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408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李察坐在車裡,手裡捏著通行證。

  車伕在皮特里大樓南側那條小道上停了下來。

  “少爺,前面進不去了。”

  李察從車窗探出半個腦袋。

  道兩旁的梧桐底下,擠了一大群人。

  穿黑呢禮服的、院袍的、扛著相機木匣子的報館記者……

  還有不少穿便服的年輕男女,大概是來給自家學府選手壯聲勢的。

  “我自己走過去就行。”李察下了車,把通行證收進胸前內袋。

  李察沿著梧桐道往前走。

  辯論週會場,設在帝都大學最老的講堂——伊利亞特樓。

  六根多立克式的石柱,頂著一道刻滿拉丁文的橫梁:

  “Tantum eruditi sunt liberi(受教育者,才可自由。)”。

  李察站在臺階下抬頭看了一眼。

  講堂的正門兩側,掛著各家高等學府的旗號。

  帝都大學那一面金底紫紋的旗子掛在正中。

  左右是皇家學院、聖三一學院、政經學院……一面一面排開,在風裡輕輕晃著。

  最末幾面旗子,旗杆細些,旗面也素些。

  那是幾家地方學府,能來這裡掛上一面旗,已經是天大的榮耀。

  李察登上臺階,把通行證遞給門口那位戴白手套的禮賓官。

  “威廉姆斯先生。”那人接過證件,看了看上面的印記。

  “是。”

  “您是預科組的。”禮賓官查了查手上的名冊:“座位在西側第三排。”

  “多謝。”

  李察跨進講堂。

  伊利亞特樓內部,要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宏大。

  穹頂高得嚇人,正中央辯論臺是一座古希臘式的圓形演講臺。

  臺子上擺著兩個木製講席,左右對峙。

  講席兩側地面上,各有一道極細的銀線。

  李察默默開啟隱秘靈視,發現銀線是顯部的載體。

  兩位辯手在臺上每說一句話,話不光落進聽眾耳朵。

  還順著這一道陣鋪開的通道灌進帷幕後,這才是評委們真正關注的點。

  講堂的座椅,沿著辯論臺一圈一圈往後鋪。

  評委席上,以太濃度高得嚇人。

  居中那一位老人,坐姿端正,頭頂上那片以太厚得幾乎要凝出實體來。

  李察沒敢多看,只一眼就把靈感收了回來。

  那是大精通,旁邊幾位則都是小精通。

  外圈的座椅,分給各家學府的助陣團。

  最外圈,留給報館記者和公眾席。

  抽籤偏廳裡,預科組選手陸陸續續到了。

  李察站在一角,先把這一屋子人慢慢掃了一遍。

  帝都大學來的最多,蒙塔古、費舍爾、凱瑟琳都在;

  外校則不到十位,跟帝都大學這邊隱隱有道分界。

  偏廳最裡另設了一道桌子,用來抽籤。

  研究生那片人不多,個個以太都比預科生和本科生強出一截。

  克拉拉站在那一群研究生當中,話最少,姿態也最靜。

  李察沿著第三排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旁邊一個空位是蒙塔古的。

  “來得挺早。”

  金髮青年和他打了個招呼。

  “居中那一位,你認得嗎?”李察順勢搭話:“以太厚得嚇人。”

  蒙塔古抬眼朝評委席那邊掃了眼。

  “穆勒爵士,皇家學會的終身院士,也是帝都大學的榮譽教授,大精通。”

  “小精通的評委,這一桌有八位。”蒙塔古接著介紹。

  “大精通就穆勒爵士一位,是這一屆辯論周的總評委長。”

  “穆勒爵士,這名字我有點印象。”李察回想著。

  “你應該讀過他的書。”

  蒙塔古瞥了他一眼。

  “《論判詞的承重》。”

  李察一下子記了起來。

  《論判詞的承重》,學者方向必讀的書。

  那是本實用主義的工具書。

  每頁都像柄削得發亮的小刀,把“言語造現實”這件事摳到骨頭裡去。

  蒙塔古朝辯論臺正中那兩座空著的講席看了一眼。

  “快開始了。”

  李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辯論臺南側,主持人走了出來。

  那個中年學者在臺上一站,講堂裡的以太場就有了變化,這也是位小精通。

  他一站定,原本鋪在地面的那圈銀線就亮了起來。

  “諸位。”

  中年學者朗聲開口。

  “本屆辯論周,今日開幕。”

  “按古典學會與各聯合學府所定章程,本屆賽事為期七日。”

  “分預科、本科、研究生三種年齡段。”

  “每一組中,三種年齡段均等分配抽籤;

  預科生可能會匹配到本科生,但不會匹配到研究生。”

  “每組各自分開淘汰,勝者再入總賽。”

  “最後決出前三者,授‘發言人’資格,可代表學界出席帝國學術年會。”

  講堂裡靜悄悄的,所有人都在聽。

  “辯題由抽籤決定,抽籤後定正反。”

  “立論六分鐘,交叉盤問八分鐘,自由駁辯十分鐘,收束三分鐘。”

  “評分依兩條軸:言辭之軸,與……宣告之軸。”

  中年學者講到“宣告”時,講堂裡幾個旁聽的報社記者交換了一下眼神。

  他們聽不懂這是什麼,只覺得這個詞分量極重。

  “現在,請總評委長穆勒爵士致開幕辭。”

? 第310章 蠹蟲(月票加更3)

  穆勒爵士一走到講臺中央,普通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壓迫感。

  “各位!此時,舊大陸正在進行戰爭。”

  “今天早上的時候我看到一份名單。前線陣亡的人當中有我教過的學生的名字。”

  “有人會問,外面打成這樣,我們在講堂裡還辯什麼呢?”

  穆勒爵士向四周的觀眾望去。

  “辯論是站在屍骨之上提問。”

  “前線的孩子們流下的血,要讓我們這片活著的人來替他們解釋清楚:他們死了,是為了什麼?”

  “他們的死亡應該被稱作什麼?

  他們沒有說出的話,應該讓誰說出來?”

  “各位在場的年輕人。”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四周的學生身上。

  “今天你們站在臺上,並不是為了在自己的賽場上展示自己的實力。”

  “站在臺上的,是為不能發聲的人代言。”

  “錯了,他們就會再死一次。”

  “說對了,他們才肯罷休,才能死而瞑目。”

  講堂裡沒有人說話。

  “可以了,我的話到此為止!接下來,比賽開始!”

  微微點頭向主持人示意之後,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今天上午李察只有一場比賽。

  抽籤地點為講堂西邊的一個小房間,裡面有一個抽籤用的桶。

  學姐從桶裡抽出一張籤條來,把它展開之後讀了出來。

  “李察·威廉姆斯,帝都大學預科。”

  “題目:發戰爭財的人是國家蠹蟲還是國家支柱。”

  “正方”

  第二張籤條也很快被摸到了。

  “辛克萊·博爾頓,曼城大學預科。”

  “反方。”

  好傢伙,第一個話題就這麼爆,他拿到手的還是不利的一方。

  外圈本科組也已經開始了抽籤。

  李察主要看的是研究生部分。

  塞拉斯·彭羅斯還沒有到達。

  克拉拉學姐在比賽之前就跟他說了這個人。

  今年皇家學院的種子選手,也是辯論周公認的冠軍熱門。

  據說已經接近“門徑”了,離小精通只差最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