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他坐在椅子上,開始考試。
第一門科目是古典語言。
李察翻開了卷子,試題裡有一道修昔底特德譯題。
原文是《伯羅奔尼撒戰爭史》第三卷的內容。
密提林辯論裡克勒翁的演說詞。
和克羅夫特第一天甩給他的那一段一樣。
這對於李察早已再熟悉不過,立即便下起筆來。
第二場是銘文學。
試題裡有一道,考凱爾特三段式封閉結構的題目。
這是麥克菲伊教授的手筆。
李察在惠特康姆界石裡的文本親手啃過,後來小姨又替他做了專項強化。
再加上定製材料裡恰好也壓中了一道同源的題,所以對於李察來說同樣不難。
第三場的史學,和第四場的民俗也是大差不差。
每一場考下來,李察都感覺自己做過類似的。
他也算徹底明白了定製材料的用意。
考核的題並不是臨時現出,而是早就在課上有所涉及了。
課上講的是題目的骨架。
而定製材料,則是用來填補骨架的肉。
聽過課,又把材料一題一題做下來的人,會下筆如飛,輕鬆異常。
因為心裡早就有了底,接觸過類似的。
但是聽過課,卻沒把材料認真看的人就難了。
李察將思緒扔出腦外,繼續認真答題。
四份卷子,他沒有用多長時間就做完了。
四個鐘頭對他而言顯得很寬裕。
就連休息時間都沒有用上。
當李察走出考場的時候,還可以透過小窗看見,有幾個學生正在考室裡死撐。
? 第255章 落榜(月票加更32)
考核結束的次日。
結果就公佈了。
副教授們改這些試卷的速度很快,掃兩眼基本就行了。
整個特殊班的學生,都擠在了公示欄的前面。
李察此時走了過來,當其他學生看見他的時候,自動往兩邊避讓,眼神里都帶著些敬畏。
次次“留堂”的李察,已經是堪比蒙塔古一樣的學霸人物。
李察朝公示欄看去。
公示欄上面貼著一張紅色的榜單,最上面寫著一行字。
“研修通過名單。”
一共二十個人,按名次排列。
第一名。
亞歷山大·蒙塔古。
第二名。
李察·威廉姆斯。
李察的視線,在自己的名字和蒙塔古的名字上停頓了一會兒。
他的身後陸陸續續傳來祝賀的聲音。
“威廉姆斯,恭喜。”
“恭喜你,李察。”
李察轉過身,朝同學們微微欠身致意。
然後,他又往下看了看名單。
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
一直看到第六名的時候,李察愣了一下。
凱瑟琳·布萊克伍德。
這時,凱瑟琳也從人群的另一頭擠了進來。
按照考核成績,她是應該排在第六名前面的。
但是現實是,她只是第六。
李察視線往下掃了掃,心中的疑惑被解答了。
公告欄的底下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評定標準:考核成績+綜合素質評估。”
所謂的綜合素質評估,就是發展潛力。
而發展潛力這話就值得細讀了。
你迴路的穩定度、家族能呼叫的資源、戰爭時的可用性……
很多。
包括內務員那位代表手裡的小本子。
這些都是潛力。
李察也意識到,這潛力並不是說你眼下做的如何。
它是綜合各個方面,評估你未來能爬到哪一個位置。
蒙塔古的背後,站著一位太陽傳統達人。
他將來的署名、宣誓、以及那些一檔一檔往上爬需要的資源,他家裡人都已經給他備齊了。
哪怕他眼下和李察打一個平手,但在評定的人眼裡,他未來能碰到的天花板就是要比李察高的。
背後站著的不一樣。
李察背後雖是阿什福德家,但那只是一座在走下坡路的燈臺。
至於凱瑟琳就更不必多說了。
北地的世代獵手。
聽著不錯,但她家中的長輩死的死、散的散、早已無人托舉這個女孩。
雖然麥克菲伊教授為她撐開了一條窄小的縫隙。
但這也不足以和其他人媲美。
如此比較之下,她就從原本第三的位置,掉到了第六。
李察腦子裡想起了赫頓先生當年說過的一句話。
“你的身後沒有那樣一棵樹。”
發展潛力,看的就是你背後的那棵樹有多粗。
李察視線繼續向下移動。
第十八名。
伊迪絲·卡特。
李察視線在身後掃了一圈,在角落的位置看到了伊迪絲。
這個女孩正抱著那本她從不離身的書,眼帶期盼的看著榜單。
別人看都是從上往下,她則是從下往上。
很快,當她看見自己位於第十八的名字之後,不僅沒有氣餒,反而是鬆了口氣。
她的底子不算厚,考核成績上大概在十五名左右。
這還算可以,但如果加上發展潛力的話……
一個碾坊扛麻袋的女孩,又能有誰站在她背後?
綜合下來,她本應該掉出排行榜。
但結果是她留下了。
在場唯有李察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克羅夫特在小課上完的時候,會偶爾把他和伊迪絲留下繼續開小灶。
那時候他曾經親口說過一件事。
每年學院裡都會有一兩個薦額出身的學生。
這些學生只要表現的不錯,副教授們大機率會願意替薦額生說上一句話。
很明顯,伊迪絲就是了。
李察收回思緒,又把榜單上的二十個名字掃了一遍。
沒有菲利普斯?
他又仔細看了一遍。
還是沒有。
李察微微皺眉。
這傢伙,真落榜了。
李察走了出去,繞到一處樓後的老梧桐樹下。
某位公子哥正坐在石階上,手裡還拿著那本《變形記》,津津有味的看著。
聽見腳步聲,菲利普斯抬起頭朝李察笑了下:
“你來了。”
李察:“你落榜了。”
菲利普斯:“我知道,今天一大早我就去看了榜單,從頭到尾都看了一遍,沒我的名字。”
李察語氣沉了沉:“那你以後怎麼辦,有別的辦法嗎?”
菲利普斯坦盏恼f:“當然,我會去皇家學院。
我爸早就給我安排好了,那邊貴族子弟比帝都大學還要多,排場比這裡只高不低呢。”
李察:“那學問呢?”
菲利普斯聳了聳肩:“那當然差一截。
不過也就只差那麼一截吧,我這種人去那邊正好合適。
反正我也只想混個講師,然後讀我自己想讀的書,舒舒服服的過一輩子。”
這話一齣,李察也沒辦法再說什麼了。
菲利普斯語氣有些生氣:“不過有一點讓我很不爽,奧利弗那傢伙也在那裡。”
李察記得這個人。
怪不得暑期研修的時候沒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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