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愛穿女僕裝
這座府邸裏,有它的妻,它的兒,它的孫。
有它做“人”的一切。
命大人說的,句句都是理。
十二年攢下的一切,都在門裏。
可是...
那一嗓子。
隔着三重院牆、聽不清字句、卻像針一樣紮了它一下的那一嗓子...
在它心裏,一直響。
良久。
良久之後...
它還是,再次抬起了腳。
朝着府門的方向。
一步。
又一步。
“阿晶!”
身後,命大人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走出這個門。”
“就不要,回來了。”
阿晶的腳步,停了。
它站在迴廊的盡頭,府門的輪廓,就在前方的日光裏。
門外,是長街,是官道,是稻花村的方向...
是那個,它十二年沒有回去過的家。
它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說:
“我不出去。”
“我就...看看他。”
“背影,也好。”
它一步一步,挪到了府門邊。
沒有跨出門檻。
只是抬起一隻手,扶住了門框。
然後,把半邊身子,倚了上去。
朝着長街的盡頭,望去。
長街上人來人往。
貨郎的挑子晃晃悠悠,拉車的牛慢慢騰騰,幾個孩童追着一隻踏雲羊跑過,笑聲脆生生的...
那個粗布短褐的身影,早就沒影了。
只有官道的方向,浮着一層薄薄的塵土,被日頭照得發亮。
阿晶就那麼倚着門框,望着。
一動不動。
望了很久,很久。
額間那枚果子的光,一明,一暗。
它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是這樣的日頭,也是這樣的官道。
十二歲的川子追出二里地,把一包銀子砸在它的背上,銀子撒了一路,那孩子站在道中間,哭喊得撕心裂肺...
那天,它也是這樣。
不敢回頭。
一步一步,走進了這扇門。
十二年了。
門裏的它,兒孫滿堂,尊榮加身,滿縣城喊它晶大人。
門外的路,還是那條路。
只是走在路上的,從追它的娃,變成了另一個娃。
那個娃,連它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那個娃,今天來過了,又走了。
它連一眼,都沒看着。
檐角的風鈴,又被風碰響了一聲。
叮。
許久...
許久。
倚着門框的猴,眼角不知不覺間...
早已淚流滿面...
第152章 避厄之儀
羅影出了吳府,沒有回家。
馬蹄聲碎,直奔潛鱗書院。
懷裏的參果,還發着燙。
吳府的事,他在馬背上,就收進了心底最深處。
那句沒人接的話,散在風裏了...散了就散了。
日子,還得往前過。
二十五天的期限,如今只剩二十四天。
一天,都誤不得。
......
書院,獸學堂。
金教習的授課剛散,學子們抱着書往外湧。
見羅影去而復返,老教習微微一怔。
昨日才叫他去尋降途的外物,今日就回來了?
這才隔了一夜...
羅影沒有多言。
他走到案前,只是攤開了手掌。
一枚果,靜靜躺在掌心。
形似人蔘果,果皮溫潤,暖金色的霧氣在皮下緩緩流轉,一圈,又一圈。
金教習臉上的疑惑,凝固了。
他盯着那枚果。
半晌。
他抬起眼,重新打量羅影,像是又一次,認識了眼前這個學生。
昨日,是他親口說的...
參果是晶大人的私物,猴的私物。
人的面子,人的銀子,在一隻猴面前,統統不作數。
吳家的家主都做不了這個主。
而這個學生。
一夜之間。
將這個吳家家主都做不了主的東西,拿來了。
“你...從晶大人手裏,求來了參果?”
羅影只淡淡道:
“機緣巧合。”
他沒解釋一個字。
金教習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問。
世家的門道,各有各的深湣�
人家不說,問了,失禮。
“好。”
“東西齊了,那就不耽擱。”
“服果。”
羅影依言,將參果送入口中。
入口,即化。
沒有味道。
沒有甜,沒有香,什麼都沒有...
卻像嚥下了一口三月的春風。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從喉頭一路暖下去,散進四肢百骸。
緊接着。
世界,好像沒變。
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窗外斜進來的一線日光,恰好,暖在他的背上。
院裏的風穿窗而過,恰好,順着他的呼吸,不衝,不嗆。
連手背印記裏小玄傳來的情緒,都恰好...
是十二個時辰裏,最安穩的那一刻。
說不出哪裏好。
就是...萬事,都順了半分。
羅影抬起手,握了握拳,又鬆開。
原來,這就是“摺薄�
“感覺到了?”
金教習盯着他的神色,沉聲提醒:
“記住我昨天的話。好哂袝r,果力有數。”
“從現在起,你的每一刻好撸际窃谌紵@枚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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