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趙芸娘破涕為笑:“好,宗兒有志氣!不過想當神仙可不容易,要勤修苦練,你能做到嗎?”
趙繼宗挺起小胸脯:“我能!”
趙赵谝慌钥粗闹懈锌f千。
他拉著女兒和兒子,走進陸仙祠。
此時堂中已跪滿了人,見趙家父女到來,紛紛讓開一條路。
觀主將三柱高香遞給趙眨w战舆^,恭敬插在香爐中,然後領著兒女跪在蒲團上,對著陸昭的長生牌位,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真君在上,信士趙眨瑪y女芸娘、子繼宗,叩謝真君救命之恩。今真君受封仙職,位列仙班,信士一家,歡喜無限,唯願真君仙福永享,聖壽無疆!”
趙斩告完畢,又磕了三個頭。
趙芸娘跪在父親身側,雙手合十,閉目秵垺�
趙繼宗有樣學樣,小聲嘀咕道:“陸仙長,我是趙繼宗,今年八歲。我姐姐天天唸叨您,我也可想見您了。您要是有空,來我家玩啊,我讓娘給您做好吃的…”
童言稚語,惹得周圍人忍俊不禁。
磕完頭,趙掌鹕恚瑢﹃懴伸粲^主宋林道:“宋觀主,真君受封,乃天大喜事。我趙家願捐銀千兩,為真君重修廟庵,再塑金身!”
宋林聞言大喜,連連作揖:“趙施主功德無量!”
趙諗[手:“此乃我趙家本分,何足掛齒。”又對周圍鄉鄰道,“諸位鄉親、高鄰,真君受封,普天同慶!我趙家願出錢,在家中擺三天日流水宴席,與諸位同賀!”
眾人聞言,歡呼雷動。
趙芸娘站在父親身側,仰頭望著殿中陸昭的長生牌位,那牌位是十六年前立的,已有些舊了。
但此刻,在香火繚繞中,那牌位彷彿放著光。
她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唸:
“陸仙長,芸娘會繼續修行,即便仙凡兩隔,芸娘也會在人間,為您祈福,願您仙途順遂,功德圓滿。”
正想著,忽聽外頭又傳來一陣驚呼。
趙芸娘忙走出大殿,仰頭望去。
天上金字漸漸消散,化作點點金光,灑向大地,祥雲匯聚,仙樂隱去。
“陸仙長上天庭了嗎?”有人喃喃道。
趙芸娘望著東方,久久不語。
她知道,從今以後,陸仙長便是真正的神仙了,高居九天,巡查三界。
而她,仍是凡間一女子,在紅塵中修行。
但,那又如何?
她摸了摸懷中那本已翻得發黃的修行溩ⅲ旖锹冻鲆唤z微笑。
仙長,芸娘會努力的。
哪怕今生不能與您並肩。
至少,能離您更近一些…
第225章 天上人間
且說陸昭受封玄元執魔佑聖真君,天旨高懸,三界六道,俱得聞知。
金冊映徹四大部洲、十方世界,世人無不知曉天庭新晉了一位賞罰善惡的尊神真君。
……
西牛賀洲,積雷山摩雲洞。
萬歲狐王正與女兒在府中品茶,忽感異動,狐王掐指一算,面色一變,失聲道:“了不得!了不得…”
玉面公主小女童模樣,生得粉雕玉琢,聞言奇道:“父王,何事驚慌?”
狐王起身踱步,看了女兒一眼,嘆道:“是陸道長,受封真君,從此位列仙班,與天同壽…”
陸道長?
玉面公主一怔,而後猛地瞪大了眼。
“恩公?!”
狐王見女兒這副模樣,無奈點了點頭,“不錯。”
“太好了!”玉面公主驚呼一聲,霍然起身,俏臉上滿是歡喜,“恩公得道成仙了!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狐王感慨道:“那位陸…真君雖是散修,卻道行精深,更兼有一副慈悲心腸。當年他只為救一素不相識的小兒,不惜放下身量,至此求丹…”
“為父當時便知,此人絕非池中物,他日必有大造化!不想這才幾年光景,就金丹道成,一步登天了…”
玉面公主沒空聽老父嘟囔,聞信雀躍不已,在洞中走來走去,口中唸唸有詞:“恩公當年救我一命,我一直想報恩,可惜修為湵。瑹o以為報。如今恩公成仙得道,還授封真君,我該備些賀禮才是…”
說著轉向狐王,拉著他的衣袖,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眨啊眨。
“父王,您以為如何?”
萬歲狐王一窒,尚有些遲疑。
“理應如此,只是…”
“多謝父王!”
不等他說完,玉面公主嘻嘻一笑,大眼睛彎成了月牙兒狀,歡歡喜喜去庫房尋寶了。
“……”
狐王看著女兒背影,呆楞半晌,回過神後搖頭苦笑。
常言道女大不中留,他這寶貝閨女還沒長大,就已經開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不過那位陸真君受旨統轄群魔,巡察三界,可謂權勢滔天,若能攀上些交情,倒也是樁好事。
可惜,時不我待啊…
……
翠雲山。
鐵扇仙一襲紅裳,憑欄而立。
山外雲海翻湧,山風獵獵,吹得她衣袂飄飄,青絲飛舞。
身後伺候著的兩名侍女,皆是新近提拔的,低眉順眼,不敢作聲。
方才那天音浩蕩,金字懸空,眾人聽得真切,看得分明。
心上人受封真君,開府建司,位列仙班,這本是值得欣喜的事,可不知為何,鐵扇仙心中卻無半分歡愉,反有種說不出的悵惘。
自山君嶺一別,已整整兩年了。
這段時間,她可謂度日如年。
鐵扇仙還記得自己放下女兒家的矜持,幾番表白心跡,卻無一例外,都被那人婉拒。
他說心中唯有大道,無意兒女私情,還說屬意逍遙,不願受人束縛…
可她是何等人物?
羅剎國公主,修行千載的地仙!
性子向來剛強,只要是認準的事,哪怕撞破南牆,也絕不回頭。
所以當時在山君嶺,她才會放言會“死磕到底”。
你拒你的,我追我的。
大道漫漫,來日方長,就不信捂不熱你這顆石頭心!
這些年,她雖在翠雲山清修,足不出戶,卻時時關注著那人的訊息。
知他一路東行,斬妖除魔,救苦救難;知他名聲漸起,仙名廣播;知他功德累積,道行日深。
她心中既驕傲,又酸楚。
驕傲的是自己看中的人,果然是人中龍鳳!
酸楚的是那人離自己,似乎越來越遠了…
今日,他終於受封,位成天仙。
而她,雖得長生,卻未注仙籙,只能臥居下界…
鐵扇仙玉手輕握,指甲掐入掌心,卻不覺得疼。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絲悵惘壓下,眼底重新燃起熊熊火焰。
不,她絕不會放棄!
玄元真君又如何?開府建司又如何?
便是高高在上的玉皇大帝,也有王母相伴。
她偏不信,自己捂不熱那顆心。
“來人!”鐵扇仙轉身,聲音清冷。
兩名侍女忙躬身:“娘娘有何吩咐?”
“備一份厚禮,託我父轉呈玄元真君,恭賀他受封之喜。”鐵扇仙頓了頓,又道,“再取玉簡一枚,本宮要親筆修書!”
“是。”侍女應聲退下。
鐵扇仙行至案前,鋪開素箋,提筆蘸墨。
筆鋒懸在紙上,卻久久未落。
寫什麼?
恭賀之詞?未免太過生分。
傾訴衷腸?又怕唐突。
她沉吟良久,終是落筆,只寫了兩行字:
“聞君登仙籙,妾心亦歡喜。
願君長安好,他年再相逢。”
寫罷,她凝視著那兩行字許久,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自己堂堂羅剎公主,翠雲山鐵扇仙,何時這般小心翼翼、患得患失過?
可一想到那人清俊的眉眼,淡然的神情,心中便是一軟。
罷了,小心便小心吧。
總歸,來日方長。
她將信箋封入玉簡,喚來侍女:“將此信連同賀禮,一併送去國中,交與父王。”
侍女領命而去。
鐵扇仙又行至窗前,望著東方天際,玉手攥緊,喃喃道:“陸昭,你便是成了真君,也休想甩脫本宮…”
……
與此同時,西牛賀洲另一處。
牛魔王正自洞中飲酒,忽聞天音,聽得“玄元執魔真君”之名,手中酒盞哐噹一聲落地,摔得粉碎。
“陸昭…真君…”
牛王霍然起身,面色變幻不定。
他與對方的恩怨,說來話長。
當年他傾心鐵扇仙,苦苦追求,奈何仙子心中只有那陸昭,對他不假辭色。
只因洞中侍女多嘴,說陸昭如何狠拒,仙子如何傷心,他一時怒起,便去找陸昭麻煩,將他徒弟打傷。
雖然後來陸昭還了他三劍,名義上了結,可這樑子,終究是結下了。
如今陸昭受封真君,總轄下界萬魔,巡察三界善惡,讓牛魔王心中不由一凜。
他雖自號“平天大聖”,交友廣闊,在這西牛賀洲也是一方豪強,可說到底,仍是妖身。
陸昭既掌“執魔”之權,若要尋他晦氣,豈不是名正言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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