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384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用面具借力,你會越用越容易在狂歡、在迷醉裡丟了自己。”

  狄俄尼索斯把那張深紫面具,在手裡翻了一翻。

  “這倒有意思。”

  男人把那張面具慢悠悠地戴上了臉。

  常春藤面具底下,那聲音拖著尾音。

  “失控嘛……我倒不怕。”

  赫卡忒的手,最後轉向了那張古銅面具。

  “赫爾墨斯。”

  那張鑄著金翼雙蛇的面具,飄到了李察面前。

  李察伸手,把它接住了。

  “信使、商業之神、辯士與學者的守護神、靈魂的引渡者、言辭與詭計之神。”

  “赫爾墨斯的力量會增強言辭說服力,話出口、落紙上就是契。

  傳訊會增強你的破譯,還有‘引渡’,跨越疆界。”

  李察捧著那張面具。

  這力量,確實正中他的下懷。

  “代價是赫爾墨斯渡魂過河,戴上面具,會讓你‘招引’亡者。

  讓你周身那片帷幕,更‘通透’。”

  李察心裡也沉了下去,自己本就在兩界間擺渡影子。

  這條代價,對他來說是火上澆油。

  “另外就是詭計之神。”赫卡忒接著解釋。

  “你會有想去欺瞞、越線的衝動。”

  “還有疆界跨越者與旅者,不安於停留的躁動。”

  李察想到了自己目前的【感知·靜觀】。

  赫爾墨斯之名帶來的“躁動”,不知道會不會從裡攪動他這一汪靜水。

  讓那“靜水照不出人影”的護身符,被躁動從內部攪渾,從而作廢。

  再加上那讓自己招引亡者、在帷幕後變通透的代價……這個面具還得好好研究。

  李察捧著那張古銅面具,臉上不動聲色。

  可他的腦子在飛速地轉,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這張面具……是接進來的管子,把神名概念引到戴者身上。

  這是一段結構化的以太構造,也就是一道術式。

  而他有【影之反轉】。

  面具正常咦鳎前焉衩拍钜M他體內,代價是那概念反過來吞噬他。

  那……若是能反轉呢?

  目前資訊太少,這些無從驗證,但無疑是可以嘗試的方向。

  他把面具收進了懷裡,用了和普羅米修斯差不多的委婉託辭。

  “四張面具,都交付了。”赫卡忒收回了手。

  “記住,面具借力要互相看著,大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面具交付完畢,赫卡忒的金面具往桌心偏了偏。

  “面具到了各位手裡,接下來照老規矩。”

  “先交易,再分享情報。”

  桌面正中,方才演示用過的那幾樣還攤在原地。

  縫瞼怪那一截骨針管,浮顱那連著發光腸絲的頸椎,擱著沒動。

  赫拉克勒斯往前一傾,又往桌上倒了些東西。

  一卷疊起來的皮料,正是投影裡“執旗者”舉著的那面旗,被他生生撕成兩半帶了回來。

  旗料底下壓著一隻骨號角,通體焦黑,號口纏著幾道乾硬的暗紅色筋。

  號角旁邊,擱著一枚拳頭大的黑核。

  那東西往桌上一放,汙染氣息濃得幾乎要在桌面上燒出印子來。

  離它最近的狄俄尼索斯,下意識把手裡那隻雙耳杯往邊上挪了挪。

  李察把靈感收得極淡,順著流動以太,一件一件掃了過去。

  旗料,是執旗者增幅術式的核心載體。

  骨號角,應當是它聚攏邪物、增幅用的器物。

  至於那枚黑核……

  那應該是上位邪物的“心”,漚了不知多少年的汙染以太,一層一層壓實了凝成的一團。

  這些都不是尋常工匠和學者能碰的東西。

  “喏。”赫拉克勒斯那雙大手在桌沿一攤。

  “執旗者身上拆下來的,能拿得出手的就這三樣。”

  他想了想,又嘩啦倒出一小堆零碎。

  隨手往桌角一攏,跟前面那幾樣隔開了老遠。

  鏽成黑疙瘩的銅鈴,斷了刃的小刀,一隻爬滿了裂紋的陶偶……

  七零八碎的,每一樣上都泛著一層化不開的汙濁。

  赫拉克勒斯解釋了一句。

  “這幾樣,是我順手在灰燼帶裡拿回來的零碎舊物。

  在髒地方泡了不知多少年,撈上來就這鬼樣子了。”

  他抬手把那柄斷刀往那一小堆裡一推。

  “分駐辦的官方鑑定師判定為‘無收藏價值’,連同處理權一併發還給了我。”

  “今晚來,用這些東西想換些以太凝結物,再換幾樣穩固以太迴路的東西。”

  他這一攤貨擺開。

  旗料、號角、黑核放一處,那一小堆零碎隔在桌角,涇渭分明。

  普羅米修斯頭頂那一團火,跳了一下。

  “那顆上位邪物的核,我想要交易。”

  桌上幾人的目光,齊齊轉了過去。

  普羅米修斯向來不搶,今晚第一個出手,要的還是全桌份量最重的那一樣。

  “我認識的工匠,正缺這麼一團東西做材料。”

  普羅米修斯說得輕描淡寫。

  他取出一隻小瓶,擱到了桌面正中。

  那瓶子,比他先前拿出來過的幾隻穩定劑的瓶子還要小上一圈。

  瓶裡那一汪液體,光肉眼看過去都能感覺到其純淨的不可思議。

  赫拉克勒斯那一身橫肉動了動。

  自己眼下最缺的,就是這麼個能壓住暴漲以太的東西。

  那一場獵殺他心裡清楚,血怒來得有多兇,退得就有多難。

  “我換了!”他毫不猶豫。

  這一筆他算賺了,一顆他自己根本處理不了的燙手山芋,換回一瓶眼下最救命的東西。

  主座那一頭,赫卡忒那雙疊合的眼睛落在那隻小瓶上。

  能把上位邪物的“心”當做鍛造原料,又能拿出那樣一瓶東西的工匠……

  至少,是大精通。

  赫卡忒默默把帝國境內那幾位大精通工匠,一個一個地數了過去。

  南境那一位年事已高,封爐有些年了;

  北邊那一位性子古怪,從不與人通這種渠道;

  帝都城裡那位也對不上,他追求的不是乾淨,是強效。

  如今看來……這位“盜火者”要麼是先前一直藏著一手;

  要麼就是他背後那一位,最近悄悄邁過了那道門檻。

  晉升大精通,還是一位工匠。

  這訊息在圈內是不可能瞞得住的,也根本沒必要去瞞。

  普羅米修斯背後那一位……應該不在帝國境內。

  赫卡忒收回目光,大精通工匠論分量並不比大精通學者低多少。

  她經營這一桌經營得越久,越覺得自己當初撒出去那些信物是撒對了。

  桌上幾人各懷心思,交易卻還在往下走。

  德墨忒爾那雙帶繭的手,從膝蓋上抬了起來。

  桌面上頭攤出來的那一攤種子、孢子、根莖,還碼在原地。

  “我這些換情報、媒介、換錢都行。”她說得很慢。

  狄俄尼索斯把手裡那隻雙耳杯一擱,掏出一卷東西。

  “我拿這個,換你那一撮安魂罌粟。”

  “這是帝都一座封閉書庫的部分藏書,前些天我剛剛抄來的,你可能會用得上。”

  德墨忒爾接過目錄和內容概覽掃了兩眼,就把那撮安魂罌粟勻給了他。

? 第294章 帷幕在現代化

  輪到李察,他的目光先落到了桌角那一小堆零碎上。

  鏽成黑疙瘩的銅鈴,斷了刃的小刀,那隻爬滿了裂紋的陶偶。

  這一類東西業內一般叫“咒物”,跟“奇物”是兩碼事。

  奇物是以太在古物裡沉了又沉,逐漸形成一股能用的、活的力量。

  這樣的東西以太份量足,價錢也高,市面上一露頭,轉眼就被人搶光。

  咒物,算是變質的奇物。

  古物如果落進那些高汙染的地方,再放上個十年八年……

  哪怕它原先也有一點乾淨的以太,也早被那一層一層的汙濁給侵蝕了。

  對學者以外的人來說,這種東西基本上沒什麼用處,還容易招禍。

  獵手帶著護不了身,還會破壞任務時的氣息隱蔽;

  隱秘者帶著封印會封不乾淨,一不留神還得把自己搭進去。

  也就學者,能從裡面榨出一點用處來。

  可那一點用處,也有限得很。

  把咒物上汙穢一層一層全淨化透了,裡面能剩下的可用以太也沒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