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376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諸位進門第一眼,瞧見的肯定就是她。”

  客人們被這一句話吸引,都循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她的名字諸位可能記不住,但是這沒關係。

  諸位只需要記住……她管的是‘毀滅’。”李察說。

  “毀滅?”一個高禮帽年輕紳士挑了挑眉。

  “對,毀滅。”

  李察聲音不算高,但攏住了圍在他身邊的一圈人:

  “諸位可以數一數她脖子上掛著的那一串頭顱,整整有五十顆。”

  客人們發出了“嚯”聲。

  “她要的是血,但不是一般的血。”

  李察在這裡停下賣了個關子,沒有繼續往下說:

  “諸位可以隨我來,我稍後便為大家解答。”

  客人們都被李察的話給吸引住了,跟著他就往下一個玻璃櫃走去。

  李察走到那隻蒙著皮的鼓面前:

  “這面鼓,大家看著可能覺得很普通,但是可以猜一猜,它是用什麼皮來繃的鼓面。

  提示,不是牛皮,也不是任何常見動物的皮。”

  “那到底是什麼?”一個瘦小夥出聲問。

  “人皮!”李察答。

  瘦小夥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次大陸的祭祀,會專門挑選剛斷氣的人,把他們的皮剝下來繃在鼓上。”

  李察緩緩講述著:“因為他們認為這樣做,可以把人活著的時候那一口氣、那一身的怕都留在鼓裡。

  只有拿這樣的鼓去敲,才能引來神祇。”

  “這……這也太……”那位高禮帽紳士搖了搖頭,說不下去了。

  李察又走到了幾隻包著金屬邊的古怪杯子前面。

  “諸位再看這幾隻杯子。

  它們都是用人的頭蓋骨製作而成的。”

  人群裡一位太太聽見這話,趕緊又把自己孩子的耳朵堵上了。

  “他們會挑選一位生前有過福報的死者,然後取走他的頭蓋骨。”

  李察指著那些金屬邊說:

  “然後把頭蓋骨磨光滑,再包上金屬邊,用來盛供奉和祭酒。

  他們認為,這樣藉助死者的器,就可以和看不見的東西說話。”

  “那個死人……他願意嗎?”

  一個小男孩發問,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李察笑了笑:“這個問題問得好。”

  他蹲下來,和小男孩平視:

  “你這個問題,在那邊沒有人會問。”

  “為什麼?”小男孩又問。

  “因為有一種人從被生下來的那一天起,就沒人會問他們‘願不願意’這種話。

  願不願意,也不是他們自己說了算。”

  李察站了起來,掃了一圈周邊的客人。

  他們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的人是驚駭,也有的人露出不適。

  還有的人滿臉好奇。

  “我再繼續和大家講一講次大陸的事情。

  那邊有一套規矩,和我們這邊不一樣。”

  李察的聲音沉了一度:

  “在他們那邊,人從被生下來的那一天起,就會被劃分等級,分一等二等。

  第一等的是管祭祀,通神諭的那一批人。

  第二等人,是負責打仗的。

  第三等人,是做買賣的。

  第四等人,是種地幹活的。”

  “這四等人,各有各的活法,各守各的本分,一輩子也不能亂,他們的兒子也是如此。”

  李察伸出手畫出了這四等人的線,然後又在這四條線下面畫了一道:

  “但是這四等之下,還有一種人。

  這種人,連進等級的資格都沒有。”

  “那這種人是負責幹什麼的?”高禮帽年輕紳士有些好奇的問。

  “像是燒屍,剝獸皮,掏糞,鞣皮子……凡是沾了'髒'的活計,都歸他們幹。”

  人群裡有人嘖嘖稱奇。

  李察一字一句都壓在人心上:

  “都不用說上面那三等,即便是第四等人,也覺得這些人髒到了骨子裡。

  他們的孩子不許進學堂學習,哪怕是在路邊上要渴死了,也不許去公用井裡打水喝。”

  客人中,有位抱著孩子的太太臉都白了,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那這還是人過的日子嗎?”

  “即便不是人過的日子,但在那邊,這也是他們的命。”

  李察語氣很輕:“不只有這一生,他們生生世世都是這種日子。

  這些人自己都覺得,即便是轉世投胎,他們下輩子也還是會這樣。”

  高禮帽年輕紳士問道:“那你最開始說的血,是用的他們的血嗎?”

  李察對他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很冷。

  “沒錯,你很聰明。

  祭壇上要血,當然要用最'賤'的命去填,自然就從最底下挑。

  把他們送上祭壇,在上等人看來跟宰牲口沒什麼分別。”

  “至於那些人皮鼓、人骨杯子的原料……”

  李察的手指挨個從那些展品上點過:

  “也還是他們。

  他們活著的時候是上等人腳下的泥,死了之後就是供桌上的祭品。”

  “從生到死,他們沒有一刻是屬於自己的。”

  主廳裡圍著的那一圈人,久久沒有出聲。

  那位太太終於忍不住,拉著孩子默默退出了人群。

  李察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知道這些東西太重了,重得讓人不願意細想。

  可他偏要講。

? 第288章 血與價

  展會散場後,李察順勢提出想要再去看看庫房裡的真品。

  “我就知道你小子惦記這個。”

  館長笑了笑。

  “給您添麻煩了。”

  “麻煩倒是談不上。”

  館長捋了捋鬍鬚:

  “只不過得我陪你一起下去,館藏畢竟是官方的,這個規矩得守。”

  見館長答應了,李察心裡的那塊石頭也落了地。

  兩人到了庫房。

  白天的那些展品的真身都擺在了這裡。

  李察沒敢靠的太近,只用靈感順著流動以太朝最近的一隻玻璃櫃探了過去。

  一回生,二回熟,再加上這次有【靜觀】加成,他已經很熟練了。

  【可用點數:1.83……1.84……】

  數字在跳動,但是速度很慢。

  這次庫房裡沒有了那團煙攪動,這些奇物都被封的死死的。

  轉角處流出來的那點滲漏,簡直是微乎其微。

  【可用點數:1.85……1.86……】

  李察預估這次想要全吸完得不少的時間。

  為了不讓館長起疑心,他決定找點話題聊一聊。

  “館長。”

  李察在一隻蛇形銅器前面蹲了下來:

  “我在書上看過次大陸和海上那邊的活祭,但是有些地方總是讀不明白。”

  韋瑟比館長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

  作為一名博物館的老學者,他也是有點好為人師的。

  “你想知道什麼?”韋瑟比問。

  “他們到底殺了多少人。”

  李察嘴上問著,靈感已經從銅器上又撇下了一層薄薄的以太:

  “我讀到過一份舊記錄,說一座神廟建成的那一年,光是祭祀就得殺上萬人”

  韋瑟比館長點點頭。

  “戰俘多的時候,一座祭壇一天能剖幾百顆。

  臺階上的血流成河,流到底凝成殼。”

  庫房裡那股潮腥的香料氣,這會兒聞著竟有幾分作嘔。

  “你聽好了,李察。

  那邊打仗,跟咱們西大陸這些國家不太一樣。

  咱們帝國打仗,是要地、要錢、要城。

  他們打仗,有時候就是為了抓活人。”

  “抓活人去喂神。”

  李察聽著心裡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