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蒙塔古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可惜。”蒙塔古有些感到遺憾:“她進總賽應該是穩的。”
“她不在學校。”費舍爾也湊了過來,臉上帶著擔憂。
“我昨天去她常坐的那排自習座位看了,空的。
今天上午銘文學課,她也沒來。”
班上其他幾個同學,這幾日也都在私下裡唸叨凱瑟琳。
她那個性子,平日裡不算討人喜歡。
冷淡,嘴快,得罪人。
可也有人喜歡她那股果決勁。
“她性子這麼直,突然不見了讓人挺不放心的。”有個女生說。
李察沒摻和進去。
他心裡大致猜到凱瑟琳去什麼地方了。
總賽跟分組賽不一樣。
三個年齡段勝者全部併到一處,預科生可能要對上研究生了。
名額一下子縮到十幾個,每個都是從各自賽場裡殺出來的。
總賽開幕這天,伊利亞特樓外比前幾日更擠。
李察看著面板上的倒計時。
辯論周到了第五天,加上賽前準備那幾天,距離種子種植的倒計時只剩下最後一天了。
他邊暢想著種子解鎖後的效果,邊在臺階往上走,半路上就聽見了一陣格外整齊的呼喊聲。
那聲音和別處不一樣,是一群女孩子的。
他循聲看過去。
臺階下,一群穿著墨藍立領校服的女學生擠在梧桐底下。
隊伍裡有個熟悉的身影,站在最前排。
格蕾今天沒挽發,深色長髮用一根緞帶鬆鬆束在腦後。
她兩手交握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左顧右盼的找著什麼。
看見李察從臺階上經過,女孩的腰板挺得更直了,生怕某人看不見她。
李察腳步停了一下,朝她那個方向微微點了點頭。
少女臉上騰地飛起一點紅,趕緊把頭轉向別處,裝作在跟旁邊同學說話。
可她那個偷偷往邊上瞟的眼神……李察忍住笑,登上了臺階。
辯論周這種年輕人的盛會,本就是值得女校拿來當“薰陶”的場面。
李察把通行證遞給門口戴白手套的禮賓官,進了講堂。
總賽第一日,他沒有自己的場。
找了個西側位置坐下,先看別人的。
第一場是研究生組的兩位。
李察重點看那個叫塞拉斯·彭羅斯的。
皇家學院今年的種子選手,公認的奪冠大熱門。
據說已經摸到了從業者的門徑,距離小精通只差儀式宣告了。
彭羅斯一上臺,講堂裡那片以太就沉了沉。
他個子不高,背微微有些佝。
講起話來不疾不徐,每個字落下去都份量十足。
李察用靈視看著帷幕那一面。
彭羅斯立起來的形,比其他參賽選手都要更厚實、穩固。
預科生和本科生立的形是浮在帷幕上的,他立的形是釘進帷幕裡的。
“這就是摸到‘門徑’的水平。”李察心裡有數了。
從業者打磨到了行業裡的精英層次,署名奇物和本職工作都到了另一個臺階上。
幾場看下來,李察把總賽裡幾個厲害的角色摸了個大概。
散場的時候,天已經擦黑。
李察從講堂裡出來,剛走下臺階就被人叫住了。
“李察!”
是菲利普斯。
這傢伙端著一隻茶杯,從梧桐下晃了過來。
他身邊跟著一個年輕姑娘,是上次把他從草地上提溜走的未婚妻。
“今天看了一天,可把我累壞了。”
菲利普斯喝了口茶:“得喝口潤潤。”
“你坐著看,累什麼?”
“看別人吵架,比自己吵還累。”
菲利普斯照樣滿嘴沒個正經:
“你得替這邊操心,過一會兒還替那邊著急,心累啊。”
他身邊的未婚妻提裙行了個禮。
“威廉姆斯先生,上次沒來得及好好認識。”
她的禮數週全得無可挑剔。
“我是康斯坦絲·布萊克·本。”
李察回了一禮。
“布萊克·本小姐。”
“叫我康斯坦絲就好。”她語氣很客氣:“菲利普斯平日多承蒙您照應。”
“哪裡。”李察看了菲利普斯一眼:“他平日裡承蒙的……都是他那壺茶。”
菲利普斯“噗”地笑了。
康斯坦絲看了自己未婚夫一眼,沒說話。
走過去一巴掌拍到對方背上,讓這傢伙一下子立正了。
李察心裡有些好笑。
這一對倒是反著來的。
獵手姑娘端著大家閨秀架子;讀書少爺揣著滿肚子歪理。
“康斯坦絲小姐也是從業者吧。”李察試探著說了一句。
康斯坦絲看了他一眼,客套下露出幾分獵手的直爽。
“您也能看出來,我家走這一行,到我這一輩總得有人接著。”
“她父親快晉升大精通了。”
菲利普斯插了一句,語氣裡有點獻寶的意思:“祖上也出過達人。”
“比不上威廉姆斯先生的外祖父。”康斯坦絲很自然地捧了一句:“我家長輩都很尊敬傑拉德勳爵。”
李察笑了笑,沒接話頭。
三人正說著,菲利普斯朝李察身後看去。
“……李察。”他朝著茶友擠眉弄眼:“有女孩子來找你。”
第315章 約會與封口
李察回過頭。
格蕾站在梧桐道另一頭。
她一個人站在路燈下,兩手交握在身前,腳步邁了一半又收了回去,僵在原地。
看見李察轉過身,她才慢慢走過來。
“……好巧。”
李察看著她:“你們學校散場了?”
“散了。”格蕾把視線往別處挪了挪。
“我們今天就是來‘薰陶薰陶’的。
老師說看看帝都大學的學生怎麼辯論,回去也好長長見識。”
菲利普斯站在一旁,目光在兩人間轉了一圈。
這傢伙別的本事沒有,情商這一塊還是很高的。
“咳!”他清了清嗓子,把茶杯往未婚妻手裡一塞。
“康斯坦絲,我媽之前說讓我們早點回去。”
康斯坦絲也是大家族裡出來的,一點就透。
“是該回去了。”她接過茶杯,朝李察和格蕾點點頭。
“威廉姆斯先生,這位小姐,我們先告辭了。”
他們走得乾脆,梧桐下很快就剩李察和格蕾兩個人了。
格蕾低著頭,腳尖在石板上蹭了蹭。
“你那個朋友……”她小聲說:“挺有意思的。”
“他那位未婚妻更有意思。”李察說著:“看著嬌嬌弱弱的,能把他未婚夫扛起來走。”
格蕾“撲哧”笑了一下,肩膀也鬆了下來。
“對了。”她抬起頭:“你晚飯吃了嗎?”
“還沒。”
“那……”格蕾的語氣裡透出幾分難得的雀躍:“我帶你去個地方。”
“你認得帝都大學這一帶?”李察有些意外。
“我來之前查了。”格蕾把頭一抬,那點小得意藏都藏不住。
“學院區有家很有名的餐廳,叫‘老橡木’,專做帝都本地的老菜式。”
“比我還熟。”
“那當然。”格蕾朝他揚了揚下巴:“你天天埋在書堆裡,哪有工夫管這些。”
暮色一點一點往梧桐葉上抹。
兩個人沿著學院區的石板路慢慢走。
帝都大學入了夜別有一番景緻。
秋天的常春藤紅了一半綠了一半,被路燈照著,像給老牆披了件舊毯。
偶爾有亮著燈的窗戶,裡面能隱約看見伏案的人影。
“這就是你念書的地方?”格蕾左右看著。
“嗯。”
“跟聖布里奇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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