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226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吳狄的臉色,倏地變了。

  “我知道,你聽不見。”

  少年的聲音,不高,卻穿堂而過,撞在院牆上,盪出去很遠:

  “但這句話,我今天,必須問出口。”

  “我娘走了。”

  “爹的背,駝了。”

  “我哥,十二歲就下地了...”

  “這個家,最難最難的時候......”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你爲什麼,要走?”

  院子裏。

  死一般的寂靜。

  風穿過古木的枝葉,穿過一座連一座的糧倉,穿過重重疊疊的院牆...

  沒有人回答。

  只有檐角的一串風鈴,被風碰着了,輕輕地響了一聲。

  叮。

  然後,又靜了。

  羅影立在門檻上,等了三息。

  一息。

  兩息。

  三息。

  沒有回答。

  他笑了笑。

  那笑容裏,像是放下了什麼,又像是,把什麼東西更深地埋進了心裏。

  “告辭。”

  一揖,到地。

  然後,昂首出門。

  ......

  吳狄默默地,把人送了出去。

  一路無話。

  出偏院,過迴廊,穿過前庭...

  行至府門內的影壁前時,羅影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那是一面老影壁。

  青磚砌的,年頭久了,磚色沉黯。

  壁上嵌着一幅斗大的石刻,刻的是一幅畫...

  泥沼之中,一隻螞蟻,銜着一粒土,朝着遠處的一片汪洋,爬去。

  畫的旁邊,題着兩行字。

  字跡古拙,深深鑿進磚裏:

  “莫笑泥中蟻,銜土亦填海。”

  “今朝鱗未化,他日浪成雷。”

  羅影站在影壁前,望着那兩行字,望了很久。

  吳家。

  四大宗族之首,御獸比人貴的門第,門檻高過人頭的府邸...

  他們的祖上,在自家大門的影壁上,刻的竟是這樣兩句話。

  刻的是一隻泥裏的螞蟻。

  羅影幾乎能想見,幾百年前,吳家的先人,或許也是個泥腿子,也曾被人拒在哪座高門的影壁外...

  所以發跡之後,把這兩句話鑿進磚裏,想讓子子孫孫,世世代代,都記着自己是從哪兒來的。

  可幾百年過去...

  影壁還在。

  字還在。

  府裏的人,還記得嗎?

  羅影望着那隻石刻的螞蟻,忽然覺得,這兩句詩,像是隔着幾百年,專門刻給他看的。

  他朝那面影壁,微微頷首,像是謝過了吳家的先人。

  然後,轉身,大步出門。

  再沒有,回一次頭。

  外面,日頭正烈,曬得青石板發白。

  懷中的參果,隔着衣衫,微微發燙。

  像揣了一小團曬透了的陽光。

  問題,問了。

  沒有答案。

  羅影站在大門外的石階下,仰頭看了看天。

  天很藍,雲很高。

  微風輕拂下,他忽然懂了許多。

  懂了十二年前,那個十二歲的孩子,追出二里地,把一包銀子砸在猴背上,站在官道中間喊劈了嗓子...

  懂了那句“餓死,都不會去找他”。

  有的債,是銀子。

  有的債,是一句話。

  銀子的債,兩清了。

  可那句沒人接的話......

  那句穿過重重院牆,只換回一聲風鈴的話......

  羅影收回目光,整了整衣襟,邁步走下石階。

  就讓它,散在吳府的風裏吧。

第151章 當人的獸

  府門外,那道粗布短褐的背影,走下石階,匯入長街的人流,越來越小。

  命大人立在影壁的陰影裏,靜靜地望着。

  一直望到那個小黑點,徹底消失在街角。

  好一個羅家的種。

  放着改命的果子說不能拿,被堵死了所有的路,還能昂着頭,把一場必輸的局,走得乾乾淨淨...

  臨了,反倒給吳府留了一扇門。

  它見過的人族,成千上萬。

  跪着的,算計的,諂媚的,兇橫的...

  這樣的,少。

  也正因爲少...才更不能讓阿晶見。

  這樣的少年,最能勾住一顆念家的心。

  命大人收回目光,轉過身。

  銀灰的毛在日光下泛着緞子似的光,咫┑南乱o,掃過青石地面。

  它不緊不慢地,穿過前庭,穿過迴廊,走向府邸深處的一座別院。

  今晨羅影遞上名帖的那一刻,它就讓吳狄把阿晶“請”進了這座別院。

  名義上,是請它靜養。

  門,從外面關着。

  這一個白天,別院裏沒有一點動靜。

  安靜得...不像話。

  命大人走到門前,抬起爪,撥開了門閂。

  砰!

  門剛開一線,一道深金色的身影,就撞了出來!

  阿晶幾乎是撞開它衝出去的。

  四條長臂着地,弓身疾奔,額間那枚果子在日光下一晃一晃,徑直朝着府門的方向,狂奔而去。

  原來這一個白天的安靜,全是憋着的。

  它隔着院牆,聽了一天。

  聽不真切,只隱隱聽得見前頭偏房的方向有人聲,一坐就是幾個時辰...

  它就貼着門,蹲了幾個時辰。

  方纔,它似乎還隱隱聽見,有個少年的聲音,揚起來過一次。

  喊的什麼,隔着三重院牆,聽不清。

  可那一嗓子,像一根針,隔着牆紮了它一下。

  它要...見羅影。

  哪怕一眼。

  “阿晶。”

  身後,命大人的聲音響起。

  很平靜。

  “你夠了。”

  “他已經走遠了。”

  奔到半途的身影,一個趔趄,硬生生剎在了迴廊的拐角。

  四隻手掌撐在青石板上,指節摳得發白。

  “我已經將你的果子,交給他了。”

  命大人慢條斯理地,理了理咫┑念I口:

  “是你本事【吖垦Y,年份最足,效果最好的那一枚。”

  “你捨不得,留了九年的那枚。”

  “他拿了。收得妥妥當當。”

  阿晶撐在地上,背對着它,肩膀微微地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