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225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一筆勾銷。

  而他揣了一路的那個問題...

  那個爹不肯問、哥不敢問、他在牛棚裏對着月亮磨了一夜的問題...

  連被聽見的資格,都沒有。

第150章 莫笑來路

  沉默。

  良久的沉默過後...

  羅影緩緩站起了身。

  他朝主位,端端正正,一揖。

  聲音很平靜:

  “果,請收回。”

  滿堂的目光,齊齊一凝。

  吳狄垂着的頭,抬了半寸。

  “我說了...我不是來求果的。”

  羅影直起身,望着案上那隻搴校藕兄心菆F緩緩流轉的暖金:

  “我的問題,沒有問出口。”

  “這個果,我不能拿。”

  “拿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字:

  “倒像是我羅家,用一個問題,訛了吳府一枚果。”

  這話說得不重。

  卻把滿堂人的呼吸,都說停了。

  一個丙等天賦的農家子。

  一枚天下有價無市、能改他命數的參果。

  送到手邊,雙手奉上...

  他說,不能拿。

  四名逡聝W從的眼角,都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他們在這座府裏當差半輩子,見過跪着求果的,見過砸銀子求果的,見過託了三層人情、在門房外守半個月的...

  頭一回見,把送上門的果,往外推的。

  主位上,命大人望着他。

  既不惱,也不急。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裏,慈藹依舊,甚至連笑意的弧度,都沒有變過一分。

  它只是輕輕放下茶盞。

  然後,聲音依舊和善地,開了口:

  “孩子。”

  “你不拿果,這緣...就斷不乾淨了。”

  羅影一怔。

  “你想想。”

  命大人慢條斯理地,替他想:

  “今日你不拿,明日,羅家便還欠着阿晶一句'來找我'。”

  “你那個問題,也還懸着。”

  “懸着...你是不是,就還要來?”

  “後日來,大後日來。

  你不來,你爹會不會來?

  你哥,會不會來?”

  它頓了頓,笑意不變:

  “你不拿果...”

  “在吳家上下的眼裏,便是羅家存心留個由頭,往後...

  好繼續與阿晶,攀些別的關係。”

  “阿晶要的,是清淨。”

  “你不拿。”

  “就是不肯讓他清淨。”

  一針。

  無聲無息,扎進了要害。

  羅影站在原地,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拿果,是斷緣,是兩清,是被一枚果打發掉十二年。

  不拿果...是糾纏,是賴着不走,是羅家舔着臉,想攀吳府的高枝。

  進,是它的理。

  退,還是它的理。

  這位命大人,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重話,沒露過一分臉色。

  每一句都替你着想,每一句都和和氣氣...

  可你走的每一條路,都是它畫好的。

  它是鐵了心的...要斷兩家的緣。

  這...是阿晶的意思嗎?

  羅影垂着眼,沉默了。

  堂中靜得能聽見檐外的風。

  而就在這沉默裏,他忽然就懂了。

  這枚果,不拿,不行。

  話已至此,“不拿”兩個字,反倒會坐實了對方的說法,成了羅家賴在人家門檻上不肯走。

  爹十二年不提那個名字。

  哥十二年不碰那筆銀子。

  一家人用十二年的沉默,守住的那點骨氣...不能壞在他今天這一步上。

  也是在這一刻,他徹底明白了。

  今天,他見不到阿晶了。

  那個問題,遞不進這重重深院了。

  這位命大人守在這裏,就是一堵牆,一堵和和氣氣、密不透風的牆。

  既然如此...

  羅影緩緩抬起頭。

  眼底最後一絲猶豫,退乾淨了。

  既然遞不進去...

  那就當着這府裏所有人的面,把問題問出來。

  他可以不答,可以斷緣。

  但羅家...

  問過了。

  羅影走回案前。

  伸手,取走了那枚參果,收入懷中。

  動作乾脆,沒有一絲猶豫。

  暖金色的霧氣隔着衣衫,貼着心口,微微地燙。

  “果,我拿了。”

  他朝主位,平靜開口:

  “如晶大人所願。”

  “從今日起,兩清。”

  “羅家,不會再與吳府,有任何來往。

  吳家的門檻太高...

  我羅家,門楣低,茅檐破。

  這道門,我羅家的人,今日之後,不會再踏進一步。”

  他頓了頓。

  “只有一句,請命大人轉告阿晶。”

  “這是兩清的賬,不是絕情的賬。”

  “羅家記着當年的好。倘若有一天...它有難處,求到羅家門上...”

  “羅家,也會幫它一次。”

  “這是我羅影,替我爹,替我哥,應下的。”

  說完,不再多言。

  主位上,命大人望着他,撥茶沫的爪,停了停。

  它給的了斷,這孩子受了。

  受得乾乾淨淨,不討價,不還價,不留一絲攀附的尾巴...

  末了,倒還回贈了一句承諾。

  一個被拒之門外的少年,給一座他高攀不起的府邸,留了一扇門。

  有意思。

  羅影轉過身,一步一步,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檻處。

  停步。

  他沒有回頭。

  背對着滿堂的逡聝W從,背對着主位上的命大人,背對着這座園林深深的吳府...

  忽然,揚聲。

  這一聲,不是對命大人說的。

  是對着這座深宅大院,對着一重又一重的粉牆黛瓦,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阿晶...”

  滿堂皆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