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
陸昭尚不知自己結丹引動如許風波。
內視丹田,但見金丹旋轉,吞吐靈氣。
然他並不滿足。
心念一動,咿D玄功。
金丹驟然加速,越轉越快,化作一團金光。金光之中,分出五道氣流,分呈青、白、黑、赤、黃五色,此即金、木、水、火、土五炁。
五炁出丹田,沿經脈執行。
青氣入肝,白氣入肺,黑氣入腎,赤氣入心,黃氣入脾。
五臟得五炁滋養,頓時生輝。肝如青玉,肺如白金,腎如黑水,心如赤火,脾如黃土。
五色光華自五臟透出,映得陸昭周身晶瑩剔透,如琉璃寶玉。
五氣朝元,成了!
五炁歸位,肉身雜質盡去,成就無漏仙身。從此寒暑不侵,水火不傷,刀兵不入,百病不生。
陸昭又咝Γ旈T上三花再現。
精、氣、神三花,本是金丹成就時顯現,此刻卻更加凝實。
玉花、金花、九彩花,各放光華。
三花緩緩靠近,最終聚於頂門,合為一朵。
蓮花旋轉,垂下道道清氣,灌入頂門。
適時,陸昭只覺神智清明,思慮通達。
往日不明之理,此刻豁然開朗。
天機咿D,大道玄奧,皆可窺探一二。
這便是三花聚頂!
三花聚,五氣朝,金仙果成!
凡人修行,先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煉虛合道。
結丹之後,方可蛻凡成仙。
五氣朝元,注成神體,可稱鈞仙。
三花聚頂,會得根源,即為金仙。
金者不朽,仙者永壽,超脫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此時陸昭頂門三花聚,胸中五氣朝,周身大放光明。
初時只照靜室,漸透牆壁,映得驛館如晝。
後透驛館,再衝霄漢。
此刻天已大亮。
驛館中忽衝起一道金光,粗如天柱,直上九天,有龍吟鳳鳴,仙鶴翔集,金蓮亂墜。
隴西郡百姓本已起身,見這異象,又紛紛跪拜。
陳亮三人見狀,驚得目瞪口呆。
“這、這……”
趙廣虎目圓睜:“仙長又成仙了?!”
李敢已說不出話,只愣愣望著金光。
金光持續了約莫一刻鐘,方才緩緩收斂。
待金光散盡,旭日東昇,天地重歸平靜。
靜室之中,陸昭緩緩睜開雙眼。
一雙眸子清澈如泉,深不見底,中有日月咿D,星辰生滅。
肌膚如玉,隱隱有寶光流動。
周身氣息縹緲,似在眼前,又像在萬里之外。
陸昭緩緩起身,只覺渾身輕靈,飄飄欲仙,舉手投足,皆有莫大威能。
心念一動,可呼風喚雨。
神念一掃,可察千萬裡。
推開靜室,邁步而出,忽地福至心靈,張口吟道:
“忽開金闕破玄閽,九萬風雷湧玉壇。
三陽洞徹琉璃界,一炁沖霄射帝關。
俯仰塵寰成絕壑,笑指煙霞是舊痕。
從此騎鯨歸汗漫,今朝駕鶴上桂班!”
金陽等徒守在院外,聞聲皆上前拜見。
抬頭一看,見師父氣質愈發縹緲,深不可測,望之生敬。
“恭喜師父功行圓滿!”
金陽率先拜倒。
眾徒齊聲道:“恭喜師父!賀喜師父!”
“道成雲外,身入壺天!”
第201章 金仙!
詩曰:
爐火純青大道成,天門今夜為君明。
袖收東海千波月,杖挑西山萬壑星。
舊履尚沾塵世雪,新裳已染玉清泓。
從今紫府添仙客,笑看人間春草生。
……
天光初亮,院中草木含露。
陸昭推門而出,眾徒見師父出關,忙圍攏過來。
“恭喜師父成就金丹,得成仙體!”
赤瑛七女齊聲道賀。
小白更是興奮,繞著陸昭轉了兩圈,脆聲道:“師父,你身上好好聞啊!”
金陽立在原地,一雙眸子亮得驚人,直直看了半晌,忽然開口道:“弟子若沒看錯…師父此番閉關,成就不止金丹!”
此言一出,眾徒都愣了一下。
橙瑤眨了眨眼:“大師兄何出此言?”
紫瓔若有所思。
赤瑛、黃璃等也回過神來,紛紛看向陸昭。
陸昭負手而立,晨風吹動青衫,更添幾分出塵之意。
微微一笑,緩緩道:“小金眼力不錯。為師此番不僅結丹,還順便注了神體,會得根源。”
院中一時寂靜。
眾徒倏然瞪大眼睛,呼吸都急促起來。
赤瑛愕然道:“注神體,會根源…師父…您已是金仙了?!”
陸昭含笑頷首。
院中霎時沸騰。
七蛛雀躍歡呼,小白又蹦又跳。
金陽素來沉穩,此刻也禁不住面露激動,躬身長揖:“恭賀師父證得金仙,與道同真!”
赤瑛興奮得滿臉通紅:“金仙!師父成金仙了!”
眾徒噰喳喳,好不熱鬧。
黃璃撇嘴,小聲嘀咕:“什麼‘順便’…師父還是老樣子…”
金丹到金仙,中間隔著一整個大境界,哪有這般輕描淡寫。
她聲音雖小,陸昭卻聽得清楚,不由失笑,伸手揉了揉黃璃的腦袋:“就你話多!”
黃璃吐吐舌頭。
眾徒又是一陣歡笑。
紫瓔忽然想起什麼,笑道:“師父成就金仙,金花亂墜,仙樂飄飄,紫氣東來三千里,鬧得好大動靜,全城都轟動了!百姓跪了滿街,焚香陡妫颊f神仙降世!”
“是啊,按說此刻驛館外該被圍得水洩不通才是,怎的如此安靜?”黃璃奇道。
陸昭挑眉,神念微動,簧w十里。
驛館四周街道空空蕩蕩,民居門窗緊閉,竟無半個人影。
再往外看,只見街口巷尾皆有兵士把守,設了路障,將這一帶圍得嚴嚴實實。
兵士甲冑鮮明,持戈肅立。
“是陳太守。”金陽解釋道,“昨夜天現異象,滿城震動。陳太守與趙郡尉、李百將登門造訪,弟子依師父吩咐,說您正在閉關,不便相見。陳太守怕百姓驚擾師父清修,特調兵將附近三條街的民居暫時清空,遷地安置,又派兵在外圍值守,不許閒雜人等靠近。”
陸昭眉頭微皺。
金陽察言觀色,忙道:“師父,陳太守也是一片好意。若無人維持秩序,百姓只怕真要衝撞驛館。弟子等雖可佈陣阻攔,難免傷及無辜。陳太守此舉,雖過激了些,卻也省去許多麻煩。”
陸昭不置可否。
“罷了。他既已做了,多說無益。這兩日你們可曾打探到什麼?”
提到正事,眾徒神色一肅。
金陽率先道:“弟子按師父吩咐走了六處道觀、四座佛寺,見了不少僧道,其中有幾位在此地長居,曾與薩滿教打過交道,知曉些內情。”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方道:“據他們說,薩滿教在匈奴已有數百年根基。其教以‘萬物有靈’為義,尊天、地、日、月、山、川、風、雷等神靈。這本無錯,只是自現任大薩滿‘兀朮’掌權後,教義漸變,漸趨邪道。”
“兀朮?”
“是。”金陽點頭,“此人乃匈奴王族出身,本名單于兀朮。五十年前接任大薩滿之位,執掌萬靈宮。據說此人天資極高,精通諸法,更自創數道,專以活人祭祀修行,生性兇殘!”
陸昭目光微凝。
金陽繼續道:“其餘的與陳太守宴間所說大差不差。薩滿教內,除大薩滿外,尚有四老,分管春、夏、秋、冬四季祭祀。四老之下,又有十二祭司,各有所長。有擅馭狼的‘狼祭司’,有擅馭鷹的‘鷹祭司’,有擅馭蛇的‘蛇祭司’,驅蛇噬人,還有擅馭屍的‘屍祭司’……”
金陽將所聽一一道來,條理清晰。
陸昭聽罷,微微點頭:“你用心了。”
金陽躬身:“弟子分內之事。”
等大師兄說完,赤瑛迫不及待開口:“師父,弟子與幾位師妹這兩日轉遍了城中市井茶坊酒肆,聽百姓議論,也問了些從匈奴逃歸的漢人和曾被擄去的邊民。所得資訊,與大師兄所言大致相合,但另有幾點補充。”
陸昭看向二徒弟。
赤瑛道:“薩滿教在匈奴各部皆有分壇。位於狼居胥山的總壇萬靈宮建於山腹之中,據說有九層,每層皆有邪陣守護,機關重重!”
“匈奴各部多與薩滿教有染,每年都會有貴族將子弟送入萬靈宮為學徒。薩滿教在匈奴軍中勢力極大,據說有三百巫師散佈各軍,專司詛咒、驅獸、役鬼等邪法。”
“眾祭祀分散匈奴各部,只有每年歲末大祭時方齊聚萬靈宮!”
“還有…”赤瑛頓了頓,壓低聲音,“有逃歸的漢民說,曾親眼見過薩滿巫師以幼兒心肝煉藥,以處子血畫符,以顱骨作法器,其手段之殘忍,令人髮指!”
院中安靜下來。
眾徒雖早知薩滿作惡多端,聞聽此言,仍覺背脊發寒。
黃璃咬牙道:“此等妖人,合該千刀萬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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