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七月二十八日,舊大陸兩個大國對各自所支援的一邊,正式宣佈動員。
八月初,新聞被允許見報。
李察看到這裡,對事態的發展已經有一個清晰地瞭解了。
火星已經燃起,舊大陸將起戰火。
李察趕緊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的時候,他瞧見了幾個年輕人聚集在牆邊。
牆上貼著一張徵兵告示。
排在最後面的一個少年拿著一張應徵表。
他看起來很瘦,肩骨都瘦到凸起來了,袖子上還有補丁。
李察從他身邊路過的時候,聽見了他正在和前面的一個人說話。
“家裡沒活兒了。”
“工廠也減人了。”
“沒事,當兵管飯。”
“管飯好。”
前面那一位說:“是啊,當兵至少能吃飽飯。”
戰爭的影響不止體現在這些年輕人的身上。
各個方面,都開始有了變動。
全國鐵路系統進入“戰時管制”。
所有客吡熊嚂r刻表重新調整,軍用列車優先,民用客呙刻鞙p半。
工廠方面,全國所有軍備相關工業進入軍管。
鋼廠、煤礦、火藥廠、紡織廠(軍用呢絨)、鐵路機車廠、造船廠等等。
布里斯頓這種以煤礦和紡織為主的中等工業城,大部分工廠被划進了“次級產業”。
家裡。
父親羅傑斯也接到了廠裡的通知。
他所在的那家做城市吆訕虻墓こ坦荆瑫簳r不在軍管範圍內。
羅傑斯看完通告有些慶幸:
“我這暫時還不會受到影響。”
瑪格麗特問:“我們家要不要做些什麼準備?”
“一切照舊。”
“那伊芙琳明年去烘焙學院的事情呢?”
“也一樣。”
羅傑斯把通知疊好收了起來:
“去皇家烹飪學院是好事,軍營總不會管那裡的學生。”
他說完,抬起頭看了一眼掛在客廳牆上的那張全家福。
照片是在李察去年身體弱的時候拍的。
他站在羅傑斯旁邊,瘦的和他妹妹差不多。
但現在,李察已經比羅傑斯還要高了。
…………
八月初。
神譜沙龍的聚會信還沒到。
但時間上已經差不多了。
這天晚上的時候,李察正在收拾東西,外面傳來了馬車壓過石板路的聲音。
李察【靜觀】鋪開的水忽然起了一道波紋。
有一團以太正在凝聚。
這團以太凝聚的時候是刻意壓著的,十分小心的擠進了礦渣巷。
李察認出了這股以太的份量。
是那位灰袍信使。
那團以太正在凝聚,慢慢變成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李察把窗戶推開了一條縫。
“見過閣下。”
灰袍信使的聲音從帽簷下傳了出來。
“進來吧。”李察說。
灰袍信使搖了搖頭,把信從胸前抽了出來,遞進窗縫裡:
“恕我冒昧,但是按照規矩,您還是需要當著我的面拆封。”
李察把信開啟了:
“致赫爾墨斯閣下:
茲定八月十五日夜,神譜沙龍圓桌再聚。
具體時間如舊。
聚會前,本席已為各位備齊面具,屆時一併交付。
另:本席為本桌引入一位新友,執赫拉克勒斯之名。
請閣下務必出席。
——首席·赫卡忒”
李察思索著信裡提到的新朋友的名字。
赫拉克勒斯,古希臘最強的半神大英雄。
登上神位,人家神名都是智慧、光明、狩獵、戰爭。
祂的神名就簡簡單單的——“大力”。
這“大力神”的含金量,可見一斑。
赫卡忒在信裡還特意點了一筆“執赫拉克勒斯之名”。
提前給個名號,這是從沒有過的章程。
這位新人還沒落座,名號先到了,簡直是在提前鋪紅毯。
李察把信紙摺好,擱進信封。
“我已確認,信件收悉。”
信使再鞠了一躬。
“祝閣下接下來旅途平安。”
它從窗縫外退了半步,整團霧朝後一收,在礦渣巷外那一線屋簷底下散得乾乾淨淨。
李察把窗扇合攏,坐回書桌前默默思考著。
七把椅子,一桌滿員就是七位。
赫卡忒自己一把,客人六把。
如今六把已經坐滿,再多一位新人只能是替了誰。
替誰?
桌上六位,他一個一個在心裡過。
德墨忒爾和狄俄尼索斯兩個小精通,第一時間被排除。
普羅米修斯看其背景和能力,也不太可能。
那就只有可能是涅墨西斯和阿瑞斯,比起涅墨西斯,斷了一臂的阿瑞斯可能性更大。
赫卡忒當時看他那條斷肩有點嫌棄的眼神,李察還記得。
如今,新人的名號都先到了。
阿瑞斯多半已經收到了訊息。
李察嘆了口氣,把燭芯剪短了一截。
還有赫爾墨斯的面具。
信使,商業,辯士,學者的守護神。
也是靈魂的引渡者,言辭與詭計之神。
李察自己在心裡把這一脈的關鍵詞,一項一項擺出來。
“傳訊”,這是最湹摹�
“契辭”,話出了口,落到紙上就是契。
“引渡”,可以送魂魄過河,也可以把不該過河的東西拽過河來。
赫爾墨斯這一面的雙蛇杖,纏的本就是“雙向”二字。
李察心裡思緒萬千。
阿瑞斯的事,他暫時管不著,也沒能力去管。
先顧好自己再說吧。
………………
帝國戰時預警的告示,糊到了礦渣巷每一處牆根。
父親下班回家,帶回來了第二份電報。
是外祖父傑拉德發的。
“返回帝都車次已訂妥,八月十日上午九點二十五分。
專車掛在軍用列車後,持票上車,有人來接。”
羅傑斯把電報遞過來的時候,神色淡淡的。
“八月十日。”
“……嗯。”
“家裡不用你擔心。”羅傑斯叮囑著:“你安心去唸書。”
李察看著父親。
羅傑斯轉身去廚房,和自己妻子悄悄的說著什麼。
瑪格麗特把圍裙在腰間又繫緊了一道。
“伊芙琳。”
“媽?”
“拿兩個空罐子來。”
“幹嘛?”
“給你哥裝東西。”
伊芙琳從屋裡抱了兩隻罐子出來。
“這一隻裝杏仁酥。”瑪格麗特說。
“另一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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