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開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75章

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直至頭顱滾落,血噴如泉,那雙鷹目中還凝固著死中得活的快意。

  劍歸入鞘,陸昭面色平淡如水,彷彿隨手拔了一株枯草。

  西方兩道金光從天而降,落地現出兩個羅漢。

  左邊一位面容剛毅,身纏龍影,另一位威猛沉雄,伴有虎嘯,正是降龍、伏虎二尊者。

  二尊者目光掃過鵬屍,又看向陸昭,合十作禮:“阿彌陀佛。執真道友,貧僧有禮。”

  陸昭亦還了一禮,明知故問:“尊者駕臨,有何見教?”

  伏虎尊者道:“這孽畜方才已服輸討饒,願皈依正道。我佛慈悲,普度眾生,更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訓。道友何不給他一個改過自新之機,何必要取其首級,徒增殺孽?”

  “尊者此言,貧道不敢苟同。”

  陸昭搖頭,目光投向遠處熊熊燃燒的妖城,語氣平靜透出凜然:“只憑口稱服軟,幾句討饒,便能將往日殺生害命、屠城滅國之惡孽一筆勾銷,世上豈有此等好事?”

  “此獠盤踞獅駝國五百載,食盡滿城生靈,後又佔山為王,阻路吃人,罪惡滔天。合該千刀萬剮,打入幽冥地府永世不得超生!今我一劍誅之,已是念在天地有好生之德,給了他一個痛快,實是便宜他了!”

  二尊者聞言相視而笑。

  降龍道:“道友殺伐果斷,為民除害。我二人奉我佛如來法旨,特來拿他回靈山發落,卻為道友所斬,善哉,善哉。”

  陸昭目光一閃,問道:“這鵬魔臨死前狂言,自稱是西方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薩胞弟,更是佛祖孃舅。此言是虛是實?”

  二尊者對視一眼,略顯尷尬。

  降龍輕咳一聲,解釋道:“阿彌陀佛。道友既問,貧僧不敢妄語。此獠確與靈山有些淵源。那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薩,乃天地間第一隻孔雀得道,曾將我佛吸入腹中,佛祖剖其背而出,認其為佛母。這金翅大鵬雕,乃孔雀同胞之弟,按此論之,他自稱佛祖孃舅,倒也勉強說得通。”

  陸昭聽罷,眉頭微蹙,旋即舒展開來,淡淡道:“原來如此。雖是沾親帶故,然作惡便是作惡,太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尊者既奉佛旨而來,請將這魔頭屍身帶回靈山,便說此獠罪大惡極,貧道今日替天行道,誅滅惡精。佛祖慈悲,想來不會怪罪。”

  言罷,拱手一禮,駕起劍光迴轉獅駝嶺。

  二尊者看著陸昭遠去背影,又看看地上身首異處的大鵬,口誦佛號:“因果迴圈,報應不爽。”遂收了鵬屍,回西天覆命不提。

  ......…

  此時,獅駝嶺上殺聲不減。

  陸昭看去,見悟空已降服青獅,正與八戒雙戰白象,激鬥猶酣。

  那老象身軀如山,長鼻如龍,力大無窮,揮舞間飛沙走石。

  悟空一條鐵棒使得神出鬼沒,上下翻飛,八戒也抖斁瘢琵X釘耙摟頭便築,口中罵罵咧咧。

  原來,陸昭去追大鵬後,悟空在青獅腹中耍弄,折騰得那魔頭肝腸寸斷,苦苦求饒。

  悟空逼它現了原形,用毫毛變成繩索捆了。

  白象見大哥被擒,三弟遁逃,心中惶懼,但兇性未泯,兀自拼死抵抗。

  它那長鼻甚是厲害,柔韌無比,力有萬鈞,時而如鞭橫掃,時而如槍直刺,端得厲害!

  陸昭在空中看得分明,更不遲疑,松紋劍化作一道驚鴻,直取老魔雙目。

  白象正全力應對悟空、八戒,忽覺劍氣森然,驚得猛一擺頭,長鼻回捲格擋。

  陸昭劍勢一變,化刺為削,劍光如絲,纏繞而上。白象只覺鼻上一陣刺痛,竟被劃開數道血口!它吃痛怒吼,舍了八戒,長鼻如巨蟒般向陸昭捲來!

  悟空見師兄返回,精神大振,大叫道:“師兄來得正好!這廝鼻子礙事,看老孫手段!”

  說話間,金箍棒一攪,逼得白象側身閃避。

  陸昭會意,劍光如附骨之疽,緊緊纏住那長鼻,劍氣透入,破其妖力。

  白象顧此失彼,鼻子上劇痛難當,妖力咿D不暢,動作頓時遲滯。

  八戒瞅準空檔,一耙築在它後腿上,耙齒深入數寸,鮮血直流!

  “嗷——!”

  白象慘嚎一聲,心生恐懼,扭頭欲撞山而逃。

  “哪裡走!”悟空一個筋斗翻到象頭上,將金箍棒變得拇指細,照準那鼻孔用力捅了進去!

  白象只覺鼻中癢痛難當,涕淚橫流,渾身痠軟,再也支撐不住,摔倒在地,步了其兄後塵。

  悟空哈哈一笑,將其捆了。

  陸昭命八戒看好二魔,與悟空一同進洞深處,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便將群妖剿個罄盡。

  隨後放一把火,將妖窟煨得乾淨,邪祟一掃而空。

  事畢,悟空指著青獅、白象問道:“師兄,這兩個魔頭如何處置?”

  陸昭目光掃過,冷冷吐出一個字:“殺!”

  悟空點頭,掣棒便要打下。

  就在此時,忽見天邊祥雲朵朵,異香撲鼻,現出兩尊法相。

  一位手持智慧劍,一位持如意,乃是文殊、普賢二菩薩。

  “大聖,陸道友,且慢動手。”

  悟空收棒,看向陸昭。

  後者打個起手:“不知二位菩薩駕臨,有何指教?”

  普賢菩薩慈眉善目,緩聲道:“陸道友,此二孽畜,乃我二人座下腳力,私自下界為妖,如今劫難已滿,合當歸返本位,受我法約束。還望道友行個方便,饒其性命。”

  陸昭微哂,冷麵無情:“此二魔惡無可恕,死罪難免。”

  話音未落,劍華大熾,自二妖頸間劃過。

  “噗嗤!噗嗤!”

  兩道血光沖天而起。

  青獅、白象甚至來不及哀嚎,便已身首異處。

  陸昭持劍而立,道袍迎風獵獵。

  衝文殊、普賢拱了拱手,淡淡道:“因果已了,菩薩請便。”

  二菩薩眨了眨眼,看著地上的妖屍默然良久,相顧無言。

  終是輕輕一嘆,搖了搖頭。

  誦一聲佛號,駕起祥雲,徑自迴轉。

  至此,獅駝洞三魔授首。

  嶺上妖氛盡掃,雲開日明。

第134章 天涯若比鄰

  詩曰:

  別來滄海事,語罷暮天鍾。

  明日巴陵道,秋山又幾重。

  ……

  且說兩人一掃妖氛,悟空走到陸昭身旁,豎起大拇哥:“師兄好決斷!小弟今日是服了!”

  他心裡是支援誅妖的。

  “這三個魔頭,作惡多端,吃人無算,死上一萬遍也不為過!不過嘛...”猴子嘿嘿一笑道,“方才若換作是老孫,怕是抹不開情面,就讓他將坐騎帶走了,這點俺遠不如師兄!”

  陸昭聞言,微微一笑,搖頭道:“師弟休要妄自菲薄。三界誰不知你齊天大聖嫉惡如仇,向來眼裡揉不得沙子?你保唐僧西行,一路降妖除魔,所誅邪佞難道還少了?”

  悟空抓抓腮,眨了眨眼道:“師兄有所不知。俺那老師父是個慈悲心腸,最見不得殺生。這一路上,老孫我也學乖了些。若是天魔,解與玉帝;若是土魔,解與土府。西方的歸佛,東方的歸聖;北方的解與真武,南方的解與火德。是蛟精解與海主,是鬼祟解與閻王。各有地頭方向。老孫我五百年前在天上當齊天大聖,結交廣泛,各處倒也混得臉熟,發一張批文,便把他連夜解著飛跑!”

  陸昭聽得有趣,笑問:“若是無根無腳的山精野怪如何?”

  悟空當即把眼一瞪,做個劈砍的手勢,齜牙道:“那還有何話說?自然是就地正法,打殺了事!也好出出俺老孫胸中這口惡氣!”不等說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來。

  陸昭聞言不禁莞爾。

  這猴頭倒是個實招宰樱蝗缂韧芈收婵蓯邸�

  悟空笑罷,忽又想起一事,眼珠轉了轉,湊近些道:“師兄,今日之事,你莫要怨文殊、普賢他兩個。他二人就是那般脾性,說到底都是奉命行事。說起來,還有段舊事哩!”

  陸昭眉頭一挑,只聽悟空道:“東邊有個烏雞國,那廂國王好善齋僧,佛祖欲度他歸西,早證金身羅漢,便差文殊菩薩前去點化。菩薩不可原身相見,變作個凡僧,去問國王化些齋供。誰知言語間幾句機鋒,難住了國王,那國王惱羞成怒,竟一條繩將菩薩捆了,扔進御水河中浸了三日三夜!多虧六甲金身將菩薩救回西天。”

  “也因此,文殊命座下獅猁怪下界,化作道士,將那國王推下井浸了三年,以報那三日水災之恨。後來還是老孫親下地府將他陰魂要回,又去老君處討來一粒還丹,救了那國王一命。這正是一飲一啄,莫非前定;蘭因絮果,必有來因!”

  陸昭聽罷,若有所思,旋即笑道:“照你這般說,我今日斬了他的坐騎,豈不是結下樑子?日後還需小心提防些才是。”

  “不必不必!”悟空連連搖手,“師兄多慮了,那青獅、白象罪孽深重,死有餘辜!師兄替天行道,他兩個理虧,斷不會尋釁報復!否則,豈不枉稱菩薩?”

  他語氣篤定,對佛門規矩倒是清楚。

  師兄弟二人又說了會子話。

  陸昭見嶺上怨氣未散,冤魂遊蕩,便尋了處高地,盤膝坐下,默誦《太上洞玄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經文響起,道道祥和清光自其周身散發,如春風拂過焦土,滌盪汙穢,超度亡魂。

  那些怨靈受此功德,戾氣漸消,紛紛向陸昭叩拜,而後化作點點熒光,往那六道輪迴而去。

  事畢,陸昭又施展神通,搬咄潦卣矫},引動地脈靈氣,焦土重生嫩綠,崩山再聚形貌。

  不過片刻功夫,原本狼藉的獅駝嶺重歸清幽,雖不及從前,卻也生機漸復。

  ......

  當晚,一行就在嶺上露宿。

  八戒、沙僧白日受驚,又兼勞累,早已鼾聲如雷。

  唐僧日間歷險,心中驚悸難安,默誦經文良久,方沉沉睡去。

  悟空全無睡意,拉著陸昭坐到一塊大石上閒侃。

  他師兄倆久別重逢,自有說不完的話講。

  月光如水,灑在二人身上。

  悟空說著說著,自然而然聊起被祖師“逐出師門”後的經歷,咧嘴道:“當年靈臺方寸山一別,小弟下了山,先闖龍宮,收了金箍棒;又鬧地府,勾了生死簿。那時年少氣盛,不知天高地厚,只覺得天地雖大,無一處不可去,無一人不可敵。”

  陸昭在旁靜靜聽著。

  “後來便鬧了天宮。偷蟠桃,盜御酒,竊仙丹,攬得周天不寧。被擒上天庭,綁上斬妖臺,刀砍斧剁,雷打火燒,卻傷不得俺分毫。又被那老君推入八卦爐,煉了七七四十九日,差點把老孫一雙金睛燻瞎,從此落了個害眼病,一觸風煙便止不住淌淚。”

  悟空語氣漸轉低沉:“直至佛祖出手,將俺壓在那五行山下。飢餐鐵丸,渴飲銅汁,一壓便是五百載!風吹日曬,雨打雪埋,那份孤寂苦楚,實非言語所能形容。”

  “後蒙觀音菩薩指點,保唐僧西天取經。一路跋山涉水,披荊斬棘,看似熱鬧,實則...唉,老師父迂腐,八戒憊懶,沙僧寡言。有些話,無人可說,著實苦悶。”

  悟空說著,將那西行路上的心酸苦楚道出,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淚了。

  若是旁人,哪怕八戒沙僧,他也不會這般吐露,但陸昭不同。

  當年他還是懵懂小猴兒時,為求長生拜入斜月三星洞,是陸昭手把手教他識字明理,教他練功習法,二人食則同桌,寢則同床,可謂焦不離孟,孟不離焦。

  陸昭對悟空來說,亦師亦友,是他在世上最親近的人之一。

  那段山中學藝的歲月,也是他這輩子最快活的一段時光!

  陸昭聽罷,心中也是感慨萬千,伸手拍了拍悟空的肩膀。

  “苦難磨礪心志,劫波渡盡方成真佛。悟空,你本性赤眨欠欠玻巳ノ魈欤ルy雖多,卻也是淬鍊道心的機緣。待功成之日,便是你褪去頑殼,成就金身之時。屆時天地廣闊,任你逍遙。”

  悟空笑道:“師兄說的是!待小弟保師父取得真經,修成正果,定回山看望祖師他老人家!”

  陸昭含笑應下:“好,我等你歸來。”

  師兄弟二人秉燭夜談,直至東方既白。

  次日清晨,八戒沙僧收拾行裝,唐僧對陸昭千恩萬謝:“此番若非道長仗義出手,貧僧師徒恐已葬身魔腹。此恩此德,沒齒難忘!”

  陸昭還禮道:“法師言重了。西行取經,乃功德無量之事,貧道略盡綿力,理所應當。前路漫漫,還望法師多保重。”

  悟空拉著陸昭的手,依依不捨:“師兄,你此番回去,請代俺向祖師和眾位師兄弟問好!”

  陸昭頷首:“你多保重,遇事莫逞強。”

  悟空連連點頭。

  目送唐僧師徒身影消失在西邊山路盡頭,陸昭獨立山巔,良久不語。

第135章 蟄龍已驚眠

  大夢初醒。

  陸昭靈臺一震,倏然睜開雙眼。

  但見殘月西斜,寒星寥落,篝火餘燼明滅,山風拂過林梢,沙沙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