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開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76章

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身旁眾弟子呼吸勻長,猶在夢鄉。

  陸昭緩緩坐起身,並未如初次夢醒時那般恍惚失落,反覺神清氣爽,心念通達。

  攥緊雙拳,感受著體內遠不及夢中磅礴真氣,眼底掠過一絲鋒芒。

  憶起夢中以雷霆手段連誅獅駝嶺三魔,不由心潮澎湃,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意充盈胸臆。

  待東行功成,道法圓融之日,便是親上獅駝嶺,掃蕩群魔,了結因果之時!

  陸昭暗忖,信念愈發堅定。

  屆時,任其背景通天,阻我道者,定叫他授首伏誅!

  此時夜深人靜,他默默盤點此番收穫。

  首當其衝,自是與獅駝嶺三魔交手,並戰而勝之。

  對青獅、白象和大鵬的手段神通親身領教,有了十足的瞭解,下次對敵,應對起來必然更加從容,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其次,便是對自身結丹後的實力定位,有了更為清晰的認知。

  論武藝可御劍化絲、大小如意,神通除了之前的銅皮、汞血、金筋、玉骨外,還有天罡地煞合一百零八般變化,成仙后更是一竅通百竅通,有聚散隨意、踢天弄井、攪海翻江、擔山趕月、換鬥移星、噴雲吐霧、呼風喚雨等諸般手段。

  唯獨法寶欠缺。

  那大鵬的“陰陽二氣瓶”端的厲害,悟空一不小心便著了道。想來西行路上,乃至三界之中,類似奇珍異寶絕不在少數。而自家除了一柄家傳的松紋寶劍,再無法寶防身,日後若遇持寶之敵,毋需萬分小心,日後若有機緣,需尋求一兩件護道之寶。

  但僅憑武藝、神通兩類,已足彀他本事躋身三界頂尖。

  簡單一句話,綜合實力不遜悟空,甚至在某些方面猶有過之。

  這絕非妄自尊大,而是透過實戰得出的結論。

  另外,除了法寶這個短板,陸昭的遁術也稍遜一籌。

  如那大鵬金翅雕,雙翅一振便是九萬里,若非仗著掌心佛咒出其不意將其禁錮,單憑自家劍遁,是決計追趕不上的。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這點短板,在遭遇戰或追擊戰中極為致命,今後在遁法一道上,還需下苦功鑽研提升。

  至於夢中悟空提及的烏雞國之後種種磨難劫數,陸昭當時並未深究。

  天機不可洩露,自己若提前知之甚詳,反倒不美,易生依賴之心,有礙自身道途砥礪。

  修行之人,當持身以正,迎難而上,在紅塵磨練道心,而非依靠“未卜先知”取巧。

  法貴自然,強求反落了下乘,於功業有損。

  此節,陸昭心中澄明如鏡。

  想到悟空,陸昭心中泛起一絲漣漪。

  同門學藝,並肩作戰,傾心交談,種種歷歷在目,夢雖是假,但那份情感真摯熾熱,絕非虛幻。

  夢境世界,陸昭和悟空是親密無間的同門師兄弟,現實卻是見面不相識的陌生人罷了。

  那猴頭此刻,或許正在花果山醉生夢死,又或許已經被封齊天大聖,在天上過著快活日子。夢境與現實之間的巨大落差,讓陸昭不禁生出幾分悵惘,最終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消散在夜風裡。

  他悄然起身,不願驚擾弟子,輕步踏上山崖一塊突出的巨石之上。舉頭但見:星河澹澹,玉繩低轉。殘月如鉤,掛於疏桐之上;寒露凝光,綴在草叢之間。四野寂寥,唯聞蟲聲唧唧,更顯夜色之沉靜深邃。此情此景,正合詩云:

  殘月西斜星斗沉,孤峰獨立夜氣森。

  風搖松影疑鶴舞,露滴苔痕似龍吟。

  千里雲山歸夢杳,一腔心事對誰陳?

  遙想故園師恩重,何時酬報道緣深。

  對月懷人,陸昭不由想起了恩師黃花老道。

  過往一幕幕自眼前劃過,師父的音容笑貌,淳淳教誨,猶在耳邊。

  想起他老人家臨終前的話語,陸昭心中便是一陣刺痛,復仇之念如火焰般灼燒。

  無執,無執...人生一世,何必無執?

  他仰望星空,目光穿越層層夜幕,變得悠遠而深邃。

  師父,您在天之靈且安息。徒兒道行日深,雪恨之日不遠!

  念及東行功業,陸昭心緒漸平。

  東土遙遙在望,一路行來,濟困扶危,斬妖除魔,積累外功,淬鍊道心,修行無礙。

  前路漫漫,自當且行且思,持身守正。

  遇途苦必救,見黎難必解!以此砥礪道心,早證金丹大道!

  翌日天明,旭日東昇,霞光萬道。

  金陽、七蛛、小白相繼醒來,打著呵欠收拾行裝。

  他們只道昨夜平安無事,一切入場,卻不知陸昭經歷了何等驚心動魄的一晚。

  早起洗漱,便見師父已立於崖邊,神情平和,目光清澈,氣息愈發淵深。

  眾徒只道師父修為又有精進,心中歡喜,卻也沒多問。

  一行人用過簡單齋飯,便繼續踏上東行之路。

  ......

  ......

  時節流轉,春去夏至,又逢朱明時節。

  但見那:薰風時送野蘭香,濯雨才晴新竹涼。艾葉滿山無客採,蒲花盈澗自爭芳。海榴嬌豔遊蜂喜,溪柳陰濃黃雀狂。長路那能包角黍,龍舟應吊汨羅江。

  他師徒們行賞端陽之景,虛度中天之節。

  這日,行至一處地界,但見地平線上現出巍峨城郭輪廓,官道之上車馬漸多,人煙漸稠。問及路人,方知已到寶象國地界。

  眾人遇晚先投宿,雞鳴早看天,一程一程,長亭短亭,不覺的就走了二百九十九里。

  猛抬頭,只見一座好城:

  可耕的連阡帶陌,足食的密蕙新苗。漁釣的幾家三澗曲,樵採的一擔兩峰椒。廓的廓,城的城,金湯鞏固;家的家,戶的戶,只鬥逍遙。九重的高閣如殿宇,萬丈的層臺似鍢恕R灿心且坏畹畹挠癖萁痣A,擺列著文冠武弁;也有那一宮宮的鐘鼓管籥,撒抹了閨怨春愁。通衢上,也有個頂冠束帶的,盛儀容,乘五馬;幽僻中,也有個持弓挾矢的,撥雲霧,貫雙鵰。花柳的巷,管絃的樓,春風不讓洛陽橋。

  一行見此地氣象祥和,不由得心懷歡暢,步履輕快,向那寶象國都城行去。

第136章 寶象拋繡高臺搭

  一行約莫又行了大半個時辰,來至寶象城東門外。驚見城門處排起長長隊伍,人山人海,喧鬧非凡。

  仔細觀瞧,排隊者十有八九是男子,無論老幼,個個穿戴得花團宕兀r袍明冠,頭上插花,鬢邊別草,臉上敷粉,唇上塗朱,打扮得格外扎眼,彷彿開屏的孔雀一般,爭奇鬥豔。

  金陽看得目瞪口呆,撓頭問道:“師父,這些人怎地如此打扮?莫非此地風俗異於常處?”

  七姊妹看得咯咯直樂。

  黃璃指著一個鬚髮皆白頭戴大紅牡丹的老者,笑得前仰後合:“哎呦師父您快看!那老丈怕是有七八十歲了,還打扮得跟個新郎官似的!還有那個絡腮鬍子,插了滿頭茱萸,也不嫌臊得慌!”

  其餘也是指指點點,掩口竊笑,都覺十分有趣。

  橙瑤笑道:“我看吶,定是城中舉辦選美大會!你瞧他們,一個個搔首弄姿,不是選美是什麼?”

  綠珠拍手道:“選美?師父,咱們來得趕巧兒,定要去瞧瞧熱鬧!”

  眾徒紛紛附和。

  陸昭亦覺詫異。

  他一行遊歷多方,見過不少風俗,卻未曾見男子如此裝扮。

  便對身旁一位敦厚老者打了個稽首,問道:“老人家請了。貧道師徒自西而來,欲往東土。見此間諸位郎君皆是盛裝,不知城中有何盛事?”

  那老者見陸昭氣度不凡,身後徒眾亦非俗類,忙還禮笑道:“道長初來乍到,有所不知。今日乃是我寶象國的大喜的日子!”

  “何喜之有?”

  老者笑道:“我國公主年登二十青春,正在十字街頭,高結綵樓,拋打繡球,撞天婚招駙馬。好教道長知道,公主娘娘生得國色天香,琴棋書畫項項精,詩詞歌賦樣樣通,乃世上第一等的才女,秀外慧中,實為良姝。這些兒郎,都是從四面八方趕來,來此碰邭狻H裟艿霉髑嘌郏闶且徊降翘炝耍」识鴤個精心打扮,只盼能入法眼。”

  眾人恍然大悟。

  黃璃撇了撇嘴,興致缺缺道:“我道是選美,原來是公主招贅,沒勁!”

  再看向花枝招展的人叢,頓覺索然無味。

  陸昭頭一回聽說公主拋繡球招親,心下好奇,又問道:“若拋中老農乞兒,那公主金枝玉葉,也肯下嫁?”

  “道長說笑了!”老頭搖了搖手,失笑道,“這拋繡球招親,乃我國自中風俗,不止天家,城中大戶人家也常如此,圖個喜慶吉利。天家貴女何等尊貴,豈會真個隨意嫁了?不過弄個熱鬧罷了。公主娘娘高臥綵樓,繡球必定是拋向那閤眼緣的青年才俊。若一時未中意,便一直拋下去,直到娘娘稱心如意為止。斷無可能讓公主受了委屈的。”

  原來如此。

  陸昭聽明白了,說到底只是走個過場,實則人選早定。

  謝過老者,一行隨著人流擠進城中。

  相比城外,城內更是熱鬧,人來人往,摩肩接踵,皆往那十字街心湧去。

  道路兩旁酒樓茶肆,早已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群,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黃璃見狀,孩童心性又起,扯著陸昭衣袖要去看熱鬧。

  陸昭搖頭道:“為師腹中飢餒,尋處用膳要緊。”

  黃璃只得依從。

  誰知一行找遍城中大小館驛、客棧,竟無一空房,掌櫃的皆道:“今日公主選駙馬,來客如雲,半月前客房便已定滿。”

  不知不覺間,眾人被人潮裹挾著,湧向十字街心。

  但見那處,早已搭起一座高聳華麗的八寶玲瓏綵樓,披紅掛綵,金碧輝煌。

  樓下人山人海,萬頭攢動,樓上左右各有五七十名嬌美宮女,手持團扇、香爐等物。

  近侍的宮女手中,捧著一個綴滿珍翡寶翠的繡球。

  樓頂暖閣珠簾半卷,一位宮裝少女憑窗而坐。但見她雲鬢高聳,金釵斜插,雖看不清具體容貌,但那窈窕身形,嫻靜姿態,便知非俗。

  此刻,那公主玉臂輕舒,枕著雪腮,一雙妙目懶洋洋地掃視著樓下黑壓壓的人群。

  放眼望去,盡是些庸脂俗粉。

  公主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呵欠。

  正當她意興闌珊時,目光無意間掃過外圍,恰見一行人逆流而上。為首道人身著尋常青佈道袍,卻難掩丰神俊朗,清逸絕塵,落在人海中,如鶴立雞叢、珠遺瓦礫,卓然超群。

  公主眼睛驟然一亮,霎時倦意全消,不由自主坐直身背,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俏皮笑意。

  招手取過繡球,看準方向,咦闱蓜牛裢笠粨P。

  那綴滿珍寶的繡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越過下方無數伸長的胳膊和期盼的目光,直向陸昭撞去!

  陸昭在繡球出手的一刻便早察覺,眉頭微蹙,不欲多事,身形微動,便欲向旁避開。

  豈料那繡球竟似長眼一般,他剛一動,繡球也隨之改變,依舊直奔他而來。

  陸昭心中微訝,腳下步伐變幻,身形如清風拂柳,再次閃躲,然而那繡球如同附骨之疽,緊緊跟隨,任他如何騰挪閃展,總在咫尺之間。

  電光石火之間,陸昭腦中念頭幾轉,正待施展遁術,卻顧及此處凡人眾多,不宜顯露神通,略一遲疑之際,那繡球已如流星趕月般,“噗”的一聲,結結實實撞入他懷中!

  陸昭下意識伸手接住,但覺入手沉甸甸,香風撲鼻。

  剎那間,原本喧鬧震天的十字街心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手持繡球的道人身上。

  幾息之後,人群轟然炸鍋,驚呼聲、譁然聲、質疑聲響成一片:

  “噫~中了!中了!”

  “可惡!中了個道士!”

  “公主娘娘怎把繡球拋給出家人?成何體統!”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說好是我的!”

  “你放屁!分明是本公子!”

  “你胡說!”

  “......”

  綵樓之上,那公主見繡球如願落入陸昭懷中,當時嫣然一笑,百花失色,旋即放下珠簾,在宮娥簇擁下,嫋嫋婷婷下樓接親去也。

  自有宮中侍衛、太監分開人群,疾步向他師徒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