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也就拿去做研究,還算有些用處。
但對於李察來說,哪怕咒物淨化到最後只剩下那麼一點邊角料……照樣是實打實的點數。
李察開了口。
“赫拉克勒斯閣下。”他指了指那隻銅鈴。
“這隻鈴搖起來,響不響?”
“不響。”赫拉克勒斯答:“搖了半天,一點聲音都沒有。”
“那就對了。”李察笑了笑。
“響不出聲,是因為‘叫’的那個物件不在物質界這一邊。”
他故意往恐怖了說:
“夜裡你要擱在枕頭邊上……也許就能聽見了。”
赫拉克勒斯那隻蒲扇大的手,“啪”地往那隻銅鈴上一蓋。
“……這種鬼東西,我可不想留。”
桌上幾個人,被他這一下子逗得都有了點笑意。
李察接著往下看。
那柄斷刀是一柄儀式刀,本該配著一整套器物。
單留這一柄不僅沒什麼用,汙染還不輕。
只有那隻陶偶,他的靈感多停了一停。
“這陶偶,有點意思。”李察看著那一身裂紋。
“這裂紋是從裡往外裂的。”
“它原本封著什麼,但那封印好像失效了,裡面東西自己出去了,留下這麼一個空殼子。”
“空殼還能不能用,得拆開了細看。”
狄俄尼索斯把那隻雙耳杯往嘴邊送了送。
“赫爾墨斯,你收這一堆汙染貨做什麼?”
“練手。”李察答得簡短。
“咒物這東西拆一件,就能讓我多瞭解一些。”
“拆壞了呢?”狄俄尼索斯來了點興致。
“拆壞了,也不過是一團早就廢了的廢料。”
李察笑了笑:“反正它本來就是壞的。”
狄俄尼索斯“哦”了一聲,沒再問下去。
赫拉克勒斯開了口。
“我來之前首席跟我提過,說這桌上有位學者鑑定能力不錯。
有什麼東西拿不準的,可以找他幫忙。”
“原來說的就是赫爾墨斯閣下。”
李察對著主座方向微微致意。
主座上,赫卡忒輕輕笑了聲。
赫拉克勒斯得到確認,把那一小堆咒物往李察這邊推了過來。
“這幾樣我自己要處理也麻煩,你要是用得上,拿去就是。”
這算是做了個順水推舟的人情。
李察也不推辭,伸手把那堆東西收了過來。
能自己拆的,他有空就拆;拆不動的,等開了學就分頭去問。
小姨,館長,莫蒂默教授,這三層樓總有一層拆得開。
至於淨化完能分到多少點數,那都算是賺的,反正這一堆是白撿的。
收了咒物,李察又看向桌心那一卷旗料上。
“這殘旗,我想正經跟你換。”
他故技重施,又取出那份謄抄得整整齊齊的手冊。
“我手裡頭一道術式,叫【月釘·返照】。”
“它能讓以太迴路在短時間裡活躍起來……這東西,對你或許有用。”
李察把話留了半句。
“這術式不是獨家了,桌上有幾位部分也換了。”
“我要了。”赫拉克勒斯思考了一會兒,答應下來:“換什麼?”
“換你那捲旗料。”李察的指尖,落到了那一卷撕開的皮料上。
桌上幾人都看了過來,赫拉克勒斯也有些猶豫。
旗料是上位邪物身上的東西,份量不輕。
一道並不獨家的術式,用來換它……
“撕下來一角給我一片,就行了。”李察又補充了一句。
“一角?”赫拉克勒斯盯著那捲皮料:“只要一角?”
“一角,足夠了。”李察點點頭。
“我要它就是想拿來做個研究。”
“一整卷我用不上,也壓不住。”
赫拉克勒斯沒多想。
那捲旗料,他本就是要換出去的。
分一角換道啟用迴路的術式,他不虧。
“行。”
李察換到了這旗料,又取出一隻巴掌大的錫盒。
盒蓋一開,裡面碼著十來粒覆著白霜的豆莢。
“我想和德墨忒爾閣下也做一筆交易。”
“這是海默斯島雪線上採的,叫神座霜豆。”
德墨忒爾那一張垂著的赤陶面具,抬了起來。
“……雪山上的東西,難得。”
“我手上就這一盒,自己種不活,知道德墨忒爾閣下能種。
我想換你那一撮靜默蕨,另外這盒霜豆,你如果能種出來,分我一點就行。”
德墨忒爾捏著那粒霜豆。
雪山上的種子她庫裡還真沒有,種活了往後年年有產出。
“成交。”她把霜豆收了。
“靜默蕨給你,霜豆如果種出來,聚會上我給你帶一些來。”
李察把那一撮靜默蕨收好。
霧鈴到底是替代品,有了正品靜默蕨再加上“靜默閉鎖”那些進階哂谩�
他那一道“噤聲”術式往上走的路已經通了。
很快,桌上那些東西都被各取所需,換了大半
等眾人交易結束,赫卡忒進行下一個流程。
“交易,到此為止。”
“按老規矩,分享情報。”
狄俄尼索斯和往常一樣,先開了口。
“我先說個新鮮的,帝都上流圈子裡最近正流行那些留聲機。”
桌上幾人有聽過的,也有沒聽過的。
狄俄尼索斯解釋著。
“就是那種帶個大喇叭、底下一根針,轉著蠟筒就能把人聲錄下來再放出來的東西。”
“現在太太小姐們的客廳裡擺一臺留聲機,比擺一架鋼琴還體面。”
他把杯子擱下。
“上個月,城裡有位伯爵夫人辦了一場降神會。
老規矩,拉上窗簾,點上蠟燭,幾個人圍著張桌子手拉手,請靈媒通靈。
那位夫人趕時髦,把留聲機也搬了去,說要把‘神靈顯聖’的動靜錄下來留個念想。”
“降神會做完,蠟筒錄滿了,她請客人們聽回放。”
常春藤面具底下,狄俄尼索斯的尾音壓低了些。
“蠟筒一轉,裡面是當晚的動靜。
靈媒唸咒的聲音,桌子底下叩響的聲音都在。
可放到一半,多出來一個女聲,當晚根本不在場的女聲。”
桌上幾人都沒出聲。
“換了尋常人,只當是錄串了,或者哪個客人沒忍住說了句話。”
狄俄尼索斯說。
“可那位伯爵夫人是個懂行的,她把同一支蠟筒又放了一遍,那女聲還在。
可說的詞跟第一回不一樣了,她放第三回那女聲說的又是另一套。”
“同一支蠟筒錄死了的東西,按理來說每次放出來該是一模一樣的。
可那女聲每放一回,說的都不同。”
李察有種莫名的既視感。
蠟筒錄音是把聲音的振動刻進蠟裡,刻死了的東西,放多少回都該是死的。
可那女聲沒被錄進蠟裡,它是順著留聲機這個新玩意從帷幕那一面鑽出來的。
“這東西現在特別流行。”狄俄尼索斯接著說。
“戲院裡,沙龍里,太太們的客廳裡傳來傳去,成了帝都今夏最時髦的靈異物件,人人都想弄一支‘會自己說話的蠟筒’回家。”
他透出點漫不經心的笑。
“我倒覺得有意思,以前請靈得拉窗簾、點蠟燭、唸咒,折騰半宿。
現在好了,搖個把手,針頭一轉,它自己就來了。”
李察聽著,心裡那點涼意慢慢往上爬。
涅墨西斯接了下去。
她那杆歪著的天平,秤盤晃了晃。
戴上面具後,她那把聲音裡多了點說不清的東西。
“蓋爾高地北邊,這半年村子一座一座空下去。”
“空?”赫拉克勒斯問。
“空。”涅墨西斯答。
“工廠減員,養不活人了。
上一篇:当过奥特曼吗,就在那里拍特摄?
下一篇:人在遮天,抽卡成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