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224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一枚令,一個丙等...

  僅憑這兩件事,它就把一個少年的處境、困局、來路,推演得明明白白。

  話音落下,它抬了抬手。

  吳狄躬身上前,雙手捧上一隻搴校诹_影面前的案上,輕輕打開。

  盒中,一枚果。

  形似人蔘果,拳頭大小,果皮溫潤如玉。

  而果皮之下,彷彿有一層暖金色的霧氣,緩緩地流轉,一圈,又一圈,生生不息。

  只是湊近了看上一眼...

  羅影就覺得心頭沒來由地一鬆。

  連日壓在心口的那塊秤砣,輕了。

  二十四天的期限,八十四天的大考,彷彿都不再是絕壁,倒像是幾道走兩步就能邁過去的田埂。

  諸事,可爲。

  這就是參果。

  把“邭狻眱蓚�字,結成了一顆果。

  “你要的東西...”

  命大人的聲音,雍容和緩:

  “阿晶,早給你備好了。”

  堂中,靜了。

  羅影盯着那枚果,看了很久。

  很久。

  他知道這枚果意味着什麼。

  金教習掰開揉碎講的那條路,就在眼前...

  果力入體,再行問途,定出來的儀式難度大降。

  小玄的入階,難度交給它去壓,他的血契,便能騰出來,全押收穫。

  再疊上五令淬體。

  同階無敵的謩潱瑥倪@枚果落進掌心的那一刻起,就全盤活了。

  二十四天的期限,穩了。

  御獸考試,親傳之位,蛻龍班的門縫,葉院長的引龍訣...

  老黑。

  一整條環環相扣,一環都誤不得的路,都在這顆果裏。

  而且,它就這麼擺在案上,雙手奉送,不要銀子,不要人情,連一句軟話都不用他說...

  這枚果,對他有大用。

  大到,他沒有資格說不心動。

  羅影的手,在膝上,緩緩收攏。

  可是。

  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晶大人,猜錯了。”

  滿堂的僕從,眼觀鼻,鼻觀心,無人敢動。

  只有吳狄的眼皮,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這位大族老垂着的手,在袖中微微收緊...

  他伺候老祖宗四十年,從沒見人敢對老祖宗說出“猜錯了”三個字。

  “儘管...這個果,對我有大用。”

  羅影的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但我今日來,不是爲這果而來的。”

  主位上。

  命大人撥茶沫的手,微微一頓。

  盞蓋懸在茶湯上方,停了一息。

  只停了一息。

  可這一息,是它踏進這間偏房以來,頭一次亂了節拍。

  它活了這麼多年,望人命數,觀人心氣。

  多少梟雄豪傑坐在它對面,心裏那點算計,在它眼裏都像攤開的賬本。

  看人,它從未走過眼。

  一個丙等天賦的窮小子。

  一枚能改他命數的果。

  一條走投無路時唯一的生路...

  這道題,它進門之前就解完了。

  果一給,緣一斷,孩子千恩萬謝地捧果回家,今日便可了結。

  可眼前這個孩子,放着救命的果子...

  說他不是來求果的?

  “哦?”

  命大人的笑意,紋絲不變。

  盞蓋落回茶盞,聲色不動:

  “那你是來做什麼的?”

  羅影抬起頭。

  直視着主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琥珀色眸子,一字一句:

  “我是來見阿晶的。”

  “我要當面...問他一個問題。”

  堂中,落針可聞。

  窗外有風掠過樹梢,沙沙的一陣,又靜了。

  四名逡聝W從垂着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們聽不懂堂上這一人一猴在說什麼,可他們看得懂氣氛...

  老祖宗面前,這個粗布短褐的少年,腰桿挺得筆直。

  命大人靜靜地看了他半晌。

  那雙眸子裏,慈藹還在,笑意還在...

  只是深處,有什麼東西,不動聲色地,重新掂量了一遍眼前這個少年。

  然後,它重新端起了茶。

  它沒有問那個問題是什麼。

  一個字,都沒問。

  問了,就是接了招。

  接了招,這場談話就成了討價還價...

  而它今日來,不是來還價的。

  它只封路。

  “阿晶,不見你。”

  它呷了一口茶,放下:

  “這不是我的意思。”

  “是他的意思。”

  它放緩了聲音,那語調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又像是在下一道不容置喙的通牒:

  “孩子。”

  “有些問題,問了,不如不問。”

  “人也好,猴也罷,各有各的難處,各有各的路。

  你今年才十四,有些事,等你到了我這個歲數,自然就懂了...”

  “不懂,也就不苦了。”

  “他託我,把話帶到。”

  命大人抬起爪,朝案上那隻搴校p輕一指:

  “這枚果。”

  “加上前些日子,那枚令。”

  “便是踐了當年...'羅家有困難,就來找我'的諾。”

  它的聲音,依舊雍容,依舊和緩,像在唸一筆尋常的賬:

  “諾,踐完了。”

  “緣,也就盡了。”

  “往後,羅家是羅家,吳家是吳家。”

  “拿了果,就兩清吧。”

  “這對於兩家...都好。”

  羅影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兩清。

  他的耳朵裏,嗡嗡地響着這兩個字。

  一枚令。

  一枚果。

  他在心裏,替這筆“賬”,一樣一樣地,數着另一頭的分量。

  娘出嫁那天,蹲在嫁妝擔子上、看誰都咧嘴笑的那隻小猴。

  大哥五歲前沒穿破過一雙鞋的那些年。

  竈臺邊等着娘掀鍋蓋的黃昏。

  娘墳前,院牆上,一蹲一晌午的背影。

  走時留在堂屋桌上,壓着一塊石頭的銀子。

  還有...

  爹半夜從牀底刨出來、手抖了半宿才數出的三百文...

  他羅影蒙學三年的束脩,他今日能識文斷字,能坐在這裏的起點。

  十二年的恩,十二年的怨,一家人十二年不敢提的名字...

  在這位命大人的賬本上,被輕飄飄地,折算成了一枚令,一枚果。

  銀貨兩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