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375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李察跨過鐵欄。

  鐵欄另一邊,羅傑斯一直站著不動。

  直到兒子背影都看不見了,他也沒捨得離開。

  站內,軍列已經停在軌道上,一節一節車廂掛著帆布罩。

  車廂門兩側站著哨兵,槍上了刺刀。

  李察跟著引路員,沿著站臺往最裡走。

  軍列最末尾,掛著一節客車車廂。

  車廂裡不大,六個座位,四個空著。

  兩位穿黑呢西裝的中年男人坐著,看打扮像是政府的官員。

  李察在靠窗位子上坐下。

  車窗外,站臺上那一片人。

  軍列前,應徵兵已經登完了車。

  最後那一位走上車廂的時候,回頭朝站臺上望了一眼。

  站臺外站著一位婦人,應徵兵朝她揮了揮手。

  八點五十分,汽笛響了。

  李察透過車窗可以看見,布里斯頓的煙囪林慢慢往後退。

  隨著戰爭打響,鐵路的客甙啻危苍谝惶煲惶斓臏p少。

  下次回來,大概要等到放長假了。

  …………

  午後時分。

  火車開進了帝都。

  阿什福德家的僕人已經在出站口候著了。

  李察坐進馬車,透過車窗看向外面。

  雖然都是在戰時,但是帝都的軍管程度都比布里斯頓要鬆得多。

  街上的鋪子照常開著,劇院門口的海報也在更新。

  賣花的、擦鞋的、推冰車的……一個小販都沒少。

  報紙上雖然天天在登海默斯島的戰報。

  但是帝都本土和那邊終究還是隔著一道海峽和大半個西大陸。

  戰火短時間內,還燒不到這邊。

  所以大家的日子還在照常過,錢該怎麼花還是怎麼花。

  掏命打仗的是別人,掏錢尋開心的是自己。

  …………

  馬車拐進城西的老宅區,停在了阿什福德家的門口。

  李察拎著箱子走了進去。

  今天的宅子很安靜,安靜到有點過頭了。

  宅子裡以前的人都去哪裡了?

  這時,管家迎了出來:“李察少爺。”

  “發生什麼事了嗎?”

  “老爺前幾天離開宅子了,說是去了法蘭。

  走的時候很著急,行李都是下人們幫著收拾的。”

  “那文森特表哥和其他表叔呢?”李察問。

  “也不在。”

  管家一邊替李察撣身上的煤灰,一邊說:

  “文森特少爺走的比老爺還要早兩天,其他的人也要麼去出外勤,要麼去軍校裡訓練了。”

  李察明白了,又是打仗鬧的。

  這場仗一打起來,首當其衝的就是阿什福德這種獵手家族。

  但凡能動的,全都被徵調出去了。

  管家領著李察到了房間,囑咐道:

  “老爺臨走前說了,現在是戰爭時期,您一個人在帝都,凡事都最好多留一個心眼。

  如果您要出府的話就說一聲,我去備車送您。”

  “知道了。”

  管家走後。

  李察把行李放好。

  他把一個罐子拿了出來,放在桌上。

  這是那隻皇家大酒店的玻璃管,裡面放著的是妹妹加急做出來的杏仁酥。

  李察把罐子擰開,拿了一片塞進嘴裡。

  甜度剛剛好,口感也又酥又脆,還微微帶了些焦邊。

  妹妹的手藝又長進了。

  吃完杏仁酥,李察算了算時間。

  小姨要九月才會回帝都大學,現在雖然被緊急召回了,但是也還得兩個星期才會開學。

  他這幾天都閒著。

  閒著也好,正好有一個地方一直想去還沒來得及去。

  …………

  第二天一大早,李察就坐著馬車去了阿爾比恩博物館。

  博物館的前面還排著很長的隊。

  雖然比黑土河大展的時候少一些,但也算不上冷清。

  李察瞧見了門口豎著一塊新的木牌。

  上面寫著:香料群島與南陸風物特展,即日起開放。

  原來又有新的展品來了,難怪排那麼多人。

  李察出示了自己的證件,從側面走了進去。

  剛進去,就迎面撞上了幾個館方的講解員。

  他們正抱著圖冊,往展廳那邊去趕。

  一個戴圓框眼鏡的瘦高個抬起了頭,他看見了李察,聲音都跟著拔高了幾度:

  “他來了!”

  他說完這一句,立即轉頭朝展廳那邊大喊:

  “是威廉姆斯先生來了!!”

  這聲音一傳出去,展廳裡好幾顆腦袋都朝這邊轉了過來。

  他們和看見救兵一樣。

  李察被弄得一臉懵:“你們這是……”

  瘦高個回答說:

  “威廉姆斯先生,今天的展會來的人不比黑土河那一次人少。

  我們這些人根本忙不過來,正愁著該怎麼辦才好呢。

  正好,您來了,我們就有救了。”

  “好!好!好!”

  韋瑟比館長也在二樓看見了李察,他連道三聲“好”,大步走來:

  “我剛才還在唸叨著,說你指不定今天就過來了,沒想到還真來了。”

  韋瑟比館長喜形於色:

  “今天香料群島這一場,館裡的幾個老員工都講不利索。

  蛇神、活祭、換皮的巫師……這些他們都知道,但講出來總是乾巴巴的,客人聽著也沒意思。”

  他看著李察,笑眯眯的說:

  “只能麻煩你今天再幫幫忙了。”

  李察沒有推辭。

  講就講吧。

  講完了,待會兒自己才好提要求。

  見李察答應了下來,旁邊瘦高個臉上的表情頓時輕鬆了不少:

  “威廉姆斯先生,主廳那邊的人是最多的,館長專門給您留著呢。”

  這次香料群島的特展,也擺在了原先黑土河大展的那間主廳裡。

  只不過佈置和上次不一樣。

  黑土河那場極度肅穆。

  這一場的氛圍卻很濃烈。

  館方在穹頂處掛上了一幅幅染色的棉布。

  這些棉布垂下來,把展廳弄得有些熱帶叢林的幽深氛圍。

  原先入口正中心放的獅身人面像被挪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尊石雕。

  那是一位多臂的神祇,盤腿坐著。

  七八條胳膊從其身側伸展開來,每隻手裡都攥著不同物件。

  分別是一柄彎刀,一個砍下來的頭顱,一面小鼓,一串念珠。

  她頸上掛著一長串雕出來的頭顱,從下巴一直垂到肚臍,每顆頭顱臉上都是驚恐的表情。

  神祇吐著舌頭,腳下踩著匍匐在地、四肢攤開的小人。

  比起黑土河那尊殘了鼻子的獅身人面像,這嗔怒狀的神像看著要更嚇人。

  除了展廳正中央的這尊石雕之外,旁邊兩側的齊胸高玻璃展櫃也擺滿了新的展品。

  有蛇形的銅器盤,上面的蛇盤成了一圈,還在往外吐信子。

  還有一把刻滿了猙獰花紋的祭刀,刀身彎成一道月牙形狀。

  再往後,還有蒙著皮的鼓,鼓面繃得很亮。

  以及幾隻磨得溜光、形狀古怪的杯子,杯口都包著黑色金屬邊。

  香料群島這一場展會,主打的是“蛇神”、“活祭”的招牌。

  越是滲人的玩意,就越勾人。

  就在李察打量這一批新來的展品的時候,展廳的大門開了。

  第一撥參觀的客人們湧了進來。

  李察也已經進入了工作狀態。

  他清了清嗓子,指著那尊立在正中央的多臂女人就開始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