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412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我們那邊牆都是新刷的白,乾淨得有點冷清。”

  “聽說你們還要學習怎麼主持茶會?”

  格蕾撇了撇嘴:

  “對,怎麼佈置桌子,倒茶先給誰倒後給誰倒,茶匙擱哪邊。”

  她一樣一樣數著:“一整門課,專門教這個。”

  “倒茶還有這麼多講究。”

  “講究多了去了。”格蕾嘆了口氣。

  “我有時候想與其學這些,還不如讓我多看幾本食譜。”

  李察笑了。

  “你的手藝已經很好了。”

  “好什麼。”格蕾嘴上謙著,腳步卻輕快了幾分:“我還差得遠。”

  走過一條迴廊,女孩忽然在一座噴泉邊停了下來。

  “這個我也查到了。”她指著噴泉底座上刻的一行拉丁文。

  “你給我念念,這上面寫的什麼?”

  李察湊過去看了一眼。

  “‘Aqua haurit qui sitit。’”他念出來:“口渴的人,才會來打水。”

  “什麼意思?”

  “大概是說……”李察想了想:“真正想做學問的人,才會來這裡。”

  格蕾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

  “那你呢?”她忽然問:“你渴嗎?”

  李察遲疑了一會兒。

  這個問題從女生嘴裡問出來,問的大概不只有學問。

  “渴,渴得很。”

  格蕾滿意的“嗯”了一聲,沒再追問。

  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路燈把兩人影子拉得很長,並排落在石板上。

  李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

  看起來很平常,和少女影子並排著。

  餐廳很快到了。

  推門進去,裡面是深色橡木護牆板。

  牆上掛著幾幅油畫,畫的是幾百年前的街景。

  “這家店開了一百多年了。”格蕾輕聲說著,怕驚擾這片安靜。

  “據說當年好幾位帝都大學的老教授常來。”

  侍者引著他們去了靠窗一張桌子。

  格蕾點菜很快。

  “烤牛腰肉一份,牛肋排一份,蘑菇濃湯兩份,再來兩份約克郡布丁和奶油意麵。”

  知道李察能吃,她特意多點了一些。

  “你都查好了。”李察看著她。

  “我做這些向來認真。”格蕾把選單合上:“和你對學問認真一樣。”

  菜上得很快。

  牛肉切得很厚,外面焦香,裡面還帶著粉嫩。

  約克郡布丁烤得蓬鬆金黃,淋了肉汁。

  李察確實餓了,這一天光顧著看,午飯就吃了幾個三明治。

  他切了塊牛肉送進嘴裡,【吃飯】技能讓肉的滋味格外鮮明。

  格蕾托腮看著他吃。

  “好吃嗎?”

  “好吃。”

  “在你嘴裡什麼都好吃。”

  “對了。”李察岔開話頭:“上次你說的霜豆,都賣出去了嗎?”

  “早賣出去了。”格蕾小聲說著:“老主顧搶著要。”

  “上次給你那一盒,有沒有派上用場?”

  “讓認識的人幫忙種植了。”李察選擇性回答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有成果。”

  “慢慢來。”女孩切了塊肉。

  “我家渠道一直在,你什麼時候要東大陸那邊的東西,跟我說一聲就行。”

  “謝謝你,格蕾。”

  “謝什麼。”女孩把側發理到耳後:“舉手之勞。”

  從“老橡木”出來,已經快八點了。

  李察送她到學院區門口。

  “到這就行了,我有車來接。”格蕾停下腳步。

  她朝李察揮了揮手:“你好好辯,爭取拿個名次。”

  “嗯。”

  “我會接著去看的。”

  她走出幾步,又回過頭。

  “李察。”

  “嗯?”

  “今天……我很開心。”

  說完這句,她飛快轉身,小跑著混進了夜色裡。

  李察站在原地,看著女孩背影消失在街角。

  和格蕾約會,不用去想帷幕後那些沉甸甸的東西。

  就只是吃頓飯,走一段路。

  這樣的日子,難得。

  ………………

  總賽第二天,凱瑟琳再次出現了。

  李察今天有一場比賽,提早到伊利亞特樓。

  他在西側偏廳候場的時候,餘光瞥見門口進來一個紅髮女孩。

  李察正要打招呼,話卻卡在了喉嚨裡。

  凱瑟琳臉上戴著個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

  只露出一雙灰綠色的眼睛,眼底那片青黑特別重。

  她走得很慢,兩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攥著。

  費舍爾也看見了她,連忙迎上去。

  “凱瑟琳!你總算回來了,大家都擔心你……”

  凱瑟琳停下腳步,看了費舍爾一眼。

  她從挎包裡取出小本子和鉛筆。

  飛快寫了一行字,把本子翻過來給費舍爾看。

  費舍爾湊過去看。

  本子上寫著:

  “我嗓子啞了,說不了話。別擔心,沒事。”

  “嗓子啞了?”費舍爾皺起眉:“要不要緊?我陪你去醫務室……”

  凱瑟琳搖了搖頭,又寫了一行。

  “看過了,養一段時間就好。”

  她把本子收回去,又朝李察點了點頭,轉身往講堂裡走。

  李察開了靈視,朝對方身上掃過去。

  面具力量被某種他看不懂的術式暫時封禁了。

  李察明白,凱瑟琳只是不想說話了。

  說話就是開口子,那就索性不說話,減少和別人往來。

  李察想起自己那張面具。

  赫爾墨斯。

  辯士與學者的守護神、言辭與詭計之神。

  他這幾日在賽場上,不止一次動過念頭。

  辯論,本就是赫爾墨斯的專場。

  他要是戴上那張面具,會在臺上變成什麼樣?

  赫爾墨斯的力量會增強言辭的說服力:話出口、落紙上就是契。

  他在臺上說的每句話,都會變成壓在帷幕裡的真。

  李察可以想像到那個畫面:

  他一開口,對手立起的形就塌;

  他一收束,滿堂的人都會覺得他說的對。

  可代價呢?

  赫爾墨斯是渡魂過河的引渡者。

  戴上面具,會讓他招引亡者。

  李察看了一眼講堂。

  臺下坐著的,是一群兒子正在前線、或者剛剛陣亡的親屬;

  臺上辯的,是該如何稱呼那些死在戰壕裡的人。

  他要是在這裡戴上赫爾墨斯,招引亡者……

  李察不敢往下想。

  幾萬還沒安息的歿聲,會順著他這條“更通透”的靈界通道一齊湧過來。

  到那時候,他就闖下大禍了。

  還有那“詭計之神”的代價,想去欺瞞、越線的衝動。

  會讓“靜水照不出人影”的護身符失效。

  李察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個戴口罩的女孩身上。

  凱瑟琳正在小本子上慢慢寫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