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蒼穹舊客
身處修仙家族，她更是清楚內門弟子跟外門弟子的差距。
那都不是嫡出跟庶出的區分，而是主與僕的鴻溝！
沒人願意屈居人下，得江玄幫助，她成為內門的把握，也會憑空新增三成。
這種情況下，別說些微討好了，就是三顧茅廬，蘇凜音也心甘情願。
只可惜，她先前根本沒料到江玄竟有如此驚世的才情，如今的補救，在江玄眼中不過是個笑話。
“唰……”
她的話，江玄沒聽，從她身邊路過時，江玄連眼神都沒給她一個。
這一幕，讓蘇凜音的臉色瞬間變得一片煞白，再看向潘越時，她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
道場其餘的學子，雖也震驚於江玄的逆襲，卻遠沒有蘇凜音這般失態。
只因在蘇凜音看來，自己本是有機會將江玄收入麾下的——哪怕她與董皓早有契約，可若沒有方才這一出，憑著蘇家與沈月蓉的交情，她未必沒有爭取的機會。
但潘越方才的挑釁與辱罵，把她大半的路都堵死了。
未曾擁有，便不會心生執念；可明明觸手可及，卻因旁人的愚蠢失之交臂，這份不甘與憤怒，足以將人吞噬。
當然，她方才的默許與縱容，才是禍根，可她顯然不會苛責自己。於是，將一切推向不可挽回境地的潘越，便成了她洩憤的唯一目標。
更何況，哪怕是現今，她還抱著一絲招攬江玄的奢望，是以，無論如何，她都必須要給江玄一個交代。
死死盯著面無人色的潘越，蘇凜音一字一頓地念出了他的名字：
“潘越……”
第22章 千峰林立，百脈爭流（二合一章節）
後面發生的事情，江玄沒有去關注，更沒心思去理會。
優秀評級確定，並知道晚上會有獎勵發放後，心情振奮的江玄，轉身便朝著自己的座席走去。
只是，剛走到半途，董皓就迎了過來，並滿臉熱絡地將他拉到了自己的座席邊。
此時，董皓對江玄的態度還是如同先前一樣熱切，可這次，周遭再無半分嘲諷他自降身份的議論。
那些同是世家出身的少年子弟，望向他的目光裡，只剩滿滿的羨慕與嫉妒。
“該死，這樣的好事怎麼會被他遇到了。”
“呼，沒事，江玄是最後一天晉級的，他的天賦跟良的評級差距不大。”說話之人指節攥得發白，顯然，連他自己都清楚，這話不過是自欺欺人。
評為優秀也意味著一件事：承道班的資源、講師的親傳指導以及其他待遇，江玄也能獲得，且是第一等級的。
如此多的優勢，讓江玄與良等評級的同窗，起初也許不過毫釐之差，可隨著資源分配的傾斜，那些人與江玄的實力鴻溝，只會被越拉越大。
這就是為何宋舟講師會說‘大道需爭’，更是一眾世家子弟拼盡一切，也要在百日大考中躋身內門的根由——修行路上，一步慢，真的會步步慢，再想追趕，便要付出十倍、乃至百倍的代價。
“江兄，快坐，喝杯茶！哈哈，我就知道，江兄你的天賦，冠絕同儕……”
將江玄按在席上，董皓滿口讚歎，那番話語，讓自信心建立起來的江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咳咳，董兄過譽了。我此番能獲評優秀，你此前的資源相助，功不可沒。”
這話並非客套，而是江玄的肺腑之言。
他雖憑三淨咒與青璃劍的人劍合一，讓靈氣煉化效率暴漲，可資源匱乏始終是他最大的短板。若非董皓接連送來的靈膳、丹藥填補了修行虧空，他的修煉速度至少要折損五成，甚至七成。
兩三天前，因過度燃燒心血落得連站都站不穩的窘境，他至今記憶猶新。也正因這份沉甸甸的人情，他才無法拒絕董皓的相邀。
很明顯，董皓也是知道這點的，可他性情圓滑，又對江玄有所求，自不會把這份人情掛在嘴邊。
“不不不，江兄，我半分沒有誇張。縱有潑天資源，若無匹配的天賦根骨，也終究是竹籃打水。你看前方那些世家子弟，人數不少，資源更是從不短缺，可其中絕大多數，如今都遠不及江兄你。”
“更何況，有件事，我還得好好謝過江兄你。”話說到這裡，他終於側過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曾峻身上。
與蘇凜音一般，此刻的曾峻早已沒了往日的悠然自得，只剩一張鐵青的臉。尤其對上董皓那戲謔的目光時，他指節攥得死緊，唇瓣更是毫無血色，整個人瞧著狼狽又落魄。
可董皓對江玄有多謙和熱絡，對自己的對手就有多不留情面。此刻他半分憐憫都無，反倒嬉皮笑臉地衝曾峻開口：“曾兄，如今你說說，咱們二人，誰的眼光更準些？”
“咔嚓！”
輕飄飄一句問話，讓曾峻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幾乎要生生碾碎。
可董皓顯然沒打算就此放過他。
“哦對了，還有一事。曾兄，郭兄，二位可別忘了，還欠著我三百八十枚靈石。三日之內到賬，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嘩啦——”
那要賬的話語，讓郭少商“唰”的一聲直接站了起來。
因起身太快，太突然，他還撞到了一些東西，身邊零落一片。
可此時，他已經顧不得這些了，神色慘白一片，身體哆嗦個不停的他，有些驚慌地開口道：“那，那是玩笑，學院……”
如此話語，如此神態，很顯然，那打賭的靈石，對他而言是一筆鉅款。
旁邊的曾峻，也是神色陰沉如水。
只是，牙齒都快咬碎的他，最終還是沒有如同郭少商那樣想要賴賬。
“沒問題，三日之後，我會給你的。”
三百多枚靈石對於江玄來說是一筆鉅款，哪怕是董皓，也不是能輕易拿出來的，可這對於曾家、董家來說就不算什麼了。
而神霄門雖然遵循大道需爭的理念，可無法否認的是，這是一個名門正派。
也因此，神霄門內的修仙世家，除了實力之外，還要講究面子跟招拧�
在這等大宗門裡，一個好的名聲，從來都是無形的資本。
也正因篤定對方絕不會為了這點靈石，賠上整個家族的聲譽，董皓當初與曾峻立下賭約時，縱無半分字據，也從未擔心過對方賴賬。
區區三百枚靈石，還不至於讓他們賠上家族名聲。
而這種情況下，曾峻神色陰沉的緣由，則是家族歸家族，他歸他——因自己的失誤賠償了數百枚靈石，還是“輸”給了與自己同齡的董皓，這樣的他，在家族長老眼中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而一旦被打上敗者的標籤，他在族中的話語權會驟降，日後的資源份額更是必定大幅縮減。一想到這些，他的臉色便愈發難看。
旁邊的郭少商看到自己追隨的曾峻都答應了，縱使心中一萬個不情願，卻也不敢再說什麼。
此時，他只能祈叮矶曾峻會把自己需要賠付的靈石墊付一下。
……
董皓從不會在意對手的落魄，江玄就更不會放在心上。
而且很快，他也沒心思去想這些了——董皓太會做人了。
剛了結了賭約的事，他便立刻湊到江玄身邊，壓低聲音道：“江兄，這些靈石是靠你才贏來的，理應全部歸你。”
平白得罪曾峻，於江玄而言本是樁麻煩事，可若是能換來三百餘枚靈石，那便另當別論了。
可江玄自有自己的原則，從不會獨吞好處。
“不，董兄，若沒有你墊付，這賭約可立不起來，而且，只有我一人的話，賭資也不一定能要回來。”
他心裡再清楚不過，董家與曾家同是修仙世家，對方不敢賴賬；可若是他一個寒門子弟與對方對賭，局面便會天差地別了。對方甚至不用耍什麼陰私手段，只需上報執法堂，告他在道院不務正業、聚眾賭博、品行不端，僅此一條，不僅賭約作廢，他自己還要落個重罰。
所以，他沒全要，只准備要一半——自己畢竟出了力。
可董皓看重的從來不是這點靈石收益，而是內門弟子的名額。這事還需江玄全力相助，因此他執意要將靈石盡數給江玄，就是要讓他承這份人情。
“我已經賺得夠多了。能借著這事壓曾峻一頭，我在族中的話語權便能大漲，這是千枚靈石都換不來的好處。”
二人一番推讓，最終定下了二八分賬，董皓取二，江玄拿八。
而把利益分配好後，江玄卻不準備拿靈石。
“董兄，這筆靈石你先不必給我。”不等董皓開口，他便繼續道，“我記得你家是開百寶樓的，樓中應該有道經與道藏吧？我想用這筆靈石，採購一批。”
見江玄不是要退錢，而是要採買東西，董皓當即拍著胸脯應下：“這有什麼問題！明日聚會結束，我便帶你去我家的百寶樓，隨便挑。”
江玄連忙道：“還是大後天吧，等靈石到賬了……”
“江兄，這你可就跟我見外了啊。”董皓故意板起臉，隨即又笑開，“咱們是一條船上的隊友，你看上什麼，儘管拿便是。靈石不夠，我先給你墊上就是。”
為了能穩穩拿下內門名額，董皓此刻大方得驚人。當然，他敢這樣說，也是知道江玄很有原則，不願欠人情——當初他要送一氣劍訣，江玄卻執意要算成借貸的事，他至今記得清清楚楚。
也正因如此，他根本不怕江玄會獅子大開口亂拿東西，反倒怕江玄只肯拿份內之物，只與他做銀貨兩訖的交易，那便不利於他後續的謩澚恕�
“當初我與蘇凜音定下約定時，誰也沒想到江玄的天賦竟恐怖到這個地步。”
“如今蘇凜音怕是腸子都悔青了，更不會甘心放棄……我必須把江玄牢牢綁在自己這邊。”
蘇凜音因“錯失”江玄心生悔意，董皓心中也滿是警惕，他絕不想看著自己唾手可得的內門名額，就這麼飛走。
一番思索下來，還真讓他想到了一個法子。
“江兄，雖說我不知你採買道經道藏是何用處，但愚兄自幼在百寶樓長大，也算有些見聞。不知江兄願不願聽我一句建議？”
“當然，董兄但說無妨。”
董皓的目光落在江玄無論走到何處，都始終帶在身邊的那柄竹劍上，緩聲道：“看得出來，江兄是愛劍之人。只是實不相瞞，你這柄劍的品階實在太低，我建議你換……不，重鑄一下。”
他察言觀色，見江玄眼中閃過一絲對這柄竹劍的不捨，當即便把“換”字，改成了“重鑄”。
而他這一句建議，也確實讓江玄眼前一亮。
他倒不是因為戰力，亦或是炫耀心理，這才想要換把好劍。
經董皓提醒，江玄想起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他能與青璃劍達成人劍合一，更能借劍引動天地間的靈氣。
可青璃劍只是江父為他鑄造的遊戲之作，並非真正的法器。
如今，他只能借劍吸納木系靈氣，且青璃劍對天地靈氣的牽引之力，也只能算是尚可。可若是能重鑄青璃劍，將它的品階提升上去……
“屆時，以青璃劍為憑依，我吸納靈氣的效率，豈不是能直接翻倍，乃至於數倍？”
光是想到這其中的好處，江玄便心神激盪。
可很快，他便回過神來，苦笑著搖了搖頭。
重鑄飛劍談何容易？且不說需要多少珍稀靈材，單是尋一位靠譜的煉器師出手，所需的靈石便是一個天文數字。他剛到手的這幾百枚靈石，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重鑄青璃劍的難點，董皓自然也知道，可他既然提出這件事，自然是有著解決辦法的。
“江兄，我舅舅正好是一個高階煉器師，有他出手，你這把竹劍，必然能重鑄到中品法器級別。”
“先別忙著拒絕，第二輪考核便要考實戰能力了，想拿個好名次，你總得有一柄趁手的兵器才行。”
這話一出，江玄再也無法拒絕。且就職澄心劍徒後，他對於一把好的長劍也是萬分期待，兩相結合，這讓江玄抱拳拱手，朝著董皓道：“那就有勞董兄了。”
“哈哈，小事一樁！”
江玄應下此事，董皓便知道，自己這內門名額，已經穩了大半。
不提江玄的性情，僅一點，便讓他沒有太多反悔的餘地，接受了好處，卻不出力，這樣的江玄算是背信棄義，會被人指著脊樑骨罵的。
且拜入內門，也是拜一位師傅，可這樣的背信棄義之人，哪怕是崇尚大道需爭的神霄門，也沒有哪個師尊願意收一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為徒。
這點，江玄也清楚，但他既然答應，自然也有著自己的考慮。
‘董皓所求，不過是讓他助其躋身內門，既不是要爭第一，更不是要斷他的路……只要我足夠強，兩人共進內門，也不是難事。’
……
獲評優秀，讓江玄一直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也難得放鬆地與董皓閒談了許久。
可他並未就此鬆懈，晚課時分，依舊跟著董皓等人一同入了定。
雖說下午他已提前修行過一次，可元海靈樞既成，他周身氣血便有了真正的根腳，此番晚課修行，煉化的靈氣反倒比往日更多。
只是這一次，江玄沒有開啟任何一個新的竅穴。
他煉化的所有靈氣，盡數被已開啟的三十六個竅穴吸納殆盡，一絲不剩。
靈樞啟竅，修行第一境將靈樞置於首位，便已確鑿無疑地表明瞭它的重要性。
靈樞一成，不止江玄體內的超凡之力有了統御的樞紐，周身已開的竅穴，也因有了核心樞紐，得以同頻共振，迎來一次全面的蛻變。
“三靈樞便是三次全面蛻變，難怪修仙界素來都說，境界才是修行的根本。”
雖未蘊養新的竅穴，可已有的三十六個竅穴盡數得到溫養淬鍊，依舊讓江玄心中滿是踏實的充盈感。
晚課結束，便到了散學的時辰。往日裡江玄總是第一時間離去，今日卻與董皓，以及其餘所有獲評優秀的學子一同，在周遭同門滿是羨慕與嫉妒的目光中，留了下來。
並未讓眾人久等，待無關學子盡數離場後，宋舟講師的身影，便如驚鴻般驟然飄至眾人身前。
一見面，他便先給這群意氣風發的少年來了個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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