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328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李察坐直了身子,繼續看。

  “你在小精通時選下的傳統,到了這一步就需要兌現。

  第二次署名,世人都知曉它是要‘接入傳承體系’。

  但極少會有人告訴你,接入的那一刻,你就和傳統的源頭開了一道雙向門。

  養分順著這道門,從樹幹流到你這根枝杈上。

  你會覺得自己變強了,變快了,以前要凝半天的術式,現在唸頭一動就能成型

  但我說了,這扇門是雙向的。

  你這根枝杈結出來的每一樣東西,樹幹都能分到一份。

  你越往上長,樹幹分到的就越多。

  直到有一天,你會分不清哪一縷以太是你自己的,哪一縷是順著那道門流進來的。

  流進來的終究還會流回去。

  你以為自己在用傳統的力量。

  但實際上,終有一天,你會發現是傳統在借用你的手做事。”

  李察想起了書的上半部分。

  上半部分講的是“修剪”。

  下半部分則是講“融合。”

  門開了之後,便不能再分清彼此。

  如此對照,李察不禁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繼續往下看。

  “再說大精通。

  世人都知曉大精通者的以太與肉體深度融合,動手能造成城邦級的破壞。

  但這只是表象。

  真正的變化,藏在你感知不到的地方。

  起初,是你睡得越來越少,到後面索性不睡。

  但絲毫不會感到睏乏。

  吃的也越來越清淡,再好的食物對你而言,都和一碗水沒有什麼區別。

  你站在人群裡,看人們說笑、爭吵、哭泣。

  他們說的每一句話你都能聽懂,但你會越來越不理解為什麼要這樣,沒必要。

  你以為這是你的定力,是你超脫了,練到家了。

  但這不是。

  這是帷幕從你身上取走的‘價’。

  它每給你一分力量,就要從你的身上拿走一分‘價’。

  起初取走的是些可有可無的東西。

  貪嘴、瞌睡、眼淚。

  但當你回過頭來,意識到這些東西被拿走的時候,就已經晚了。

  它們像是隨著潮水退下去的灘塗,永遠都不會再漲回來。”

  作者說起了一樁事。

  “我見過一位大精通學者。

  他告訴我,他能記得住自己這百年裡讀過的每一個字,但是卻始終記不起自己母親臨終前那一天的天氣。

  這聽起來很讓人感覺不是滋味。

  但他和我講這件事的時候,他的臉上沒有半點惋惜。

  準確的說,是因為他已經不知道惋惜具體是個什麼東西了。”

  李察看到這裡,愣住了很久。

  他腦子裡下意識想起了很多事。

  母親、小姨、妹妹,還有老比格……

  他沒辦法想像作者說的失去是什麼感覺。

  因為他現在正擁有著。

  回過神後,李察繼續破譯。

  後面講的就是達人了。

  破譯的難度也又提高了一層。

  作者對於這裡的措辭也變得極為吝嗇。

  李察隱隱察覺出來。

  這吝嗇不是不願意講。

  而是不敢講,也講不出來。

  “達人不再‘擁有’力量。

  他們把自己活成了力量本身。

  你若問我達人是個什麼樣子,我沒法回答你。

  我見過一位達人,當然,也可以理解成我以為我見過一位達人。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在事後想起來這件事,我已經記不清他的臉,也忘記了他的聲音。

  甚至說,我都沒辦法記清我見到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的他。

  我只記得一件事了,那就是當他立在我面前的時候,我腳下的影子是朝著他的方向倒的。

  他臨走前和我講了一句話,我至今都沒有參透。

  他說。

  ‘我每一樣東西都還在,但它們都已經不再是我的了’。”

  再往後,就是這本書的收尾內容了。

  “我把這一卷寫給讀過攀升的人,是因為讀過那一卷的你,多半已經動了往上走的念頭。

  我不攔你,因為當年也沒人攔得住我。

  我只跟你講一件你以後會忘,但我盼望你別忘的事。

  你往上走的每一步,都在把你這個人一點一點地換成別的東西。

  換得很慢,慢到你自己都察覺不出來。

  等你察覺出來的那一天,大概已經被換得差不多了。

  所以,趁你還記得自己為什麼往上走的時候。

  記得把‘為什麼’刻在帷幕取不走的地方。

  刻在你最在乎的人身上,刻在你回得去的那個家裡。

  那是你往後,唯一一面還能照的出‘你’還是不是‘你’的鏡子。

  Cave,et memento.(當心,且記住。)”

? 第260章 大老粗們(月票加更36)

  李察署名的事情,很快在阿什福德家裡傳開了。

  第一個上門的是文森特。

  這表哥還是老樣子,進門就把帽子往沙發上一甩。

  “我聽說你署名了?”

  李察點了點頭。

  文森特坐在沙發上,翹起了腿:

  “怎麼樣,奇物給了你什麼能力?”

  李察展示了一下影子交換。

  文森特看見這一幕,眼睛都直了。

  他忍不住湊了上去:“影子沒了?不過……這能做什麼?”

  “可以把影子藏在帷幕後,這樣別人用影子做媒介的術式就鎖不住我了,但是我可以用影子攻擊別人。”

  李察挑了些已經說過的說給文森特聽。

  文森特繞著重新回來了的影子轉了半圈,感覺很新奇:

  “你們學者的花樣就是多,不像我們獵手,署名給的全是實打實的玩意兒。”

  他語氣有些羨慕:“我這種獵手,署名了就只是揮刀比以前快了。”

  文森特只是最早來看李察的一個。

  後面還有一大波。

  阿什福德的宅邸一下子擠進來一群人。

  為首的是個壯漢。

  他看起來約莫有四十來歲,膀大腰圓,左邊臉頰上還有一道從眉骨開到下巴的疤痕。

  而且這還是一位小精通獵手。

  李察敏銳的察覺到,這人一進來,他的以太就壓得空氣都沉了一下。

  文森特湊到李察耳邊,小聲為他介紹:

  “這位是鮑德溫先生,按照輩分,咱們得叫他一聲叔叔。

  他是曾祖父那一輩分出去的,早就不在帝都這邊住了,現在住在南邊。

  他和咱們隔了好幾代了,不過血脈上來說,還是一家人。”

  李察點了點頭。

  他看向鮑德溫身後。

  是一對夫婦,還有兩個半大小子。

  文森特循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小聲介紹:“這是堂姑一家。

  也是我二爺爺的女兒,二爺爺你知道吧,就是爺爺的弟弟,早些年沒了。

  她也嫁了個獵手,姓哈洛威,旁邊那倆是他們的兒子,也是走的燃血路子。”

  這些遠房親戚李察都沒見過,這第一次見面,他心裡得好好捋一捋這些關係。

  外祖父的弟弟早些年沒了,只留下一個女兒。

  阿什福德這一家族,基本上全都是獵手。

  現在一屋子獵手,正圍著自己這個學者呢。

  鮑德溫第一個上前,友善的伸出了他的那隻大手:

  “小李察,恭喜署名。”

  李察和他握了一下,臉色微微變了下。

  這叔叔……手勁真大。

  “按照輩分,我是該叫您鮑德溫叔叔……”

  “嗨,論那些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