。宋家賠的八十兩,大哥硬塞回來的一百二十兩。
來福的進化,吉光羽作價一百兩,另需消耗一次嘉獎。
而另一樣條件,吉祥之氣...
早在王家大典那日,滿城道賀、萬人稱頌的喜氣裏,就已經收進了萬獸衍策。
材料,齊了。
銀子,夠了。
是時候,幫來福進化了。
羅影想起獸儲庫門口,那隻趴着曬太陽的狗。
不搖尾巴,不吭聲,踱到他腳邊一蹲,就陪他看夕陽的狗...
答應過它的第一件禮物,拖了這麼久。
該兌現了。
第二筆,身份。
親傳弟子。
束脩全免,月銀五兩,獸儲庫特供...
五兩。
一年前,全家把牛角都搭上,才湊出六兩束脩。
如今,書院一個月,白給他五兩。
而這些,都還不是最值錢的。
最值錢的,是老師的單獨授課。
金教習研究了半輩子赴死蟻,一肚子學問壓在箱底...從今往後,傾囊而授。
老師。
羅影在馬背上,嘴角微微一彎。
這兩個字,叫着,踏實。
第三筆,時間。
還有五十七天,府學大考。
旁人都覺得來不及。
兩個月,臨陣磨槍,上不得府學的考場...連葉院長,都是這麼說的。
但羅影心裏有底。
懷裏那枚譚師兄的奇材令,是保底。憑它領一隻御獸,卡線晉級,府學必上。
所以,他真正要爭的,從來不是“上府學”。
是上府學之前...
進蛻龍班。
第四筆,也是所有盤算的終點。
老黑。
蛻龍班,一人一次,葉院長的引龍訣...溝通上古血脈,提升資質,甚至有望返祖進化。
老黑資質平平,壽數只剩兩年。
尋常的路,一條一條數過去,全是死路。
可如今,三樣東西,正在湊齊。
吳恩師兄應下的斷命,提資質...一樣。
葉院長的引龍訣,引血脈...一樣。
再加上萬獸衍策,爲它量身設計一條誰也想不到的進化之路...
三管齊下。
老黑,一定能進化。
羅影想起臨走前,老黑把頭擱在柵欄上,拿那道斷角的疤,輕輕蹭他的手。
牛老了,蹭人的勁,也輕了。
他在心裏,輕聲說了一句。
老黑,快了。
等我進了蛻龍班。
思緒起落間,追風駒四蹄翻飛。
不知不覺,縣城的城門,已在眼前。
入城,羅影沒有直接去書院。
他調轉馬頭,去了駿馬腳行。
如今他在書院有了獨門院舍,不必再天不亮往返奔波...
這面令牌,馮教習幾十年只送出過三面的令牌,留在自己手裏,就是壓在箱底的死物。
還回去。
給下一個天不亮摸黑趕路、膝蓋磕出血的窮學生。
那纔是這面牌,該待的地方。
.....
腳行門口,夥計牽馬迎客,陳管事正低頭撥着算盤,撥得噼啪響。
“陳管事。”
陳管事頭也沒抬:
“客官用馬還是還馬...”
話到一半,抬起頭。
先是認出了臉:
“喲,是羅...”
然後,他看清了羅影身上那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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