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216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坐。”

  羅影坐下。

  “羅影,我教了三十年書。”

  金教習也坐下來,語氣平緩:

  “有些話,課堂上不講,今天單獨跟你講。”

  “書院的令,一百兩加三次嘉獎。

  “可那一百兩...我不問你從哪兒來的。是借的也好,是攢的也罷,我只提醒你一件事。”

  “入階儀式,御獸師以心神爲引。

  天賦越高,引得越穩。

  丙等引儀式,進階之儀,難度奇高,十個獸,也就過一個。”

  他端起自己的茶,呷了一口:

  “當天兌的令,當天可退。這是規矩,也是書院給學子留的一條回頭路。”

  “這條規矩是怎麼來的,你知道嗎?”

  “三十年前,有個學子,也是農家出身。

  全村湊了錢給他換令,他整整試了兩年,儀式都失敗了。

  那孩子沒臉回村,從此就沒人再見過他。”

  “打那以後,書院才立了這條當日可退的規矩。”

  金教習放下茶盞,看着羅影:

  “你的蟻是好蟻,天下獨一份。

  正因爲獨一份,才更經不起一場失敗的儀式去傷它的根基。”

  “尋常的獸,儀式敗了,歇上一年半載,還能再來。

  你那隻蟻,能量滿溢,堵在關口...

  一旦引到一半引不動,滿溢的能量衝撞回去,傷的是它的本源。”

  “我的建議,退令。”

  他說完,不催,安靜地等。

  三十年了,他見過太多揣着全家血汗錢來賭前程的孩子。

  有的勸住了,安安穩穩的認了命,做個富家翁,逢年過節還捎封信來。

  有的沒勸住,敗了,從此就在書院裏蔫了,蔫到結業,蔫回鄉裏。

  勸,是他的本分。

  聽不聽,是學生的造化。

  羅影捧着那盞茶。

  茶湯清亮,熱氣嫋嫋,一股清香往鼻子裏鑽。

  他喝不出這茶的貴賤。

  可他喝得出,這一盞茶的分量。

  暖意從掌心,一直滲進心口。

  只是輕聲道:

  “多謝教習。”

  “學生...想試試。”

  金教習看着他。

  看了很久。

  窗外的日頭移了半寸,光斑從案角,爬上了那碟沒喫完的茴香豆。

  這個學生的眼睛裏,只有一種沉靜的篤定,像是這條路,已經在他心裏,來來回回走過千遍了。

  金教習教了三十年書,看過幾千雙學生的眼睛。

  他知道,這樣的眼睛,勸不回來。

  也...不該勸。

  金教習緩緩點了點頭。

  “好。”

  “既然主意定了,我便不再多言。”

  他放下茶盞,伸出手:

  “令拿出來。我驗過真僞,給你排儀式堂的日子。”

  羅影從懷裏取出一方布包。

  粗布,洗得發白,邊角縫着補丁...

  一層,一層,打開。

  然後,推了過去。

  金教習低下頭。

  黑檀,潛鱗紋。

  青玉,垂柳紋。

  白玉,穗紋。

  黑鐵,斗紋。

  紫檀,猴谷紋。

  五道紋路,五家印記,整整齊齊,碼在粗布上。

  偏廳裏,靜了。

  金教習伸出的那隻手,停在了半空。

  幾十年的教習生涯,早讓金教習鍛煉出了一顆波瀾不驚的內心。

  他曾經...甚至蹙着眉,訓斥那些年輕教習,遇事要沉着冷靜,不要大驚小怪。

  如果做教習的都沉不住氣,底下的孩子們,豈不是亂套了?

  天塌了,也要有泰山崩於眼前而不變色的心境。

  金教習本這樣以爲。

  可現在...

  他的手,開始了隱隱的顫抖。

  他有些恍惚的擦了擦眼。

  俯下身,把那五枚令牌,一枚一枚,極緩地看過去。

  黑檀令,他翻過背面,驗了書院的火印...真的。

  青玉令,他對着窗光照了照,柳家祕製的玉髓裏,垂柳紋隨光流轉...真的。

  白玉的穗紋,黑鐵的斗紋,他指腹撫過令牌邊緣,那些外人根本不知道的家族暗記,一處一處,嚴絲合縫...

  他頓住了,聲音中帶着幾十年都未曾出現過的細微發顫。

  喃喃着:

  “真的...

  全是真的...”

第144章 定途之術

  “真的...全是真的...“

  金教習的喃喃聲,在偏廳裏落定。

  許久。

  他緩緩地,將頭移向羅影。

  那雙看了三十年學生的眼睛,此刻像是頭一次,認認真真地,打量眼前這個少年。

  “三百年了...“

  他的聲音很輕:

  “黑土縣開縣三百年。”

  “五枚令齊聚一人之手的本地學子,你是頭一個。”

  “不姓周,不姓吳,不姓宋,不姓柳...本地的、不屬於四家的外姓人,拿齊五令...“

  “三百年,就你一個。”

  他的言語間,很複雜。

  羅影這個學生,他自認是看透了的。

  課業紮實,肯下笨功夫,性子沉靜,家境貧寒...

  一個天賦平平、可邭鈽O好、契約了一隻天賦極好的蟻的貧家子。

  這樣的學生,他教過不少。

  命好一點的,蔫一點的,都在他那本三十年的賬裏,有跡可循。

  可現在...

  粗布上這五枚令,把他那本賬,掀了。

  宋家的令,要考“用”。

  周家的令,要考“鬥”。

  柳家的令,柳三老爺等閒連縣城的宴席都不赴。

  吳家的令...吳家的令,更是四家裏面往外放的最少的。

  這四道門,一個貧家子,是怎麼一扇一扇敲開的?

  眼前的羅影,像是又披上了一層他看不透的紗。

  羅影捧着茶,靜靜迎着那道目光。

  他聽得出金教習語氣裏的東西。

  不是懷疑。

  是好奇。

  一個行家,看見了一件不可能之事後,壓不住的好奇。

  羅影心裏清楚,五枚令一旦入了儀式堂的冊,這件事就瞞不住了。

  滿縣城的人,都會問同一個問題...

  一個村裏娃,憑什麼?

  與其讓人猜,不如自己說。

  他放下茶盞,很平靜地,說了七分真:

  “教習。”

  “是王健。”

  “這些令牌...是他幫我湊的。”

  “他說,他的重壘蟻,多虧了我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