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載了神祕學面板 第704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他說:老師前陣子接了一單深潛。

  阿波菲斯當時隨口問:值多少?

  那人比了個手勢,比完自己都在笑。

  “一縷歿聲,純到我們這一行幾十年都碰不着一次的那種。”

  “老師收下的時候手都在抖。”

  阿波菲斯聞言一下子就重視起來了。

  伊蓮娜這個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圈內地位無需多言,能讓她都手抖的貨物,只可能是達人們拿出來的。

  從去年年底開始,圈子裏開始有幾張桌子被探查。

  分別是馬賽、科隆、基輔三個位置的。

  阿波菲斯把這些點在圖上一連,發現連出來的形狀不對,這是要把整個圈子從頭到尾數一遍。

  “……伊蓮娜那單深潛,問的就是這個。”

  然後,阿波菲斯就開始主動聯繫正主了。

  黑土河達人其實最近在多點出擊,因爲伊琳娜提醒它可以重點留意神譜沙龍這邊。

  所以雖然外面也在查,但神譜沙龍的桌子卻是重點在查。

  神譜沙龍,也確實算是最近神祕側比較引人注目的一場集體儀式。

  六月裏,希臘和羅馬的這場團戰更是牽扯到兩位達人,吸引了不少大人物的關注。

  阿波菲斯有了危機感,所以纔會來自告奮勇。

  他主動用自己幫助對方在神譜沙龍圈子裏面查作爲交換條件,換取對方的支持。

  而對於黑土河達人來說,它自己查神譜沙龍圈子,因爲裏面涉及到不少達人和地位比較特殊的大精通,其實查起來很費勁。

  如果阿波菲斯幫助它來查就很方便了,它就可以集中精神查外面其它神祕側的人。

  兩人在那之後談得很投緣,因爲兩邊都清楚各自要什麼。

  阿波菲斯報了三個條件。

  “往後我發出去的每張信物上,我都會寫:我的盟友想知道,託您的名號。”

  “給你。”黑土河達人毫不猶豫:“這個不花我什麼。”

  反正它最擅長替換,也最不怕別人反追蹤自己。

  “還有,我要深界裏您掌握的那幾處採集點。”

  黑水開始翻湧起來,思考了一會兒纔回答。

  “我可以把你送過去,但不提供保護,你要是死在裏面……”

  “我不要護送。”阿波菲斯也不信任這傢伙。

  “最後一項,往後我可能需要外援……”

  “我不會替你打架。”

  黑土河達人這裏答得最快,快到直接打斷了阿波菲斯的話。

  “我不會替任何人打架。”

  “我要的不是您過來直接出手。”阿波菲斯連忙解釋。

  “我要的是您表現出足夠的態度。”

  “讓圈子裏的人都知道……動我們這一桌可能會面對您,這就夠了。”

  黑水整個翻了面,點點頭。

  “成交,但分工要說清楚。”

  “您講。”

  “神譜沙龍圈子裏歸你。”

  “外面歸我,行會、拍賣行、學院裏教書的、替死人記名字的、那幾家還在收流拍貨的鋪子……那些地方我不用伸手也夠得着。”

  “……我這幾個月,就是全耗在你們這個圈子上了。”

  阿波菲斯躬了躬身:“那您就該早點找我。”

  黑土河達人臨走前,交代了一句。

  “凡是背後站着達人的桌子,先記名,不要碰。”

  它現在已經招惹了不少同位階的敵人,眼見事情有轉機的這個節骨眼上,不想再招惹更多了。

  回憶結束,阿波菲斯又繼續稱量。

  第二隻俑他猶豫了一下才放。

  俑上什麼都沒刻,這一隻代表的是:萬一他阿波菲斯真的查到了。

  “查到了,是不是就得報?”

  ……是。

  “報了以後,那一位是不是自己就能動手?”

  ……是,它是達人根本不需要假借別人的手。

  “動完手以後,它還需不需要我?”

  右盤那隻俑往下沉得非常快,沒有留一點餘地。

  阿波菲斯慘笑了一聲。

  “……我就知道。”

  他沒去問對方不需要自己後,自己下場會是什麼,那肯定不會太好。

  “最好的局面是什麼?”

  秤沒有動他自己先答了。

  “永遠差最後一步。”

  每兩個月交一份實打實的進展,進展要經得起驗證,讓對方覺得錢花得值;

  但每推理出一步,前面都還要有下一步。

  這話說着輕巧,完全就是讓他在刀尖上跳舞。

  因爲不能敷衍。

  別人他還能糊弄,那一位不行,對方是靠“替換”活到今天的老東西。

  把一份注了水的資料遞過去,黑土河達人不需要拆開就聞得出來。

  所以阿波菲斯最近真的在查,還查得特別認真,偶爾連自己都忘了初衷是要無限延期騙資源和支持。

  他只是把節奏握在自己手裏而已。

  阿波菲斯把整座審判廳撤了,在空出來的地方擺了七把椅子。

  擺完又在旁邊擺了七把,再旁邊又是七把。

  一桌桌擺過去,擺到自己都數不清的時候才停了手。

  這纔是他真正的炙悖儆氝_人名號也好,採集線也好,威懾也罷……一切都是爲了助力他阿波菲斯把這些桌子一張張喫掉。

  吞一桌,桌上的神名連人帶面具全歸贏家;

  吞得夠多,打開頭頂那扇晉升的大門就會越容易。

  等到有朝一日晉升了達人,黑土河就該他說了算!

  結束稱量,屋外起了風。

  從沙漠上過來的風乾得發苦,把屋頂那點浮土吹得沙沙響。

  阿波菲斯把六片陶的迴音在心裏重排一遍,排完在北歐那桌旁邊添了備註。

  “最先想把我引開的人,離答案最近。”

  寫完他自己搖了搖頭把這一行劃掉了。

  “也可能,他只是想把水攪渾。”

  “不管是哪一種,反正你們這幾張桌子我一張都不打算放過。”

  ………………

  趕在開學前,李察把第四稿論文寫完了。

  寫完他自己讀了一遍,覺得囉嗦得要命。

  送過去後,麥克菲伊只翻了前面五頁。

  翻完他點了點頭。

  “行了。”

  “教授……我自己覺得寫得太囉嗦了。”

  “囉嗦好。”白髮巨人把稿子放到桌角。

  “做學問的人怕的從來不是囉嗦,就怕自做聰明。”

  第四稿定下來後,李察往博物館跑得很勤。

  去年黑土河大展結束的時候,韋瑟比館長給了他古籍區自由借閱的權限,可看不可帶走。

  他總共去過十幾次,每次去都當搬吖ぁ�

  有【博聞】在,凡是經目資料全都存下來,讀一天頂別人讀一個月。

  這一次他去,是爲了論文裏的一條旁證。

  他要找“倒影與本體一體”這條,在別的體系裏有沒有說法。

  黑土河那一支他自己就有——舒特,影子,靈魂獨立的組成部分,人死後影子留在冥界繼續存在。

  這是他當年在格林伍德圖書館裏,從三本科普讀物裏翻出來的。

  獵月那一支麥克菲伊在坡上給過他一句:你越強,在帷幕後投下的影子就越長越濃。

  他想再找些佐證。

  古籍區在博物館西側地下一層,光線永遠不夠。

  李察在第七排架子最裏面翻到一疊棕櫚葉。

  標籤上寫着:“香料羣島,來源不明,一八九三年入藏。”

  底下還有一行更小的字:“未釋讀。”

  棕櫚葉用麻繩串着,邊緣已經脆了。

  上面符號被收錄人用炭黑處理過,還能看得清。

  李察把棕櫚葉攤在閱覽臺上,先照例把靜水鋪開。

  葉面上什麼以太都沒有。

  這東西被人從別人的廟裏搬出來,又在船上泡過潮氣,庫房裏躺了二十二年,早就乾乾淨淨。

  然後他開始破譯,第一遍他什麼都沒讀出來。

  這套符號跟他手裏任何一份對照表都對不上。

  香料羣島的文明,和希臘、黑土河、羅馬這些全都不沾邊。

  【博聞】把他讀過的每一份資料都調出來,一份份對比後結論是:庫裏沒有數據。

  李察靠在閱覽臺上,看着那疊棕櫚葉。

  這就是【博聞】的邊界。

  它是一座極大的書庫,裏面每一本他都能隨手取下來。

  但要是有書從來沒進過庫,那就拿它沒辦法。

  李察把筆拿起來,開始笨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