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韋瑟比館長揹著手,從希臘廳宮門下走了出來。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左邊的是個中年男人,身體裡的以太有種織線環繞的穩固感,大概是小精通級別的隱秘者。
右邊的是個獵手,個子瘦瘦高高的,走路的時候右手始終虛搭在腰側。
李察靈感掃了過去,看見了這獵手腰間別著一把附魔短銃和一把刀。
韋瑟比摸了摸鬍子,介紹道:
“我左邊的是普理查德先生,小精通級別的隱秘者,他負責今夜替咱們看守底下的封印陣。”
隱秘者朝研修生們點了下頭,沒有說話。
韋瑟比繼續介紹:
“我右邊的是哈蒙德先生,一位獵手。
今晚下面如果有什麼不老實的,他會保護你們。”
哈蒙德的右手下意識往腰間又挪了挪。
研修生們彼此對視了一眼,表情變得有些緊張,連一向最喜歡說笑的伯恩都嚴肅了。
這陣仗有點大了。
一個隱秘者看著陣,一個獵手壓場子。
這可不是簡簡單單讓人下去看古董的意思。
韋瑟比來到了獅身人面像前面,他輕聲開口:
“前些日子,底下進來了一位‘客人’,我們把他擊退了,還留下來一點東西。”
主廳隨著這句話靜的有些可怕。
李察敏銳的察覺到,在隔著幾層石板的地方,有一團東西正一鼓一鼓地跳動著。
是一截被剜下來的器官。
雖然離開了本體,但是還沒死透。
韋瑟比繼續說:“按規矩,這東西是應該就地銷燬的。
但是兩位前輩有別的想法,他們認為眼下的形勢不穩定。
諸位將來總有幾個要獨當一面。
今夜名義上是諸位研修的最後一項實踐,但是說白了其實就是那兩位前輩給諸位備下的最後一堂課。”
李察心裡的緊繃鬆了些。
原來是早就有人安排、可以兜底的課程。
兩位達人把那一截撕下來的東西圈在了陣裡,餵給他們這些帝都大學的學生練手。
“不過醜話我要說在前面。”
韋瑟比的聲音嚴肅了起來:“那個東西是活的,你如果拿眼睛去讀它,它會順著你的那一眼看回來。
靈感越高的人,就會越危險。”
這話無疑又把危險程度提高了上去,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不過今晚真正動手的人,是我。”
韋瑟比館長再次掃了所有人一圈:
“對於那一截東西的讀透、稱準,送它回該待的地方,這些事全都由我來做。
諸位的工作,就是替我把它讀明白。”
他比劃了一下,讓眾人更好理解:
“它的身上不止一層,需要慢慢剝開。
如果是我自己一個人去剝,剝開一層它就會看我一眼。
剝到最裡面的時候,我恐怕就騰不出手來去應付別的了。
所以,這一層一層的皮要分開去剝。
諸位銘文科的,請替我去剝它最外面的那一層殼。
史學、民俗科的,麻煩幫我讀出它的來路,看一看它原本是個什麼東西。
至於最裡面,也就是最危險的那一層。”
他的聲音嚴肅了起來:“你們所有人都不許碰。
真名痕跡都由我自己來讀,一定要記住!”
韋瑟比館長把話講的很死:“我讀到哪一層,你們就把哪一層報給我,這樣就可以了。
剝皮的活兒分工幹,稱心的活兒,我自己一個人扛。”
他開始提前分工:
“普理查德先生維持著封印陣,哈蒙德先生在外面壓著。
出了岔子,我立刻就帶諸位先撤出去,然後再請那兩位達人前輩出手。
任何時候。”
他重複了一遍:“記住是任何時候,只要我喊撤,你們就馬上扔下手裡的活,頭也不回的往外跑。
都聽明白了嗎?”
二十個研修生齊聲應答:“聽明白了!”
韋瑟比館長點了點頭,緊繃的臉也鬆弛了幾分:
“好了,醜話說完了。”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隻油紙包,拍了拍:
“我已經吩咐了廚房,在底下歇腳的偏廳裡給諸位準備了夜宵。
冷火腿、乳酪,和剛出爐的司康。
要是累了、餓了,就自己去吃。”
他的目光在李察身上停了下,笑著說:“尤其是某位小先生,我叫人多替你備了一桶鮮牛奶。”
大家笑了笑,緊繃的弦也稍稍鬆弛了一些。
韋瑟比館長朝李察招了招手。
李察走了上去。
韋瑟比捋了捋鬍鬚:“我之前答應過你,所以今晚我會給你留一個離陣最近的座子。”
他又補充了一句:“你把半個舊大陸的故事,都講的滾瓜爛熟。
我今晚倒還真想要看看,你這滿肚子的學問一旦離開了那張嘴,還能拿出來幾分。”
李察微微欠身:“學生盡力。”
“走吧。”
韋瑟比轉過了身:“咱們是時候該去把底下客人留的東西處理掉了。”
通往地下封閉庫房的門,藏在了希臘廳後頭。
門上嵌著銀片、銀片上刻著銘文。
普理查德先生上前一步,伸出手指在門框的某一處按了一下,那道門便無聲的開啟了。
一道通往下方的石階出現,一直延伸到黑暗裡。
“跟緊我。”
韋瑟比率先走了進去:“底下不比樓上,如果掉隊了可沒人會去找你。”
研修生們緊緊跟上,獵手哈德蒙走在最後面,順手把門關上了。
石階很長,是旋轉式的,繞著中柱一層一層的往下延伸。
每隔著十幾級臺階,牆上就鑲嵌著一盞燈。
隨著慢慢往下,溼氣也變重了,牆壁上都沁出了水珠。
空氣中漂浮著幾百年沉下來的、混著塵土與陳年香料的味道。
李察走在隊伍的中段位置,他把靈感順著風往撕下鋪開了一條線。
往下又走了幾級之後,他便感覺到了以太。
這以太的濃度濃到讓人發膩。
帝都大學的校園以太濃度已是極高了,節點散佈在各處。
但眼下這博物館庫房的以太濃度,比帝都大學還要濃上一些。
平日裡不至於這麼高。
畢竟高等奇物都被封死了,哪怕滲漏出來一些,也絕對不會達到這個程度。
一切都是因為底下那一截被撕下來的東西。
它正在一鼓一鼓的搏動著,擾的整座庫房都不得安寧。
奇物也被它所影響,以太不斷地往外滲漏。
這對於李察來說,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很快,石階到底了。
進了庫房後,眼前豁然開朗。
兩側是排成排的櫃子,還有蒙著防塵布的木架。
櫃子裡和架子上,都擺滿了從黑土河流域呋貋淼恼嫫贰�
鎏金的彩繪面具、綠釉的小人像、刻滿了鳥獸蟲魚的石碑,以及那些彩繪木棺。
都是白天裡見過的東西。
不過和白天不同的是,現在這些都是真品。
它們全都堆在一起,光是以太場都壓得人有些受不了。
庫房最深處,還有一片單獨區域用石柱圍著。
李察的目光,落在了那片區域的中心位置。
九道銀線在地上鋪出一個大圓,圓心處懸著一團東西。
這東西約莫有兩個拳頭那麼大。
形狀說不上來,像是一團沒能凝實的煙。
普理查德先生站在陣外,雙手虛抬著,像是在畫什麼。
以太順著他的指尖,一縷一縷地補進那九道銀線裡,把那團煙死死的鎖在圓心。
“都站好。”
館長提醒道:“離封印陣遠一些。”
獵手哈蒙德走到封印陣和石階之間,堵住了上去的路,右手按在腰側。
李察被派到了離陣最近的一處石柱旁。
他站在石柱下面,抬手摸了摸胸口。
他胸口前的那枚銀戒指,此刻正涼的透骨。
那團煙,正有意識的朝庫房每一個有靈感的人看過來。
它沒有眼睛,但它確實在看。
李察的銀戒指把他的光芒壓暗,鷹鉤幫他遮掩來路。
兩者疊加之下,李察的存在感迅速降低。
那團煙看了李察一會兒,沒瞧出些什麼,便去看別人了。
上一篇:当过奥特曼吗,就在那里拍特摄?
下一篇:人在遮天,抽卡成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