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266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墨青的料子,袖口,一線銀紋。

  算盤珠子,啪嗒一聲,掉了一顆,滾到櫃檯底下,他都顧不上撿。

  陳管事繞過櫃檯,快步迎出來,腰彎得比往常深了三寸:

  “羅......羅師父!”

  上一回,還是“羅小哥”。

  他回頭就吼夥計:

  “愣着幹什麼!上茶!上好茶!把裏間雅座收拾出來!”

  這行當迎來送往,他什麼人沒見過?

  潛鱗書院的服制,他一眼一個準...

  尋常學子是青衫,親傳,是綴了銀線的。

  整個黑土縣,能穿這身衣裳的,鳳毛麟角。

  而眼前這位...

  他可太知道是誰了。

  這些日子,滿縣城的茶樓酒肆,翻來覆去說的,都是同一個名字。

  五令淬體。

  萬獸斷後。

  葉院長把自己擺上檯面,都請不動的...

  羅影!

  陳管事心裏還記得,大半年前,這少年頭一回來領馬的模樣。

  粗布短褐,身上帶着趕路的塵土,捏着那面令牌,規規矩矩問他,用馬要不要錢...

  那時他還多看了兩眼,心想馮教習這牌,幾十年不出手,怎麼給了這麼個鄉下娃。

  如今...

  滿縣城的貴人,排着隊想請這位喝茶。

  “陳管事,不必忙。”

  羅影擺手,沒進雅座,開門見山:

  “我是來還令牌的。”

  他取出那面駿馬腳行的令牌,放在櫃檯上。

  木牌的邊角,被摩挲得溫潤髮亮。

  系牌的麻繩磨斷過一回,又自己接了一截新的,結打得結實...

  大半年,風裏雨裏,這面牌馱着他,跑了多少個來回。

  “書院給我安排了住處,往後,用不上了。”

  “這牌,物歸原主。”

  “馮教習若再遇上需要的學生......也好有得給。”

  陳管事愣住了。

  他捏着那面令牌,拇指在那截新接的麻繩上蹭了蹭,半天,沒說話。

  這行當裏,他見慣了人情往來。

  拿了好處死攥着不撒手的,是常態。

  用不上了轉手賣個人情的,也見過...

  可用完了,出息了,巴巴地跑一趟,專程還回來...

  還惦記着,給下一個需要的學生。

  幹了三十年腳行。

  頭一回見。

  陳管事捧着令牌,看了看,忽然改了主意。

  “羅師父,您稍等。”

  “這牌......小的,做不了主收。”

  羅影一怔:

  “當日,不就是從你手裏領的馬?”

  陳管事搖頭。

  神色,鄭重了起來:

  “領馬,小的做得了主。”

  “可您這一還...還的不是牌。”

  “是馮教習的情分。”

  “這情分怎麼個收法,怎麼個傳法...得請一個人出來,定奪。”

  他側過身,朝着後院,做了個請的手勢。

  後院的門簾,不知何時,已經打起了一角。

  “我們腳行的老會長......聽聞是您來了,早就在裏頭候着了。”

  “老會長說...”

  “他想見見。”

  “馮教習那第三面令牌的,主人。”

第179章 入階馬駒

  腳行後院。

  一方小院,青磚縫裏長着草。

  牆根碼着一排修馬蹄的舊工具,銼刀、蹄剪、掌鉗,磨得發亮...

  一看就是還在用的,不是擺設。

  院當中一棵老棗樹,枝葉亭亭,樹下一張矮桌,兩隻粗陶碗,茶已經沏好了,還冒着熱氣。

  後院深處,隱隱傳來馬打響鼻的聲音。

  樹下坐着一位老人。

  七十開外,背有些駝,一看就是趕了半輩子車壓出來的。

  手大,指節粗,虎口全是老繭。

  身上穿的是漿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

  一家腳行的東家,穿得比門口的夥計還素。

  可那雙眼睛,渾而不濁。

  看人的時候,像是能把人從裏到外,看個通透。

  羅影站在院門口,心裏微微一動。

  雪窩子。

  氈靴。

  馮教習贈牌那日講過的舊事,一下子對上了...

  眼前這位,就是當年那個把自己腳上的氈靴脫下來、塞給雪地裏窮學生的老把式。

  “羅師父,這位便是我們老會長。”

  陳管事躬身引見,隨即退了出去,還帶上了院門。

  老人抬手,指了指對面的凳子:

  “坐。”

  “老頭子夏淵。趕了一輩子車,開了半輩子腳行。”

  “叫我夏老頭就成。”

  羅影沒有立刻坐。

  他先朝老人,端端正正,行了一禮。

  “晚輩羅影。”

  “馮教習給我令牌那日,講過一雙氈靴的事。”

  他直起身,望着老人:

  “原來,是您。”

  夏淵端碗的手,停了半停。

  隨即,老人笑了,擺擺手:

  “老馮這個人......自己的好事不提,倒把老頭子這點陳芝麻,到處唸叨。”

  “坐下說,坐下說。”

  ......

  茶是粗茶,釅,燙。

  夏淵端詳了羅影片刻,緩緩開口:

  “滿縣城都在說你那隻蟻,說得神乎其神。”

  “老頭子不懂獸,不問那些。”

  “老頭子只問一句...牌,用了小半年,今日出息了,怎麼想起來專程送還?”

  羅影答得實在:

  “書院有了住處,用不上了。”

  “留在手裏,是死物。”

  “還回來,馮教習往後再遇上摸黑趕路的學生......也好有得給。”

  夏淵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後笑了,滿臉的皺紋擠成一團:

  “好。”

  他呷了口茶,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還有一件。”

  “方纔你進門,把馬拴在了槽邊...還給它添了半瓢水。”

  羅影一怔。

  他添水的時候,院門還關着,老人根本看不見...

  夏淵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拿下巴指了指牆根:

  “牆上有縫。”

  “老頭子看人,就看這些上不得檯面的地方。”

  “這行當裏,租馬的人成千上萬。用完了把繮繩一丟的,十個裏頭,九個。”

  “記得給馬添水的...”

  老人頓了頓:

  “都是把牲口當命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