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蒼穹舊客
暢想著未來的同時，江玄也迫切想驗證一番，靈性（悟性）提升後帶來的變化。
可他環顧藏經閣一週，神色卻漸漸變得古怪——閣中陳列的，大多是夏之谷的功法秘籍，那三本紫色珍品級書籍，更是清一色的夏之谷秘傳術法，連一本冬之谷的功法都未曾見到。
‘所以，是繼續鑽研冬之谷的普通法術，還是先深耕夏之谷的秘傳？’
並沒有猶豫太久，江玄便敲定了後者。
“雖說，我現在主修的是冬之谷的術法，但這並不是說，我不能學習其他術法了。”
“更何況，術法與劍法的修行，向來講究觸類旁通、相互印證——嗯，於我而言，更該是‘坎離印證’——坎為水，對應冬之寒；離為火，對應夏之炎，水火相對，亦能相濟。明悟‘火’的至理，絕對能反過來加深我對‘冰’的領悟。”
思及此處，江玄當即轉身，從藏經閣的隱秘格架中，取出了夏之谷谷主炎守拙贈予他的三門秘法。
略一翻閱，他便摸清了三本秘法的底細——分別是一門劍法、一門術法，以及一門鍛體之術。
其中那門劍法，江玄並不陌生——正是四季谷四大劍法之一的《芒種·火樹銀花》。
“就它了！”
因為愛劍，江玄的第一選擇是它，只是，選定之後，他卻並未急於翻開書頁，反倒轉身去了旁邊的偏院，取來一盆清淨靈水，一絲不苟地淨衣、淨身、淨手、淨口。
最後，他更是將那本劍譜秘卷，恭敬地置於刻有“天地”二字的木牌之下，躬身祭拜了一番。
祭拜過程中，江玄不僅接連釋放了三淨咒·通真，還誦起了祝香神咒。
“道由心學，心假香傳；香焚玉爐，心兜矍啊�
低沉而肅穆的咒文在藏經閣內緩緩迴盪，這本是以香傳信、上達天聽的秘咒，此刻江玄卻將手中的《芒種·火樹銀花》視作“天聽”，以最虔盏膬x軌，拉近自己與劍譜道韻的聯結。
隨後，安土地神咒、淨天地神咒相繼響起，連庇護自身的金光咒，江玄也鄭重地釋放了一遍。
這既是修行儀軌的要求，亦是江玄的修行。
‘經玄道士的下一次轉職雖還遙遠，但準備之事，不妨從現在做起。’
‘不出意外的話，我若想沿著這條路一直走下去，等級圓滿，八大神咒盡皆精通，這是最基礎的要求……以後有空就多誦唸一下神咒。’
抱著這份心思，江玄前前後後忙碌了一盞茶的功夫，待一切儀軌完備，才捧著劍譜，重新坐回了藏經閣的案前。
“呼……”
深吸一口氣，江玄指尖凝起一縷心魂之力，對著《芒種·火樹銀花》緩緩誦起開經玄蘊咒：“雲篆太虛，浩劫之初；乍遐乍邇，或沉或浮。五方徘徊，一丈之餘；天真皇人，按筆乃書……”
“疾！”
咒文落定的剎那，江玄指尖驟然一點，落在了劍譜封面之上。
“嗡——！”
隨著江玄法力，心魂之力的注入，以及開經玄蘊咒開始生效，一聲低沉的嗡鳴聲當即在藏經閣裡響起。
下一刻，跟江玄就職經玄道士時，如出一轍的事情出現了——江玄身前的那本古樸的劍譜驟然綻放出了耀眼的赤紅光芒，書頁無風自動，“嘩啦啦”地快速翻動，無數字符更是如星火般從書頁中噴湧而出，縈繞在江玄周身，散發著濃郁的炎道劍韻。
直視著那些流轉的字元，下一刻，江玄就感受到了一股吸引之力。
這份吸力，他是能遮蔽掉的，但江玄自然不會這樣做。
不止沒抵抗，他反倒主動放開心神，讓心魂如歸巢之鳥，盡數湧入了那些跳動的字元之中。
“轟！”
意識觸及字元的瞬間，江玄的視野先是一白，緊接著，一段古樸蒼勁的詩句便在他的耳畔緩緩唱響，字裡行間皆是炎道劍意：
“陽極耕火種，枝蔓貫青鋒；銀華生劍蕊，一芒破萬重……”
詩句響起的剎那，一點赤紅火光驟然在江玄眼前亮起。
初始，那火光猶如螢火，微弱得彷彿一吹就滅，可轉瞬之間，天地間的清輝靈氣便如潮水般湧來，盡數匯入那點火光之中。
“轟！”
靈氣灌注之下，這縷微弱的火光驟然光芒大放了起來，與此同時，江玄的心神也隨之沉入幻境，徹底融入了“芒種”的意境之中。
下一刻，他更是清晰地感知到，隨著吸收靈光清輝，自己的軀體正在蛻變——從一顆細小的靈種破土而出，飛速發芽、抽枝、散葉，並在轉瞬之間，便綻放出了滿樹銀花。
且江玄更是察覺，自己所化的擎天火樹，那上面每一朵銀花的花瓣都流轉著凌厲的劍芒，更有灼熱磅礴的炎道氣息附著其上。
“嗡！”
隨著江玄意念一動，擎天火樹枝頭盛放的銀色花朵便如倒瀉的星河，驟然化作一道道熾白的劍光，呼嘯著射向天際。
那些銀花所化的火光之劍，既能四散開來，形成鋪天蓋地的範圍攻擊，亦能凝聚一點，爆發出破甲裂陣，融金鍊鐵的凌厲威力。
劍出如煙火騰空，盛開如銀河倒瀉——四季谷對《芒種·火樹銀花》的描述，此刻被江玄親身印證，那份璀璨與凌厲，遠比文字記載的更為震撼。
不過，親身化作火樹銀花，江玄也敏銳地察覺到，這一劍的精髓，從不在最後的璀璨盛放，而在初始的“芒種”與中途的“生長”。
“芒種乃是根基，是一切的起始。”江玄心中明悟，“火樹銀花最終的威力如何，有大半都取決於這初始芒種的純粹與凝練。”
江玄現在是在書裡，還是夏之谷谷主炎守拙交給自己的秘藏書籍，這令書中的芒種，是一點純粹的炎華。
因是炎華，它也是吸收世間的光線與熱力成長，且只能吸收這些。
“此招在夏日，在白日時間最為強盛，於夜間，冬日，威力則會消減大半……”
搖了搖頭，下意識地，江玄便想對這部功法加以改良——炎華芒種雖強，卻有著明顯的侷限，江玄想突破這份侷限，讓此劍的威力更上一層樓。
而在藏經閣的加持下，江玄的靈性變得極為活躍，很快，他腦海中便浮現出一個改良思路：
“五臟本源氣凝聚的先天一氣劍，也可化作芒種……因此劍種身具五行，其在外界，可以吸收五行靈氣成長，前途遠比單純的炎華芒種廣闊得多。”
這樣想著，江玄便下意識地試驗了一番。
然後，他就知道了，暢想跟實操終究是兩回事。
芒種·火樹銀花終究是劍術，它的生長、盛放，也因此要講究一個爆，一個快。
因炎華芒種純粹，它的綻放就極為迅猛。
可先天一氣劍就不一樣了。
吸收五行，促其成長，這件事說來簡單，真正實操，卻是麻煩重重。
首先，是他根本無法純憑意志，把外界的五行靈氣凝聚為先天一氣劍。
‘五行合一從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在我體內，五臟本源氣本就隸屬於我，就這，還要依靠心靈之劍統御，才能強行把它們融合，外界的無主靈氣……’
搖了搖頭，發現此種方法不行後，江玄靈性一動，又衍生出了一個想法。
“轟！”
在江玄的意念下，他用先天一氣劍爆發的芒種，不再是凝聚為一，而是分散出了五條枝葉，且每一條枝葉，都有一種顏色。
他要嘗試“一劍化五行”，讓每一條枝葉分別吸收對應屬性的靈氣，用五色劍光轟炸敵人。
“呼……”
隨著江玄的嘗試，天地間的五行靈氣，便被他以《芒種·火樹銀花》的法門吸攝而來。
只是，就在劍勢即將成型的瞬間，那分化的芒種卻轟然爆炸，化作了漫天靈氣碎屑。
“又失敗了……”
仔細感知了一下，江玄很快找到了癥結所在，作為最基礎的靈氣，世間的五行之氣完全摻雜在了一起。
在那極短的時間裡，他根本無法把吸收到的五行之氣，按屬性分離到相應的枝丫之中。
一旦出錯，水火相融、金木相擾，便會引發劇烈的爆炸。
至此，江玄明白了，最佳化功法，根本不是他現在能玩得轉的。
更知道了，為何夏之谷的功法只取炎華作為芒種，並非他們想不到其他方法，而是其他方法的難度太過驚人。
只是，明白這些，江玄還是沒有按部就班的凝聚炎華芒種。
被藏經閣加持後極度活躍的靈性，讓他很快又捕捉到了一絲靈感。
‘五行靈種是可行的，只是我的控制力不足，或者說缺少一點條件……但除了先天一氣劍，我還有其他東西可用。’
“嗡！”
隨著江玄意念一動，一點瑩白寒光驟然在書山文海之中亮起，與炎華的熾熱截然不同，那寒光森寒刺骨，帶著凜冬的凜冽與肅殺——此幻境不單單是書中意蘊所化，更有江玄的心神魂力參與其中，是以，他能把自己的力量投入進來。
這縷瑩白寒光，便是江玄用自身凜冬之氣凝聚而成的凜冬之種。
凜冬之種顯化後，江玄當即驅使劍譜中記載的“生長”“盛放”道韻，小心翼翼地加持在其上。
書山文海是一個特殊的幻境，它的常規用法，只是讓江玄身臨其境的學習。
可靈性極度活躍的江玄，卻開發出了第二種用法——模擬推演！
他替換了書山文海里的一些東西，然後再擷取一部分，並繼續推演。
就如眼下，這本記載著《芒種·火樹銀花》的秘藏書籍，有三個核心要素，初始的炎華芒種，中間的生長，最後的盛放。
江玄，他用“凜冬之種”替換掉了“炎華芒種”，然後讓第二個要素‘生長’接續。
這樣的操作無疑有一些問題，但還是那句話，眼下的幻境，不是單純的書籍，還有江玄的心魂之力參與其中。
是以，他只要消耗心神，輸入力量，便能維持幻境的存在。
“轟！”
就這樣，在江玄心神的全力維持，以及凜冬之氣的持續注入下，那枚瑩白的凜冬之種緩緩破土，並逐漸開始發芽、抽枝、散葉、開花……
不過瞬息，一棵通體瑩白，並不斷散發著刺骨寒氣的霜銀之樹，便穩穩屹立在了書山文海之中。
這棵蒼銀的古樹，雖無半分炎氣，卻有著不輸火樹的凜冽劍韻，寒風掠過時，更有劍鳴錚錚作響。
“呼……”
第65章 神通之種
霜銀之樹徹底盛放，枝椏間凝著細碎的冰光，自帶一股凜冽的威勢。
只是，望著它方才循序漸進的生長軌跡，江玄還是察覺到了一些不妥。
“太慢了，它的成長速度，比炎華芒種要慢十倍不止。”
更令江玄皺眉的是，這份不妥，他一時之間竟無從破解。
火之特性本就是極致的爆發，是剎那間席捲天地的璀璨與熾熱；
而冰之特質與火截然相反，它的凍結，從來都需循序漸進的。
“該如何改變這種局面……”思緒尚未鋪展開來，江玄神色就是一怔：“等等，既然冰與火的屬性與特質本就不同，我又何必執著於復刻火的‘快’？”
靈性增強對於江玄的影響確實極大，此刻，他便猛然回想起了冬至的特性，並藉此想出了霜銀之樹的一種全新使用思路。
“也許，可以這樣做……”
指尖凝起淡淡的冰韻，江玄屏氣凝神，一點點拆解、重塑著《芒種·火樹銀花》的功法脈絡，將冰之特質徹底融入其中。
“成了！這將是我的殺招……嘶——”
功法改造剛一落幕，還未等江玄試驗威力，一陣撕裂般的劇痛便驟然襲來，將他從書山文海幻境中拽了出來。
意識回返到外界，他才發現，距離自己進入書山文海，已經過去了一炷香的時間。
這片刻光陰看似短暫，可啟用書山文海、維持幻境咿D，再到在其中模擬、推演功法，每一項都在瘋狂損耗他的心魂之力。
這般高強度的消耗之下，即便他的魂靈已經抵達靈樞後期，也覺一陣天旋地轉，難以支撐。
“呼，既如此，就先睡一覺吧。”
閉上眼睛，江玄便在藏經閣裡沉沉睡了過去。
……
這一睡，江玄直接睡了數個時辰。
清醒之後，他也沒有出去，而是在藏經閣裡又找了一本書，並用開經玄蘊咒對其施法，再度踏入了書山文海。
這本書裡記載的是前人的修煉心得。
書籍不同，幻境呈現的方式也發生了不一樣的改變。
此次，書頁上的文字紛紛脫離紙頁，凝聚成了一道模糊而威嚴的幻影，正是那位撰寫心得的前輩。
幻影周身劍意流轉，剛一現身，他便抬手演示起了一套精妙劍法。
而作為開啟書山文海的人，江玄除了駐足旁觀，更可隨心附身於前輩幻影之上，親身體驗其邉r的氣息、意蘊，感受功法在其體內流轉的每一處細節；
除此之外，他還能在書山文海中凝聚自身身形，與幻影切磋對戰，在交鋒中體悟劍法精髓。
當然，無論前者，還是後者，都會消耗江玄的心魂之力，更會消耗書籍裡的道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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