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386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戰時徵調,能走的男人都被拉走了,剩下的往沿海遷,往大陸遷,走得一個不剩。”

  “高地北邊世代守著古戰場、立石、舊祭壇的,是那些‘硬骨頭’的獵手家族。

  現在一支一支地斷了,有一戶人家守一處薄弱點守了七代人。

  上個月,他們家最後一位小精通獵手走了。”

  “他一閉眼,那處守了七代的薄弱點就這麼‘暗’了下去。

  行會想派人去接都找不出人手,能動的都調去前線了,剩下的都盯著那些大薄弱點。

  鄉下一處守了七代的小薄弱點,誰去管?”

  她那杆天平,停在了一種刻意的歪斜上。

  “所有人都盯著城市和那些更古老的祭祀地,鄉下在沒人看見的地方一處一處地凋零下去。”

  城裡薄弱點在長,鄉下薄弱點沒人守,一邊在漲,一邊在塌。

  普羅米修斯把目光轉了過來。

  “我上次說過,過去這一年新大陸內陸有幾處殖民地‘非戰非疫’就空掉了,房子還在,人沒了。”

  桌上幾人點頭。

  “那一片殖民地別的都空了,偏偏有一處太興旺了。”

  “收成創了紀錄,沒瘟疫,沒死人,人人安樂。”

  “那不是好事?”狄俄尼索斯把杯子端起來。

  “好得不正常。”普羅米修斯搖搖頭。

  “周邊的殖民地一座座空下去,就它那裡繁榮昌盛,少數幾個去過又回來的外人……”

  “說不出那裡的人,臉長什麼樣。”

  桌上靜了一靜。

  “他們都說,那裡的人‘長得都一個樣’。”

  輪到德墨忒爾。

  她把手在膝蓋上搓了搓,赤陶面具慢慢抬起來。

  “上次我說過我自己守的田,穀子長得越來越快、越來越虛。

  今晚要說的,是另一片產糧區。”

  她那雙手在膝蓋上攤開。

  “那一片是真正的農田,尋常莊稼人種糧、納稅、過日子的地方,如今那片田反常了。”

  “穗子鼓得發脹,一粒挨一粒,看著確實是大豐收,可那穗子一掐就空。”

  她兩根指頭做了個捏的動作。

  “裡面沒東西,空心的糧。”

  桌上幾人都沒出聲。

  “光是糧空心,也就算了。”德墨忒爾接著說。

  “最怕的是吃了那批糧的人,莊稼人把自家種的糧吃下肚,吃了幾頓人就開始蔫下去。”

  “什麼樣的蔫?”李察問道。

  德墨忒爾描述著。

  “就是人沒病,可整個人空了一截。

  眼睛發直,話也少了,幹活也提不起勁。

  跟那穗子一樣,鼓在那兒,裡面空了。”

  “而且那些吃了空心糧的人,夜裡對‘叫魂’格外沒有抵抗力。”

  李察一下子聯想到了自己剛剛經歷的那場事件。

  “一座看著像豐收的饑荒。”德墨忒爾說。

  “空心的糧,把吃它的人也掏空了一截。掏空了的人魂就攏不住了,夜裡一叫他就應。”

  她把那雙手收回膝蓋。

  赫拉克勒斯也開始說自己的情報。

  “我這趟出去,也算在灰燼帶比較裡面的地方轉了一圈。

  那邊的邪物組織化得厲害,有等級,有指揮,分隊行動,這個我親眼見了。”

  桌上幾人點頭,這與先前幾場說的對得上。

  “可我撞見一件怪事。”

  赫拉克勒斯那獅口面具底下安靜了一會兒。

  “我親眼看見,一支邪物分隊護送著人。”

  這話一齣,在場者人人都驚訝起來。

  “是一個裹著斗篷、看不清臉的活人。

  那支邪物分隊前後左右把他圍著一路往南,沒有一隻邪物去碰他。”

  赫拉克勒斯那隻手攥成了拳。

  “我們當時離得遠沒敢上前,直覺告訴我,去阻攔的話我和我的隊友都會死得很慘。”

  輪到李察了。

  他在心裡把能講的、不能講的過了一遍。

  “我的情報是……仗一打起來,帝國境內有些東西開始‘不安分’了。”

  “什麼東西?”狄俄尼索斯把杯子端起來。

? 第295章 另一場沙龍(盟主加更8)

  “從各處殖民地劫掠回來的奇物。”

  “這些年帝國艦隊開到各地把人家東西一件一件搬了回來。

  有的進了博物館庫房,有的落到私人藏家手裡,還有的……帝都河堤上新立的那根方尖碑,諸位見過嗎?”

  桌上幾人,有點頭的。

  “那是從黑土河一座神廟門口整根拆下來哌^來的。

  仗一開打,這些被強搬離了故土的東西,開始一處一處地‘滲’。”

  “封印的轉點滲漏,一處比一處多。”

  李察把話收住。

  這一條是他憑著協查學者的身份、還有從博物館內部的檔案中實打實摸來的,乾淨,份量也足。

  赫卡忒在主座上也開口了。

  “諸位情報我都聽了,我這裡也補充一些事情。”

  “上次我跟諸位提過,舊大陸這盤棋,井一口接一口空出來。

  帝國某處有一口經營了幾百年的‘井’,老持有人最近……沒了。”

  桌上靜了下來。

  “井空出來,各方都撲了上去搶。”

  “搶的過程裡,有一桌類似於我們這樣的聚會,被另一桌……吃掉了。”

  “除了我們還有別的沙龍?”赫拉克勒斯第一個問出這問題。

  “是的,上次因為人還沒太齊,就沒有和大家說。

  類似於我們這樣的聚會形式,其實是競爭形式的,這就是我說的第三階段。”

  赫卡忒詳細解釋著:

  “那一桌被吃掉的,一整桌連人帶名號都被另一桌吞了進去。”

  “我們這些聚會不只是在賽跑,也是在互相獵食。”

  她的三相音色疊了起來,聽久了讓人脊背發涼。

  “慢一步就有人掉隊,那掉隊的就是別人鍋裡的肉。”

  眾人坐在自己位置上,危機感不斷湧上心頭。

  大家都意識到,自己等人進行的並不是什麼安穩的閒散聚會。

  這是一場互相狩獵的遊戲,而他們都已經身處其中。

  “還有一件事。”赫卡忒繼續說著。

  “最近全帝國的‘歸眠’儀式,失敗得越來越頻繁。”

  “是那種例行的薄弱點維護和清查活動?”赫拉克勒斯問。

  “差不多吧……送帷幕後的東西去安息,讓躁動的靈歸於安寧。

  幾百年來,這套儀式自有它的章法。”

  赫卡忒低聲嘆息。

  “可近些年來,死者越來越不肯安眠了。

  唸了判詞,他們不認;封了肉身,他們掙脫;一處一處的歸眠儀式都很難做下去了。”

  “這套固定儀式要是垮了,帷幕那一面積下來的東西,遲早要漫到這一面來。”

  桌上幾人,神色都凝重了。

  赫卡忒最後總結道:

  “狄俄尼索斯說的那支蠟筒,聲音每放一回都不一樣。

  那女聲或許是順著留聲機這個媒介,從帷幕那一面鑽出來的。”

  “蠟筒能錄音,是因為它能把聲音振動留住;

  留得住振動,就留得住別的東西;

  同理,電線能傳電,傳得了電就傳得了別的;

  留聲機,電燈,電報,這些科技產物正在變成新導體。”

  她接著往下。

  “歸眠儀式為什麼垮?

  幾十年前的人死在田裡、床上,如今的人死在工廠裡、礦井裡……

  死的樣子變了,老判詞壓不住新死法漚出來的東西。”

  赫卡忒把話收住。

  “這是我的一點溡姡瑤讞l情報串到一處不一定對。

  可若站得住,那往後封印、歸眠,還是鑑定,都得跟著這套新東西重新想過。”

  情報分享到此為止。

  赫卡忒在主座上抬起了手,火炬與鑰匙在她頭頂重新凝實。

  “今夜就到這裡,面具拿回去後可以自己好好摸索。

  用之前,先把代價想清楚。”

  桌上幾人各自應了。

  主座上,赫卡忒似乎想起了什麼。

  “對了。”她的母親聲線溫潤得很。

  “諸位或許留意到了,阿瑞斯,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