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愛穿女僕裝
“給他吧。”
“堂堂正正地給。就說,吳家的'看',他家的蟻,過了。”
“至於他能不能進階...”
心聲淡了下去:
“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一個丙等,一隻百年難遇的好蟻...”
“旱地拖船。”
“能不能拖得動,看他自己的命。”
阿晶望着榻上的銀白身影,輕輕吐出了一口濁氣。
然後,它重新低眉順眼起來,長臂撐地,朝着暖榻,深深一伏。
算是謝過了。
它退回窗邊,坐回那片暗下來的光影裏。
給了,總比不給強。
吳狄躬着的腰,又壓低了三分:
“是。”
“老臣,這就去辦。”
他恭敬地,一步一步,倒退着出了門。
門,輕輕合上。
廊下,天已經擦黑了。
吳狄立在廊柱邊,緩緩直起腰,長長地,籲出了一口氣。
後背的中衣,溼了一片。
令,給了。
老祖宗親口點的頭,堂堂正正,誰也挑不出錯。
王家的面子全了,吳家的流程走了,阿晶那點心思...也按住了。
按老祖宗的斷言,一個丙等,進階不了。
蟻再好,拖不動,一切休提。
這事,翻不起浪。
事情,似乎就這樣,已經成了定局...
吳狄理了理衣冠,朝着前院,慢慢走去。
只是走出十幾步,這位大族老又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那間亮着燈的客房。
他頓了頓,心裏某個角落,輕輕嘀咕了一句:
“老祖宗觀人命上百年,斷誰,誰應。
可方纔...
它讓給令的時候,那句“看他自己的命”...
語氣裏,怎麼像是...
存了那麼一絲,連它自己都沒察覺的...
好奇。”
第143章 五令曝光
從吳府出來的時候,日頭正好。
羅影站在街口,攤開手掌。
掌心裏,五枚令牌,靜靜地疊着。
黑檀的書院令,刻着潛鱗紋。
青玉的柳家令,垂柳流光。
白玉的宋家令,穗紋溫潤。
黑鐵的周家令,斗紋猙獰。
還有今晨吳狄雙手奉上的那枚...
紫檀的吳家令,刻着一隻小小的猴兒,抱着一穗谷。
五枚。
齊了。
黑土縣地面上,能發進階令的地方,一共就這五處。
書院一枚,四大家族各一枚...
如今,全在他的掌心裏。
三百年,頭一份。
羅影的指尖,輕輕撫過那五道紋路,心裏把這一路,慢慢地過了一遍。
五令淬體。
金教習在課堂上講過的,那個讓滿堂粜Φ拿~。
一枚令,開一次儀式。
五枚令,五重儀式疊加淬體...
入階的御獸,將擁有這具身子所能孕育的、最強的本命器官,最強的本命天賦。
這是明面上的好處。
而暗地裏,還有一層,更深遠的好處。
進階。
御獸的路,覺醒,脫凡一階,二階...一階一重天,一重天,一道門。
小玄從覺醒入一階,要令。
將來從一階入二階,還要令...
而且二階的進階令,黑土縣的御獸宗族,以及學院,根本發不出。
那是府城宗族和學院才攥得住的東西,比一階令難求百倍。
可五令淬體,不一樣。
按大乾律,五令淬體入階的御獸,視同“根基圓滿,資歷齊全”...
將來進階二階,無需再求任何一家的令。
只需去尋縣尊,驗明身份,按規制,直接領取官憑。
那扇最難的門,提前,拆掉了。
羅影緩緩吐出一口氣。
小玄的路...
走通了。
從今往後,它不必再看任何一家的臉色,不必再等任何一份“考驗”。
它的每一步,都在明面的規制裏,堂堂正正。
而這條路的後頭,還連着一整片天。
五令淬體,三百年頭一個...
這份史無前例的名聲一旦落定,教習們會搶着收他做親傳。
成了親傳,月例,嘉獎,獸儲庫的門路...
來福進化所需的百兩銀子和吉光羽,便不再是遙不可及的數目。
吉祥之氣,已有一縷。
而小玄入了階,禳災的堵塞一通,他騰出手來...
就可以回家,契約老黑了。
小玄,來福,老黑...
一環,扣着一環。
這大半年,他在泥裏一步一步鋪的路,終於要在今天,合攏了。
羅影收起五枚令牌,貼身放好。
向前,走去。
他要去找金教習。
因爲這最後一環上,還卡着一件事。
入階儀式,因族而異。
蟻有蟻的儀軌,犬有犬的章法,千百年傳下來,都記在書院的儀冊上。
可小玄,是避厄壘蟻。
天下獨一份的進化體。
儀冊上,沒有它的名字。
沒有儀軌,沒有章法,沒有先例...
而金教習講過,凡遇儀冊無載的新種,須以一門古術探查...
【問途之術】。
以術問獸,探其血脈,尋其儀軌...問出一條入階之途。
......
書院,獸學堂的偏廳。
金教習正就着一碟茴香豆,批改課業。
聽見敲門聲,他頭也沒抬:
“進。”
羅影進門,行禮:
“教習。”
“喲,羅影啊。”
金教習放下筆,臉上露出點笑意。
“什麼事?”
“學生想請教習,爲我的蟻...主持入階儀式。”
“入階?”
金教習放下筆,抬眼看了羅影片刻。
“你那隻蟻?”
“是。”
金教習沒有立刻接話。
他起身,從櫃裏取了茶葉,親手沏了一盞,放在羅影面前。
用的是他自己那罐捨不得喝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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