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223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這六個字,在心裏念着,千鈞重。

  可真要從嘴裏問出去...該怎麼起頭?

  先謝那筆蒙學的束脩?

  不行。

  爹說了,那事大哥不知道,是家裏的底,不能先掀。

  先替哥問罪?

  也不行。

  他沒資格。

  他連阿晶的面都沒見過,憑什麼一開口就是興師問罪。

  先敘舊?

  敘什麼舊。

  他和它之間,沒有舊。

  羅影忽然發現,自己準備了一肚子的話,竟不知道,第一句該說什麼。

  他連阿晶長什麼樣,都只在爹的煙霧裏見過。

  頭上結果。

  愛蹲在竈臺邊,等娘掀鍋蓋。

  笑起來...爹說,笑起來像個孩子。

  就在第三道茶也快涼透的時候。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很多人的腳步聲。

  羅影猛地站起身,心口一提。

  來了。

  門,開了。

  可先進來的,是吳狄。

  老人躬着身,側立在門旁,姿態放得極低。

  隨後,魚貫而入四名逡聝W從,進門分列兩側,垂手肅立。

  沒有一個人說話。

  羅影的目光掃過去,心頭的疑雲,更重了。

  這個陣仗...

  只見其中兩名僕從上前,先在銅盆裏淨了手,拿雪白的巾子擦乾。

  然後,一人捧來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軟墊。

  雪白的緞面在主位的椅上,細細鋪開,撫平,不留一絲褶皺。

  鋪完,躬身,退開。

  然後...

  一道不緊不慢的身影,踱了進來。

  那是一隻猴。

  通身銀灰的毛,理得一絲不亂,泛着緞子似的光。

  肩上,竟還搭着一件裁得極合體的寰勑‰樐_精緻,領口滾着銀線。

  它不看任何人。

  目不斜視,慢條斯理,一步一步,踱到主位前。

  輕輕一躍,端坐在了那方雪白的軟墊上。

  坐定。

  理了理小氅的衣角。

  僕從奉茶。

  先奉它。

  再奉客。

  羅影站在原地,瞳孔,微微一縮。

  獸,坐主位。

  人,執禮。

  滿屋的人,連吳狄這樣的大族老,都躬身垂手,大氣不敢出...

  電光石火間,王健的話,程子訓的話,還有金教習偶爾提過的隻言片語,在羅影腦中串成了一線。

  吳家,四大宗族之首。

  御獸的地位,比御獸師還高的家族...

  傳聞中,吳家真正的老祖宗,黑土縣四大家族格局的定盤星...

  命大人。

  來的,竟然是它。

  羅影壓下心頭的驚濤,依着禮數,躬身一揖。

  主位上,那隻銀灰的猴,端起茶盞。

  它沒有立刻喝。

  只是用盞蓋,輕輕撥了撥茶沫,一下,又一下,不疾不徐。

  然後,它才抬起眼。

  一雙深不見底的琥珀色眸子,慢悠悠地,從頭到腳,打量羅影。

  “吱。”

  一聲猴鳴。

  落在滿屋僕從耳中,不過是老祖宗尋常的聲口。

  可落在羅影耳中...

  讀心術之下,那是一道雍容的、緩慢的、字字清晰的聲音:

  “你就是,羅影?”

  它打量着他的眉,他的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許久。

  “嗯......”

  “果然。”

  “眉眼,像你娘。”

第149章 從此兩清

  “你...見過我娘?”

  羅影微微一愣,聲音不知不覺間,竟有些發乾。

  主位上,命大人卻不接這個話頭。

  它只是把茶盞輕輕擱下,盞底磕在案上,一聲輕響。

  “陳年舊事了。”

  “不提。”

  這幾個字,把那扇剛推開一條縫的門,又合上了。

  合得不重。

  卻嚴絲合縫。

  羅影站在堂下,喉頭動了動。

  娘。

  這個字眼,在羅家是輕易不碰的。

  爹提起來,要就着旱菸。

  哥提起來,要背過身去。

  他自己對娘沒有記憶,孃的模樣,只在爹偶爾的隻言片語裏,是個模糊的影子...

  而眼前這隻猴,見過。

  不僅見過,還能一眼認出,他的眉眼像她。

  可它說,不提。

  羅影把湧到嘴邊的追問,一個字一個字,壓了回去。

  他看得出來,眼前這位,不接的話,追十遍也是白追。

  追急了,反倒失了分寸,壞了正事。

  他深吸一口氣,垂下眼。

  命大人重新端起茶。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裏,浮着一層慈藹的笑意,像一位見慣了世面的老封君,鬢角一絲不亂,看着晚輩,和和氣氣。

  “孩子,站着做什麼。”

  “坐。”

  羅影依言坐下。

  一名僕從無聲地上前,給他續了茶。這一回,茶是燙的。

  “你既然來了...”

  命大人理了理肩上咫┑囊陆牵朴频氐�:

  “那有些話,倒省得我差人去說了。”

  它沒有問羅影的來意。

  它開始自問,自答:

  “前些日子,你從吳家,拿走了一枚進階令。”

  “我還聽說...你的天賦,是丙等。”

  它端起茶,用盞蓋輕輕撥了撥茶沫,一下,又一下,不疾不徐:

  “丙等天賦,握着進階令...就好比窮漢捧着金碗,鍋裏卻沒有米。”

  “碗是好碗。”

  “可沒有米,碗捧得再緊,也熬不出粥來。”

  “這天底下,能給你添這瓢米的東西,不多。

  遠的,在府城的拍賣行裏,在縣府的祕庫裏,你夠不着。”

  “離你最近的一樣...”

  它抬起眼,笑意愈發慈藹:

  “就在阿晶頭上。”

  “是來求果的吧。”

  條理分明,絲絲入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