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蒼穹舊客
眼下便是如此，與少女對戰的間隙，種種術法便接連自江玄劍下衍生而出。
“呼……”
長劍旋舞，堪堪擋下少女凌厲攻勢的剎那，江玄單手掐訣，一股狂風之力瞬間附著於劍刃之上。那是四季谷的金秋狂風術，被他以凜冬寒意加持，演化成了專屬術法【凜冬之息】。
“轟！”
隨著江玄劍勢陡然上揚，一股凜冽刺骨的暴風當即席捲而出，直撲少女面門。
這刺骨寒意雖被少女周身的熒光星輝盡數擋下，但狂暴的風力還是迫得她微微後退半步——這便給了江玄喘息之機。
“唰！”
江玄趁機後撤一步，無數冰雪飛劍驟然凝聚，如暴雨般朝著少女爆射而去，正是一九·霜影隨行。
冰雪飛劍牽制少女的同時，隨著江玄的呼吸，無數凜冽白霧，當即從他嘴中噴出。
除此之外，還有兩面鏡子，驟然自江玄兩側出現，鏡光一閃，江玄的身影就在白霧之中，一化為四。
硬實力不足的江玄，只能使出渾身解數，這才能跟少女周旋。
而身前的少女，她對江玄的表現很驚奇，更有了一些認可。
她對江玄的印象初始是不太好的——演武場對決雖允許動用一切手段，但陰祟的偷襲，終究令人不齒。
這也是她起初未壓制實力的緣由。
是的，眼前的少女，自始至終都將自己視作江玄的上位者。這並非刻意的侮辱與蔑視，而是刻在她骨子裡的認知。
出身頂級大家族，又是法脈脈主之女，少女自出生起便坐擁無盡優勢。
剛出生不久，其父母便尋來三光神水為她洗禮，令她魂靈澄澈、肉身無垢；成長途中，父母更是尋來無數天材地寶為她夯實根基，其中不乏被譽為靈珍的星石。
那星石乃是罕見奇寶，常年佩戴之下，即便未曾刻意修煉，她的體質也已達到靈樞中期水準；竅穴更是沾染了星輝之力，韌性與品質，皆比尋常修士強上兩三倍。
可以說，少女初入道院的起點，便是無數修士苦修數年都難以企及的終點。
眼下的少女，其實也就靈樞初期的修為，可憑藉這份深厚底蘊，她不僅能無視江玄的凜冬寒氣，更能在力量、速度與法力上，對江玄形成碾壓。
這便是大家族的嫡女，人家千百年的積累，根本不是江玄這等寒門子弟能在短時間內跨越過去的。
當然，少女也知道自己的情況特殊，這樣的她全力以赴對付一個寒門子弟，甚至會給人一種以強凌弱之嫌。
按照她以往的性情，她是會在最開始時手下留情，只以純粹劍法與江玄對決。
可江玄方才的偷襲，徹底惹惱了她，讓她再無半分留手之意。
可令她意外的是，即便全力出手，她竟沒能在短時間內拿下江玄。雖說江玄被打得連連後退、渾身溢血，可他自始至終都在咬牙堅持，未曾有半分退縮。這份韌性，讓少女心中生出幾分欽佩，更添了幾分好奇。
“就讓我看看，你能撐到什麼地步。況且，唯有將你徹底打服，我才能……”
念及此處，少女的攻勢非但沒有減緩，反而愈發凌厲迅猛。
“星螢之眼——開！”
隨著少女單手掐訣，她那黑白分明的瞳孔，當即閃爍起了晶瑩的星輝。
星輝流轉間，少女周身更顯耀眼，竟隱隱透著幾分神聖之意。
只是，她這雙異瞳，卻令江玄心中一沉。
“我的幻術跟霧隱之術，要被破了！”
事實，也正如他所料。雙眼縈繞螢輝的少女，彷彿能勘破世間一切虛妄，江玄的所有手段，在她眼中皆無所遁形。
就連那些隱匿著的透明冰雪飛劍，也被她看得一清二楚——這“星螢之眼”，也是用珍奇靈液洗練而成的。
依靠這一雙眼睛，少女無視了一切阻礙，再度朝著江玄殺了過來。
“砰砰砰……”
金鐵交鳴之聲再度響起，江玄被震得連連後退，十數回合過後，他周身的竅穴終於再也承受不住這般衝擊——少女肉身的力量太強了，即便江玄的《九息服氣訣》晉升到了第四境，可將受到的勁力流轉全身，由肉身與竅穴共同承受衝擊，但那分散後的勁力，依舊震得他竅穴陣陣顫抖，劇痛難忍。
竅穴震顫之下，江玄的法力流轉也難免出現凝滯與破綻。這細微的破綻，恰好被少女捕捉到，她嘴角勾起一抹輕笑，臉上滿是理所當然的神色。
“你的劍法確實不俗，韌性也遠超常人，可我們之間的硬實力差距，不是你能憑藉韌性彌補的。”
“就讓這一劍，來結束一切吧。”
心念轉動間，她手中長劍驟然爆發出耀眼光芒。為示對江玄韌性的尊重，更是為了達成接下來的謩潱倥畡佑昧俗约旱臍⒄小鞘撬讲判逕捰谐傻拿貍鲓W義。
“一瞬·千星！”
因這秘傳奧義剛修成不久，少女還需要短暫蓄力，才能使出這一劍。
可就在她蓄力的剎那，渾身浴血、面色蒼白如紙的江玄，他那雙始終冰寒淡漠的眼眸之中，卻驟然迸射出一抹刺骨的寒光。
“你，大意了！”
“嗯？！”
第53章 先天一氣劍，雷霆之光！
“嗯？！”
江玄驟然轉變的氣勢，瞬間被少女捕捉，驚得她心頭一縮，通體驟然泛起寒意——那是一種源自神魂深處的壓迫感，讓她渾身的氣血都險些凝滯。
下意識間，她便想散去長劍上凝聚的星輝，側身閃避，或是立刻催動星輝之甲護住周身。可指尖剛動，她才驚覺，一切都晚了。
就在氣勢爆發的剎那，江玄的嘴角猛地張開，沒有多餘的招式，沒有半句喝喊，唯有一道刺目白光，自他喉間轟然噴薄而出。
“轟隆——！”
白光現世的瞬間，便化作雷霆霹靂，裹挾著震耳欲聾的轟鳴，如流星趕月般直撲少女的頭顱，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殘影。
【一氣劍訣，先天一氣劍！】
這是江玄藏到此刻，從未展露過半分的底牌大招。以心靈之劍為基，凝五臟本源之氣鑄就的這一劍，絕非形似雷光——它本身，就是雷霆！
道教有一正統雷法，名為掌心雷，其並非憑空召來的天外雷電，而是五臟五炁相激相搏、內煉為雷、外發於掌的術法。
江玄這先天一氣劍，亦是同源之理，是以這道白光，既是無堅不摧的劍氣，亦是至剛至陽的雷霆。
作為天地造化之權柄，世間萬法之首，雷霆之速迅疾無雙，攻擊、穿透力也是十足。
“砰！”
少女甚至沒來得及做出完整的防禦姿態，那道化作雷霆的先天一氣劍，便瞬間撕裂了她周身縈繞的星輝防護，如熱刀割黃油般，直直刺穿了她的頭顱。
下一秒，又是一聲震天轟鳴，先天一氣劍在她頭顱內轟然炸裂，刺眼的白光席捲開來，少女的頭顱瞬間被雷霆之力碾成飛散的血霧與碎末，連慘叫都沒能發出半聲。
“呼……呼……”
隨著身前的無頭屍體轟然倒地，江玄也再也支撐不住，喘著粗氣癱倒在蘆葦叢中，胸口劇烈起伏，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總算贏了。”
雖然獲勝，但江玄臉上沒有半分喜意，他有的只是濃得化不開的凝重。
“這女孩怎麼會這麼強！力量，速度，法力……全都數倍於我，這根本不像是才修煉了不到一月的樣子！”
剛才那少女的實力，真的把江玄驚住了，他更知道，自己贏的極其僥倖。
“若秦峰，謝寒煙都有這實力，第一，我根本沒太多把握……若董皓他們也是如此，第二輪考核的班級前十，我也有些艱難。”
思及此處，江玄很快便搖了搖頭，強行壓下心頭的波瀾：“應該沒那麼誇張，董皓、蘇凜音、曾峻他們給我的氣息，遠沒有這般壓迫感。”
“但也不能大意，傳承數百年的他們，藏著太多我不知道的底蘊。”
“第一輪考核，家族子弟裡只要稍有些天賦，便都能過關，也因此，那些家族子弟很可能沒把底蘊展現出來。可第二輪考核，便關乎很多了，那時，絕對會有一些妖魔鬼怪跳出來。”
“要想穩穩奪得第一，我必須要加倍努力才行。”
……
這邊，經受打擊的江玄，一邊透過調息穩固身體狀況，一邊對那些修仙家族的嫡系子弟，重新做了一番評估。
而在他總結得失的時候，另一邊，蘇星瑩的神魂還停留在被斬殺的瞬間，整個人都是懵的。
“我……敗了？”
猝不及防的失敗，讓蘇星瑩有些沒反應過來，或者說不願相信。
她無法接受法力、肉身、神魂盡皆強於江玄的自己，竟會在形勢一片大好的時候，被江玄抓住機會絕境翻盤，一劍誅殺。
而眾所周知，以弱勝強的戲碼雖然很受歡迎，並會迎來滿堂喝彩，但高興的要麼是觀眾，要麼是勝利之人。
作為被翻盤的反派，蘇星瑩心裡就不是那麼好受了。
憋屈，鬱悶，憤懣，這就是蘇星瑩現在的感受。
無法接受這個結局的她，幾乎是本能地，她透過演武場的陣法，立刻向江玄傳遞了訊息，語氣裡滿是不甘與倔強。
“剛才是我大意了，咱們再來一次！”
……
“叮叮……”
看著陣法上面顯示的訊息，以及對戰邀請，江玄倒是沒太多意外。
前世的他，若是在穩贏的局面裡被人抓住機會逆風翻盤，且這翻盤，還有一些‘偷’的成分，哪怕是遊戲，他也會氣得一夜睡不著。
不過，雖然理解，但江玄並不準備接受二番戰。
這樣做，倒不是江玄懼怕，而是他的身體狀況已經不允許了。
跟少女那一戰，他確實贏了，卻耗盡了一切。
此刻，他的五臟六腑跟竅穴都傳來陣陣刺痛。甚至，就連體內的寒氣也難以遏制了，他的指尖，已是泛起了青白。
“我馬上，就要死去了。”
感受到生命力一點點從體內流逝，江玄沒有掙扎，也沒有急著調息續命，更沒有理會那接連響起的陣法傳訊。
他就那麼靜靜地躺在古戰場的蘆葦叢中，雙目微閉，任由死亡的氣息包裹著自己——這不是墮落，而是他刻意選擇的修行。他要一點點感受死亡的過程，藉此明悟冬至劍意的核心，觸控死亡真意。
“這半月來，一九劍法、二九劍法，我都已練至小成；唯有最先習得、也最為重要的冬至劍意，始終停留在第二境，這可不行。”
出現這種情況，不止是冬至劍意更為玄奧，更關鍵的原因在於——前世的科學知識。
無論是三淨咒還是心·眨▌Γ@都是江玄時時開啟的能力，對冬至、一九劍法、二九劍法也盡皆有效。
它們對三式劍法的進度差異是沒有影響的。
一九劍法的第三境小成，要求冰雪之劍變得無色透明，這對旁人而言是難如登天的關卡，可對精通光的散射、折射與反射原理的江玄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憑藉前世的科學知識，他只嘗試了三天，便讓冰雪之刃徹底隱去了色澤，甚至順手將冰鏡術練至小成，能輕鬆在周身凝聚數面冰鏡，折射身影、迷惑敵人。
二九劍法也是同理，冰裂爆影的關鍵便在於一個“爆”字，巧了的是，前世對於炸彈的研究堪稱登峰造極。
江玄，他哪怕只是知道個皮毛，也輕鬆把二九劍法提升到了小成階段。
可冬至就不一樣，它講究凜冬道韻與死亡道韻，玄之又玄，虛無縹緲。
再加上前半月，江玄一直與夏禾、孟盈月等師兄師姐對練，心中無半分殺意，亦無半分生死之念，是以耗費半月光陰，他的冬至劍意依舊停滯不前。
但眼下，他的機會來了。
“真切地死亡一次，我的冬至劍意，或許能在這短短片刻，突破至第三境。”
“……”
只是，就在江玄平穩心境，靜靜體會死亡降臨之時，陣法傳訊的聲音在他耳邊接連響了起來，攪亂了他的心境。
“為什麼不接受我的邀戰？你不會是害怕了吧？”
此刻的蘇星瑩，早已沒了往日的從容。
敗於江玄手中，雖然讓她有些沒想到，更有些氣惱，但那時，她氣的是自己，氣自己大意。
可江玄贏了便跑的行為，就令她難受了。
預感到就這樣退出演武場，自己不止會當夜睡不著，往後數日也要被這口氣堵得難受，這讓她接連發出了訊息。
——年輕氣盛的她，不甘心被人以弱勝強，且她也自信，若進行第二番戰，不再大意的自己，必然能獲勝。
“……”
第54章 先天一氣劍·限制解除
“……”
對方接連發來的訊息，讓江玄有些無奈，更有幾分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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