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409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那一縷,斷了。

  整片旗料在李察的靈視裡,危險性陡然降了下來。

  幾十層殘念,剝洋蔥皮一樣一層一層全散盡了。

  “行了。”莫蒂默把旗料往書桌上一放:“殘念拆乾淨了,屬性留著。”

  “它那‘收攏’的屬效能做一面小旗子。

  出外勤常碰上那些散的、低階的邪物,東一隻西一隻清起來費勁。

  拿這面旗子一立,能把它們往一處攏。”

  “另外就是‘倒灌’了,邪物死了那一身汙染會往四下裡散,散出去就成了新薄弱點的料。”

  老教授在桌面上點了點。

  “拿這料子,做一個‘洩流的甕’。

  邪物死在它周圍,那一身汙染會順著‘倒灌’全灌進甕裡去。

  甕一封,汙染就鎖死了。”

  “這東西,前線最缺。”

  “戰時死的人多,薄弱點一處一處地肥。

  要是清邪物的時候能把汙染一併收了,不讓它漚進土裡……”

  莫蒂默又補充了一句。

  “這兩樣屬性是一對的。‘收攏’是聚,‘倒灌’是回。

  真要手藝夠好的工匠,能把這兩樣擰到一處,做一件‘又聚又回’的東西。”

  “不過……”他搖搖頭。

  “這料子汙染太重,把兩樣屬性擰到一處太困難了,一般小精通可能還做不到。”

  “我記下了。”李察微微躬身:“多謝教授指點。”

  莫蒂默捧著茶杯又抿了一口,朝李察看過來。

  “小李察,你前天在伊利亞特樓裡的第一場辯論。”

  “發戰爭財的人是國之蠹蟲還是國之棟樑,對吧?”

  “是。”

  “你抽到了正方,替那些發戰爭財的人講話。”

  “那一場你贏了,可你覺得贏著沒意思,對嗎?”

  “……您說得對。”李察不知道對方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

  “你那個辯題……”老教授繼續說著:“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李察猛地抬起頭。

  伊莎貝拉臉色也變了。

  “教授,您是說……”

  “抽籤那一桶。”莫蒂默收斂了臉上慣常的那點笑意:“我親手翻過。”

  辦公室裡,靜得能聽見窗外梧桐被風掀動的聲音。

  “你那篇《北方文學評論》上的散文,我讀了。”

  “……教授您也讀過?”李察的聲音有些發乾。

  “當然,你那篇散文寫得是真漂亮,也惹眼。”

  “商社那幫人看完心裡犯堵,宣傳部那幫人看完眼睛發亮。”

  老教授看著他:

  “伊莎貝拉比誰都明白這一點,所以她才這麼一直推著你來帝都大學。”

  “咱們系部裡這攤水很深,可它的規矩在這裡。

  有規矩在,旁人就動不了你。”

  “可這一次的辯論周。”老人放下茶杯。

  “有人想破一破這規矩,他們沒法直接動你,就想拿這辯題敲打你一下。”

  “‘發戰爭財’這一題,是給你量身定做的。”

  李察默默回想著。

  “你抽到正方,得替商社講話。”

  “講得漂亮,他們就把這一段錄下來。

  往後要是用得著,就扒出來登報:‘帝都大學的李察·威廉姆斯,曾在辯論周公開為戰時財閥辯護’。”

  “你講得不漂亮,輸了,那更好辦:‘帝都大學這個第二名,連個曼城來的都辯不過,原來是名不副實’。”

  李察站在那裡,半天沒說話。

  他贏了那一場,贏得心裡發空。

  可他沒想過,原來是有人替他挖好的坑。

  “那……”李察的聲音有些啞:“教授您是說,這一場本不該出現?”

  “嗯。”老人捧著茶杯。

  “辯題清單送上來那天我翻了一遍,翻到這一題心裡就有數了。”

  “我把這一題改了改。”

  “改了?”

  “原本那一題更加尖銳。”

  “我稍微改了改,性質就變了。

  不再衝著你這個人,就變成了一道再尋常不過的、考驗學生的題。”

  伊莎貝拉聽到這裡快步上前,用力鞠了一躬。

  “教授,我先替這孩子……”

  “行了。”老教授一抬手,伊莎貝拉腰沒彎下去:“舉手之勞。”

  菲利普斯在這時候湊過來,很有眼力見的把那空茶杯添滿了。

  “小李察。”莫蒂默再次開口:“我還有一句話要給你。”

  “教授您講。”

  “你想要寫文章,以後還可以接著寫。”

  “……教授是說?”

  “寫。”莫蒂默臉上重新浮起了笑:“你寫什麼,我都替你兜著。”

  “那幫傢伙能為難的,只有沒人替他們撐腰的小輩。

  撐了腰的,他們不敢動。”

  “你寫就放心寫,我替你看著。”

  李察站在那裡,半天沒說出話來。

  似乎是覺得氣氛有些沉悶,莫蒂默忽然轉頭,看了菲利普斯一眼。

  “小菲利普斯,你那未婚妻呢?”

  菲利普斯有些疑惑:“教授您認得她?”

  “上次你帶她來這間辦公室,她都沒敢進門。”老教授語氣難得柔和了一些:

  “是個好姑娘,你別糟蹋了人家。”

  菲利普斯臉有點紅。

  “教授,我哪敢……今天我把她打發去伊利亞特樓看辯論了。

  她看到您腿都打顫,倒不如讓她在那邊自在些。”

  老人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伊莎貝拉把那片拆乾淨的旗料收好。

  “教授,那我們就先不打擾了。”

  “嗯。”老教授眼睛都沒從報紙上抬起來。

  菲利普斯忽然想起什麼,把腳邊那兩隻玻璃罐拎了起來。

  “差點忘了,李察,這個給你。”

  李察抱著旗料,一手接過罐子,有些沒反應過來。

  “……給我?這是什麼?”

  “蜂蜜柚子茶。”菲利普斯笑嘻嘻的。

  “你不是跟我念叨過麼,說你小姨愛喝這種小甜水,正好給副教授兩罐讓她嚐嚐。”

  李察一愣,自己確實隨口提過一句……沒想到這傢伙記下了,還真給配了兩罐。

  伊莎貝拉就站在旁邊。

  她看了看那兩隻罐子,又看了看菲利普斯,有些莫名其妙。

  蜂蜜柚子茶她自己泡了十幾年,閉著眼睛都能配。

  一個素無往來的晚輩,巴巴地給她送兩罐,倒像她連這點小甜水都泡不來一樣。

  “……有心了。”她淡淡道了句謝,伸手把罐子從李察懷裡接過去。

  菲利普斯朝李察擠了擠眼。

  李察哭笑不得。

  ………………

  從教授辦公室出來,伊莎貝拉把外甥打發走。

  來到自己辦公室坐下,批了一下午卷子。

  天都快黑了,她才想起那兩罐東西,隨手取了罐出來。

  她擰開蓋子,柚子香先冒了出來。

  伊莎貝拉皺起眉。

  不是慣常那種甜得發膩的甜香。

  不甜的柚子茶,那不得酸死了?

  她倒了半杯,小心嚐了口。

  然後放下杯子,神色變了又變。

  過了一會兒。

  伊莎貝拉又默默倒了半杯,極輕地哼了一聲。

  “……也就這樣吧。”

第314章 退賽

  分組賽的最後一場,排在第四日的午後。

  伊利亞特樓裡的人比前幾日還多。

  開戰快兩個月了,前線名單一週長過一週。

  城裡那些坐不住的人,乾脆擠進講堂來聽這群年輕人替死人吵架。

  李察走進西側偏廳,抽籤桶前已經排起了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