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317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所以我們這些學生第一件要做的,就是知道哪一扇門不能推,哪一眼不能往裡看。”

  莫蒂默呷了口茶,沒有給出回覆。

  反倒是麥克菲伊開口了:“你讀過界石。”

  他的語氣很篤定:“你這套話,只有親手揭開過封印的人才能說得出來。”

  “晚輩跟著引路人,做過一次實習。”李察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麥克菲伊:“哪裡?”

  李察:“惠特康姆。”

  麥克菲伊微微點頭,似有所然,停止了追問。

  他轉過身繼續講課。

  講枝刻文裡,那些被磨損的字母怎麼從殘筆推回圓形。

  修道院的抄經士怎麼把“地下之女”改寫成“地穴裡的魔鬼。”

  一處高地聖經邊的立石上,同一行字被三個時代的人改了三遍。

  到如今還有一半沒被人讀通。

  麥克菲伊在講這些的時候,身上的駭人氣勢收斂了下去。

  講臺上,只剩下一個溫文爾雅的老學者。

  他一字一句,把死了上千年的文字焐熱。

  李察坐在第一排,離講臺最近,感覺得也最清楚。

  有一兩個瞬間,他讀到了些別的東西。

  學者講到那些死文字,大多都會流露出些惋惜。

  可這位滲出來的東西,和惋惜半點邊都不沾。

  講到快結束的時候,麥克菲伊放下了粉筆:

  “諸位以後會讀到很多東西。

  有的能讀懂,有的卻一輩子也讀不懂。

  我在這裡,送諸位一句話。

  讀不懂的地方,不要硬讀。

  先放下,等你哪天位階上來了,再回頭去看,或許就不再是當初那樣。”

  莫蒂默教授插了一句:“讀書這件事,急不得。”

  “我這老夥計說得對。”

  麥克菲伊:“讀不懂就放下先不讀,我活了這麼大的歲數,放下沒讀的東西比我這把骨頭還要高。

  但是我不急。

  慢慢讀,讀到最後,什麼妖魔鬼怪都只不過是一篇能改、能擦的文章罷了。”

  他停下話,向學生們掃了一眼:“諸位可還有什麼要問的?”

  仍舊沒有人回話。

  但這也再正常不過。

  兩位大精通站在講臺上,就算是那些自詡生在雲端之上的世家子弟,也不敢輕易把頭抬起來直視。

  安靜了好一會兒之後,後排有一個人舉起了手。

  李察偏過頭看去。

  是菲利普斯。

  在這傢伙站起來之後,他心裡總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邁克菲伊教授。”

  菲利普斯懶洋洋的,就算在兩名大精通面前也還是這樣:

  “學生有一個問題,與銘文無關,但確實是憋了很久了,想問一問。”

  麥克菲伊:“講。”

  “我聽說高地有一種泥煤燻出來的威士忌,陳在雪莉桶裡,味道是天下一絕。”

  菲利普斯還比出了一個大拇指:“教授是高地人,不知能否指點一句,哪家的酒廠味道最正宗?”

  此話一齣,講堂陷入死一樣的寂靜。

  蒙塔古嘆息一聲。

  李察無奈扶額。

  幾個大家族子弟都扭過頭,瞪向這個不知死活的傢伙。

  講臺上,麥克菲伊教授那張硬朗如石鑿的臉緊繃了兩秒。

  然後,他忍不住的笑了。

  “好小子!”

  他給指著菲利普斯:“我念了一早上的死文字,總算有你這麼個活人問了句活話。”

  他並非怒極而笑,而是真的給菲利普斯介紹了起來:

  “高地西邊的艾雷島有一家。

  他家泥煤燻得夠足,海風也醃製的夠透,每一桶都陳了足足二十年。

  不過,你別現在去,等考完了可以去買一瓶嚐嚐。”

  麥克菲伊調侃的說:“現在去了,你這研修就不用再讀了”

  菲利普斯躬身行了一禮,笑嘻嘻的坐下了。

  “麥克菲伊,你這是公器私用。”莫蒂默忽然說。

  麥克菲伊:“我什麼時候公器私用了?”

  莫蒂默:“你用這小子的問題,免費給自家酒廠做了一次宣傳。”

  臺下聞言一怔,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散去後,本場講座時間也結束了。

  彭德爾頓上前宣佈,今天的課程結束:

  “下課之前,兩位教授要留下幾名學生單獨答疑。”

  他點出名字:“威廉姆斯先生、蒙塔古先生、布萊克伍德小姐。”

? 第254章 最後考核

  除了被點到名的學生之外,其他人都開始收拾桌子,準備下課。

  菲利普斯路過李察旁邊的時候,朝他擠了擠眼:

  “看來沒我的份,加油。”

  李察笑了笑,對其擺擺手。

  蒙塔古從左側座位走了過來,不緊不慢。

  他這一身從容,在兩位大精通面前也並未改變多少。

  凱瑟琳抱著書,從後排往前走。

  彭德爾頓抬腳離開,走前順便把門也關上了。

  偌大的廳裡只剩下了兩位教授和三個學生。

  沒了外人後,兩位大精通就沒有再那麼剋制的收斂以太了。

  李察敏銳的察覺到,頭頂上壓著的那片海水晃動了兩下。

  麥克菲伊首先看向凱瑟琳:“你姓布萊克伍德,這是高地的姓氏。”

  凱瑟琳身體繃直了:“是的教授。”

  麥克菲伊:“高地的哪裡?”

  凱瑟琳:“北邊,因弗內斯往西。”

  麥克菲伊的臉上有了些柔和:“切爾滕納姆來的高地姑娘,真是難得啊。

  這些年,高地的女娃娃們,十個有九個都被女子學院收去了,學些插花彈鋼琴之類的玩意兒。”

  他頓了下,然後說:“其實你這個姓氏我並不陌生。

  布萊克伍德,這個姓氏世代都是北地獵手,還出過好幾個硬骨頭。”

  凱瑟琳身軀微微一顫,似有所憶。

  “你的曾祖父叫什麼?”麥克菲伊問。

  凱瑟琳想了想:“我沒見過我的曾祖父,不過族譜上有過記載。

  他的名字叫做艾爾佩恩·布萊克伍德。”

  “艾爾佩恩·布萊克伍德。”

  麥克菲伊把這句話嚼了一遍,眼底閃過追憶:

  “果然是老艾,我曾和他一起出過外勤。”

  凱瑟琳眼睛瞪大了。

  “那一年,高地北邊出了大亂子。”

  麥克菲伊聲音放低:“一處古戰場邊上死了太多的人,土裡漚出了髒東西。

  夜裡牧人的羊群全都無一例外,朝著同一個方向瘋狂跪拜。

  所以,行會派人過去了,我那時候還很年輕,跟著一起去做銘文。

  而你的曾祖父艾爾佩恩,就是帶隊的獵手。”

  他說到這裡,似乎是陷入了回憶,語氣都變得不一樣了。

  “那時候,所有人都縮在火堆邊上發抖,只有他站了起來,一個人提著把銀刃,朝那片黑地走了過去。

  走之前,他回頭和我說了一句話。”

  麥克菲伊粗著嗓子,聲音也有了些北地腔調:

  “他說,小子你只管讀,我只管殺。

  你讀不通的,我替你劈開,我劈不動的,你替我讀通。”

  凱瑟琳也沉浸在了裡面,一動不動的聽著。

  李察看得出來,這個平日裡一直把冷淡姿態擺在面上的紅髮姑娘,此時心裡很不平靜。

  她父親早逝,族裡那些“世代獵手”的榮光,於她而言大概就只是幾個乾巴巴的名字。

  如今,有一位活了上百年的大精通親口複述當年的故事。

  這讓她好似也漸漸理解了何為“世代獵手”。

  但其實,李察心裡還有一件沒有說出口的事情。

  如果他沒有記錯,布萊克伍德與麥克菲這兩個家族之間,是存在死仇的。

  這位叫做麥克菲伊的教授,姓氏和瑪姬就只差了一個音。

  誰也不能保證,這位教授和幾代前的死仇沾不沾邊。

  只是當時的瑪姬看起來並不在乎過去的祖上仇怨,凱瑟琳大概也不在乎吧?

  李察搖了搖頭,將心思驅散。

  這時,麥克菲伊已經把目光從凱瑟琳身上移開了,看向另一個人。

  “蒙塔古,老伯爵近來身體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