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眾徒都面露怒色。
陸昭眼底寒光一閃而逝,神色平靜,點頭道:“你們做得很好。”
默然片刻,忽然笑道:“這幾日囿於這驛館,被俗務所羈,都憋壞了吧?”
眾徒一怔。
陸昭看向徒弟,眼中帶著笑意:“想不想與為師一起去兜兜風?”
黃璃眼睛一亮,“要去哪兒?”
陸昭一笑:“站穩了。”
話音未落,大袖一揮,一團金光將他師徒包裹在內。
金光燦燦,卻不刺目。
眾徒只覺身子一輕,眼前景物疾速倒退,耳邊風聲呼嘯。
不過眨眼工夫,金光散去,定睛再看時,只見已身處高峰之巔,四望皆白雪皚皚,不由驚撥出聲。
山風凜冽,捲起千堆雪沫,遠處群山連綿,如銀龍橫臥。
天穹湛藍,日頭高懸,陽光落在雪上,映出萬點光斑。
眾徒見狀,心裡又驚又喜。
第202章 遠勝往昔
金陽極目遠眺,但見雲海在腳下翻騰,群山如筍,挑眉道:“此峰怕有千丈!”
赤瑛等四下張望,也都驚歎不已。
黃璃眨了眨眼,滿臉愕然,仍沉浸在震驚中。
“師父,這是什麼神通?怎的一眨眼就從隴西到了這雪山之巔?!”
陸昭笑道:“此法名為‘金光縱’,可瞬息千里。只是一點小手段,不足為奇。”
“瞬息千里!”赤瑛咋舌。
這還叫小手段?
金陽道:“弟子曾讀道經,有載‘朝北海而暮蒼梧’,今日得見,方識仙家妙術,果然玄奇!”
眾徒嘖嘖稱奇,興奮不已。
峰巔平坦,約有數丈方圓,積雪深可沒膝。
天邊蒼鷹盤旋,腳下雲海翻騰,景象壯闊,令人胸襟一暢。
黃璃看彀半晌,忽地眼珠一轉,湊到陸昭身邊,扯著他袖子道:“師父,道經上說,金仙者,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超脫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您既已成就金仙,定然神通無量,法力無邊。何不小露一手,讓弟子們開開眼?”
陸昭皺眉,搖頭道:“我輩修行人求真悟道,為的是明心見性,超脫死生。神通法術乃是護道手段,豈能雜耍濫用?”
黃璃不依,抱著陸昭胳膊搖晃:“師父~弟子等修行日湥娮R短薄,您老就施展一二,讓我們長長見識嘛!也好知道天高地厚,砥礪道心不是?”
赤瑛等眼巴巴望來,滿臉期待。
就連金陽,此刻被師妹言語撩撥,也有些好奇。
陸昭見眾徒皆滿臉希冀,面露無奈:“只此一回,下不為例。”
“好欸!”眾徒歡呼。
陸昭搖頭失笑,一襲青衫飄飄,獨立峰巔,俯瞰雲山。
眾徒屏氣凝神,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只見師父抬起右手,袖袍輕揮。
這一揮,看似輕描淡寫,霎時天地變色!
以雪峰為中心,方圓千里內,凜冽寒風驟然止息,空中飛舞的雪沫緩緩飄落。
覆蓋山巔的皚皚白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化作涓涓細流,滲入山石。
凍結的冰凌,滴滴答答,化為水珠。
原本冰封的山石,竟有嫩綠抽出,以雪峰為中心,向四周蔓延。
不過數息工夫,峰頂積雪盡化,裸露的岩石上,已有茸茸綠意。
陸昭伸手一點。
空中雲氣匯聚,化作濛濛細雨,飄飄灑灑落下。
雨絲溫潤,帶著勃勃生機,落處綠意更盛,頃刻發芽、抽枝、長葉,長成小樹。
千里之內,氣候驟變。
原本苦寒的雪山,此刻溫暖如春。
積雪化盡,綠意盎然,細雨如酥,生機勃勃。
遠處雲海依舊翻騰,卻不再寒冷刺骨,反帶暖意。
陽光透過雲層灑下,照在青青上,熠熠生輝。
眾徒瞧得目瞪口呆。
他們知道師父神通廣大,未想到竟至如斯!
揮袖改天換地,彈指冰消雪融。
果是仙家神通,斡旋造化!
黃璃張著小嘴,半晌方道:“師父…這也是小手段麼?”
陸昭負手而立,淡笑道:“五行生剋,陰陽輪轉,此乃天道常理。為師不過略加引導,催發此地生機罷了。”
眾徒恍然,卻仍震撼難言。
金陽喃喃道:“揮手之間,改易天時,化嚴寒為暖春…此等神力,已近乎道!”
赤瑛等也心潮澎湃,望向陸昭的目光,更多幾分尊崇。
陸昭面不改色,望向天邊。
......
狼居胥山高聳入雲,終年積雪。
一座九層宮殿落於山腹石窟。
此刻,禁地石室中,有一人盤坐。
此人披黑袍,身形枯瘦,面如骷髏,眼窩深陷,唯有一雙眸子幽綠,如鬼火跳動,正是薩滿教當代大薩滿兀朮。
石室無窗,懸有一十三盞骨燈。
燈油乃人脂煉製,火光幽綠,映得滿室慘慘。
四壁刻滿詭異符文,地上以鮮血畫就巨大法陣,陣中堆滿白骨,陰氣森森。
兀朮面前擺著一方黑石棋盤,棋盤上無棋子,卻有點點磷火漂浮,組成星圖。
他以枯指掐算,口中唸唸有詞。
忽然,手指一頓。
星圖驟然紊亂,點點磷火胡亂飛舞,互相碰撞,霎時熄滅大半。
剩下幾朵,也明滅不定,好比風中殘燭。
兀朮面色一沉,深陷的眼窩中綠芒大盛,再次掐訣,口中咒語漸急,枯指連點。
磷火重新匯聚,欲重組星圖,然則每次將成,便被一股無形之力干擾,再度潰散。
如此三回,皆功虧一簣。
兀朮停下動作,眸子閃爍不定。
他修行五百餘載,占星從未失手,今日連試三次,竟皆無果。
“有人遮掩天機…”兀朮聲音沙啞,如鐵石摩擦,“是誰?”
他起身走出石室,沿石階向上,直至峰頂,仰頭觀天。
時值正午,紅日高懸。
極東天際,紫氣綿延不絕,直至視野盡頭。
“紫氣東來…”兀朮喃喃道,骷髏般的臉上,露出一抹驚容。
他修行半千,見識廣博,豈會不識?此乃聖人出世之兆!
紫氣綿延三千里,亙古罕見。
他當年結丹時,雖也引動異象,與之相比也不過腐草螢光......
兀朮驀地想起一事。
數日前,隴西曾傳訊息,說漢地來了一道人,神通廣大,滅了數百鐵騎,當時並未在意。
漢地道士他見得多了,大多裝神弄鬼,沒什麼本事,大概是前線失利找得託辭。
可如今看來…
“難道是此人?”兀朮目光一冷。
若真如此…
他又想起方才占卜,天機被遮掩,混沌一片。
結合這紫氣東來之象,答案呼之欲出。
“漢地…何時又出了這等人物?”
兀朮心中湧起一絲不安。
他執掌薩滿教五十載,殺人無數,造孽深重,也知天道輪迴,報應不爽。
故而這些年深居簡出,鮮少露面。
今日紫氣東來,天機混沌,凶兆漸顯。
“劫數將至麼…”
兀朮目光閃爍,殺機隱現。
他絕不容許任何人威脅薩滿教,威脅他的修行。
無論來者是誰,是何修為,若敢犯草原,他必以雷霆手段滅之!
兀朮轉身,黑袍拂過地面,發出沙沙聲響。
他行至觀星臺中央,那裡有一口血池,池中血水翻騰,腥氣撲鼻。
池邊跪著十餘名黑袍人,皆是薩滿教祭司。
“傳令。”兀朮聲音冰冷,“春、夏、秋、冬四老即日回返萬靈宮,十二祭司率本部巫師加強戒備。漢地有變,恐有強敵進犯!”
眾祭司伏地:“謹遵天師法旨!”
兀朮又看向其中一人:“血祭司。”
一黑袍人抬頭,面白如紙,唇紅如血,聲音尖細:“屬下在!”
“你親往隴西,探查那道人來歷、修為、目的。記住,隱蔽行事,莫要打草驚蛇。”
“是!”
兀朮揮揮手,眾祭司退下。
獨立觀星臺,仰望東方紫氣,面無表情。
“紫氣東來…聖人出世…哼!這世上哪有什麼聖人?不過弱肉強食,勝者為王罷了!任你神通廣大,若敢來犯,定教你有來無回!”
聲音漸低,消散在凜冽山風中。
......
雪山頂上,陸昭忽有所感,抬眼北望。
“怎麼了師父?”金陽問。
陸昭淡淡一笑:“沒什麼,一隻不知死活的老鬼而已。”
上一篇: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