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417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他切了塊牛肉送進嘴裡,【吃飯】技能讓肉的滋味格外鮮明。

  格蕾托腮看著他吃。

  “好吃嗎?”

  “好吃。”

  “在你嘴裡什麼都好吃。”

  “對了。”李察岔開話頭:“上次你說的霜豆,都賣出去了嗎?”

  “早賣出去了。”格蕾小聲說著:“老主顧搶著要。”

  “上次給你那一盒,有沒有派上用場?”

  “讓認識的人幫忙種植了。”李察選擇性回答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有成果。”

  “慢慢來。”女孩切了塊肉。

  “我家渠道一直在,你什麼時候要東大陸那邊的東西,跟我說一聲就行。”

  “謝謝你,格蕾。”

  “謝什麼。”女孩把側發理到耳後:“舉手之勞。”

  從“老橡木”出來,已經快八點了。

  李察送她到學院區門口。

  “到這就行了,我有車來接。”格蕾停下腳步。

  她朝李察揮了揮手:“你好好辯,爭取拿個名次。”

  “嗯。”

  “我會接著去看的。”

  她走出幾步,又回過頭。

  “李察。”

  “嗯?”

  “今天……我很開心。”

  說完這句,她飛快轉身,小跑著混進了夜色裡。

  李察站在原地,看著女孩背影消失在街角。

  和格蕾約會,不用去想帷幕後那些沉甸甸的東西。

  就只是吃頓飯,走一段路。

  這樣的日子,難得。

  ………………

  總賽第二天,凱瑟琳再次出現了。

  李察今天有一場比賽,提早到伊利亞特樓。

  他在西側偏廳候場的時候,餘光瞥見門口進來一個紅髮女孩。

  李察正要打招呼,話卻卡在了喉嚨裡。

  凱瑟琳臉上戴著個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

  只露出一雙灰綠色的眼睛,眼底那片青黑特別重。

  她走得很慢,兩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攥著。

  費舍爾也看見了她,連忙迎上去。

  “凱瑟琳!你總算回來了,大家都擔心你……”

  凱瑟琳停下腳步,看了費舍爾一眼。

  她從挎包裡取出小本子和鉛筆。

  飛快寫了一行字,把本子翻過來給費舍爾看。

  費舍爾湊過去看。

  本子上寫著:

  “我嗓子啞了,說不了話。別擔心,沒事。”

  “嗓子啞了?”費舍爾皺起眉:“要不要緊?我陪你去醫務室……”

  凱瑟琳搖了搖頭,又寫了一行。

  “看過了,養一段時間就好。”

  她把本子收回去,又朝李察點了點頭,轉身往講堂裡走。

  李察開了靈視,朝對方身上掃過去。

  面具力量被某種他看不懂的術式暫時封禁了。

  李察明白,凱瑟琳只是不想說話了。

  說話就是開口子,那就索性不說話,減少和別人往來。

  李察想起自己那張面具。

  赫爾墨斯。

  辯士與學者的守護神、言辭與詭計之神。

  他這幾日在賽場上,不止一次動過念頭。

  辯論,本就是赫爾墨斯的專場。

  他要是戴上那張面具,會在臺上變成什麼樣?

  赫爾墨斯的力量會增強言辭的說服力:話出口、落紙上就是契。

  他在臺上說的每句話,都會變成壓在帷幕裡的真。

  李察可以想像到那個畫面:

  他一開口,對手立起的形就塌;

  他一收束,滿堂的人都會覺得他說的對。

  可代價呢?

  赫爾墨斯是渡魂過河的引渡者。

  戴上面具,會讓他招引亡者。

  李察看了一眼講堂。

  臺下坐著的,是一群兒子正在前線、或者剛剛陣亡的親屬;

  臺上辯的,是該如何稱呼那些死在戰壕裡的人。

  他要是在這裡戴上赫爾墨斯,招引亡者……

  李察不敢往下想。

  幾萬還沒安息的歿聲,會順著他這條“更通透”的靈界通道一齊湧過來。

  到那時候,他就闖下大禍了。

  還有那“詭計之神”的代價,想去欺瞞、越線的衝動。

  會讓“靜水照不出人影”的護身符失效。

  李察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個戴口罩的女孩身上。

  凱瑟琳正在小本子上慢慢寫著什麼。

  她寫得很專注,似乎把所有想說的話都從嘴裡挪到筆尖上。

? 第316章 種子、木乃伊(月票加更5)

  李察從西側偏廳進去的時候,抽籤桶前已經排起了隊。

  三個年齡段勝者併到一處,十幾個人,每一個都是從各自賽場裡殺出來的。

  偏廳裡站著的,多是研究生。

  代簽學姐從桶裡摸出籤條,展開念道。

  “李察·威廉姆斯,帝都大學預科。”

  “辯題:國家可否強徵一個不願赴死的人?”

  “反方。”

  第二張籤條跟著抽了出來。

  “雷金納德·索普,政經學院研究生,正方。”

  李察轉過頭,朝偏廳另一側望去。

  雷金納德·索普站在那裡,生得白胖。

  結合凱瑟琳給他看過的資料,索普家在帝都做航摺�

  仗一打,海邌巫尤掖瑝]裡湧。

  這人身上那以太,比他自己要厚太多。

  兩人來到各自講席,主持人走到臺子正中。

  “總賽第三場,研究生雷金納德·索普,對預科生李察·威廉姆斯。”

  索普抬起頭。

  “諸位評委,今日辯題要害不在‘強徵’二字。”

  聲音不高,可這一句出口整座講堂的空氣就沉了下去。

  李察眉心動了一下。

  這就是以太厚度壓出來的東西。

  在這片大精通學者佈置的場域中,那片言辭一鋪開,就叫人不由自主想點頭。

  報館那幫記者大概只能含混寫成“氣場逼人”。

  索普伸出一根手指。

  “個人不願赴死的權利,是一種權利。

  可一切權利都要先有活著的聯合體來承認、來兌現。”

  “故而在存亡之際,共同存續邏輯上先於其中任何一人意願。”

  他抬起手。

  帷幕那一面沿著辯論臺銀線,憑空壘起城牆。

  和分組賽那些浮在帷幕表層的形不一樣,索普這一段釘得穩。

  “坎尼會戰,漢尼拔一日斬羅馬七萬人,主力軍團灰飛煙滅。”

  索普的語速很慢。

  “元老院沒有求和和贖俘。

  他們徵召奴隸和十七歲的少年,武裝起來填進軍團。”

  他往城牆那邊一引。

  “Salus populi suprema lex esto(人民福祉,是最高法)。

  強徵是代價,這代價買的是所有人繼續活下去的資格。”

  “立論完畢。”

  “反方立論。”

  李察走到講席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