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262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檐下空了。

  只有那杆旱菸擱在舊凳上,煙鍋裏的火,明明滅滅。

  羅長庚回席前,腳步頓了頓,回頭望了一眼堂屋。

  嘴脣動了動,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聽得見:

  “孩他娘。”

  “你瞅見沒。”

  “娃們......都成了。”

第176章 我該到場

  傍晚,暮色四合。

  喜宴過了正席,進入酒酣飯飽的鬆散時分。

  院裏掛起了燈弧�

  張嬸幾個婦人張羅的,一盞一盞,紅光映着滿院的人。

  鄉親們喝高了,划拳聲一浪一浪。

  娃娃們繞着桌子追跑,笑鬧聲尖尖的。

  竈間裏,碗筷磕碰,熱水潑地,滋啦一聲騰起白汽...

  煙火氣,稠得化不開。

  院角一桌,柳三老爺、宋鋪頭、周家大長老幾人,酒過三巡,談興漸低,話題卻漸深。

  周家大長老呷着酒,慢悠悠的舊事重提:

  “今日這席上......四缺一啊。”

  宋鋪頭接話:

  “吳家沒來。”

  柳三老爺放下杯,聲音壓得更低:

  “那隻蟻,五令淬體。二階的門,對它是敞着的。”

  “這樣的人家......府學,怕是也攔不住他。”

  周家大長老搖了搖頭,語帶感慨:

  “都說吳家的眼,滿縣最毒...”

  “這一回,怕是看走眼了。”

  ......

  院門外,一羣娃娃在追跑。

  石頭玩得滿頭汗,新衣裳的前襟都扯開了。

  他追着蘆花繞過老槐樹,忽然,腳邊的草窩裏,有個東西絆了他一下。

  他低頭。

  草窩裏,躺着個果子。

  圓滾滾,黃澄澄,果皮底下,像是有一層淡淡的暖光,緩緩地流。

  石頭撿起來,在衣裳上蹭了蹭。

  真好看。

  他嚥了口唾沫,又不敢咬...

  今天是爹孃成親的日子,他撿到的最好看的東西,不能自己喫。

  娃把果子揣進懷裏,顛顛地跑回院裏,人縫裏鑽過去,獻寶似的,塞進羅川手裏:

  “爹!你看!樹底下撿的!”

  “給你和孃的!”

  羅川笑着接過來。

  笑容,僵在了臉上。

  ......

  院角那一桌,最先變了臉色。

  柳三老爺的目光,第一時間釘在那枚果子上,霍然起身...又硬生生,把自己按了回去。

  失態。

  不合適。

  可宋鋪頭沒按住。

  他失聲出口,聲音不大,卻讓半個院子,靜了下來:

  “參......參果?!”

  “什麼果?”

  “參果!”

  宋鋪頭盯着果子,一字一頓:

  “呦抵翆�!服之萬事順遂...學藝,進階,避禍,無往不利!”

  “這東西,有價無市!多少人捧着幾百兩銀子,求都求不到一枚!”

  滿院的划拳聲,笑鬧聲,一層一層,靜了下去。

  鄉親們目瞪口呆。

  樹底下撿的?

  值幾百兩?!

  趙老六手裏的酒碗端在半空,忘了放下,酒順着碗沿滴在褲子上,他都沒覺出來。

  周家大長老望着石頭,由衷地感慨:

  “這娃娃......”

  “好叩溃酶獍。 �

  滿院譁然。

  可是...

  識貨的那幾家,震動過後,心思都轉過了同一個彎。

  參果,是參果猴頭上結的。

  整個黑土縣,只有一隻參果猴。

  在吳家。

  晶大人。

  這樣的東西...怎麼可能“就這麼撿到”?

  樹底下。

  老槐樹。

  喜宴的日子。

  不早不晚,不偏不倚...

  這不是撿的。

  這是有人,趁着夜色,放在那的。

  柳三老爺,宋鋪頭,周家大長老...幾雙眼睛在半空一碰。

  又各自,移開。

  誰也沒說話。

  看破。

  不說破。

  而滿院的震動與議論,羅川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捧着那枚果,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沒見過參果。

  阿晶走的時候,他才十二歲。

  那時候阿晶頭上結的,還只是尋常的玉果,十文錢一枚...

  他從兩歲喫到十二歲,喫了整整十年。

  可這枚果,捧在手裏...

  那股淡淡的、暖融融的甜香,從果皮底下,一絲一絲地透出來。

  和記憶裏。

  一模,一樣。

  小時候發燒,燒得迷迷糊糊,睜開眼,阿晶蹲在牀頭,摘下頭上的果子,一點一點掰碎了喂他。

  果肉的甜混着那股暖香,順着喉嚨滑下去,燒就退了半分...

  他騎在阿晶背上去鎮裏趕集,土路顛得他咯咯直笑,阿晶頭上的果香,一路飄...

  十幾年了。

  這股香。

  他閉着眼,都認得。

  羅川的眼淚,毫無徵兆地就下來了。

  一個二十四歲的漢子。

  今天拜堂,沒哭。

  敬酒,沒哭。

  爹讓他去陪媳婦,他鼻子酸了酸,也忍住了...

  此刻,捧着一枚果子,當着滿院的賓客,眼淚砸在果皮上。

  一顆。

  接一顆。

  滿院,徹底靜了。

  鄉親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明白,新郎官捧着個天上掉下來的寶貝,怎麼就哭了。

  阿英走過來。

  她什麼也沒問,只是伸手,輕輕扶住了他的胳膊。

  她隱約知道那段舊事。

  石頭嚇住了,仰着小臉,小聲問:

  “爹......果子不好喫嗎?”

  羅川搖頭。

  他把兒子摟進懷裏,摟得很緊,下巴抵着娃的頭頂。

  半天,啞着嗓子,擠出一句:

  “好喫。”

  “這是......天底下,最好喫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