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315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拿出來給我們看看吧。”

  接下來就是針對兩個人的開小灶時間。

  等到差不多都講完了,克羅夫特這時候開了口。

  “你們兩個的情況差不多。”

  “該做的做了,做不到的地方也標出來了。”

  “可咱們今天不光是來講你們做得怎麼樣的。”

  他朝格里爾看了一眼。

  格里爾清了清嗓子。

  “這幾天你們上我的課,工業事故和新型薄弱點那一塊兒都聽過了。”

  伊迪絲和李察都點了頭。

  “那些是表面上的活兒,今天跟你們講點深一層的。”

  “打仗這事。”格里爾把兩隻粗壯的胳膊抱在胸前。

  “報紙上天天提,提了兩個月了。”

  “你們唸書的,多半覺得打仗是獵手的事情,部隊的事情,跟做學問的人沒多大關係。”

  伊迪絲沒說話,李察也沒出聲。

  “可你們不知道的是。”格里爾的聲音沉下去了。

  “仗還沒打起來,學者就先忙上了。”

  “忙什麼?”李察問。

  “封印。”格里爾豎起一根粗指頭。

  “舊大陸一旦全面開打,死亡密度會在短時間內急劇升高。”

  “升高意味著什麼?薄弱點加速惡化,原有的封印維護週期全部作廢。”

  “有些封印原來一年加固一次就夠了,打起仗來恐怕半年就得加固兩次。”

  “可全帝國能做封印維護的學者和隱秘者就那麼多人。”

  克羅夫特接了上來。

  “格里爾講的是大面上的事。”

  “具體到你們兩個。”

  他的指尖點了點桌面。

  “戰事一起,所有大學的預科和本科都得縮編。

  錢和人要往前線傾斜,能留在學院裡做學問的名額會被壓到最低。”

  “留誰不留誰,看的就是你們的表現。”

  伊莎貝拉補了一句。

  “留下來的人不光是繼續讀書那麼簡單。

  留下來的人要一邊讀書,一邊替學院體系做活。”

  “很多東西以前是副教授和講師在做。”

  “往後怕是不夠了,得讓本科生和研究生頂上來。”

  李察默默聽著。

  格里爾接著說道。

  “前兩天發下去的那批補充資料,不是隨便出的。”

  “每一道題的出題方向,都是在模擬將來你們可能接手的那一類任務。”

  “行了。”克羅夫特端起杯子。

  “研修馬上就要結業考核了,後面的路怎麼走,你們自己掂量。”

  格里爾第一個站起來。

  大鬍子拎起外套。

  “老克,下回泡茶你少擱一半葉子,我興許能喝得下去。”

  “你要喝淡的去外面茶館。”克羅夫特擺手。

  “我這屋裡只有一種濃度。”

  格里爾哈哈一笑,朝兩個學生點了點頭,大步走了出去。

  他那一走,屋裡頭立刻寬敞了一倍。

  伊莎貝拉也站起來,把保溫杯擰好就推門走了。

  伊迪絲最後一個站起來,朝克羅夫特微微鞠了一躬便轉身出了門。

  屋裡只剩下李察和克羅夫特兩個人了。

  克羅夫特又給自己續了一杯苦茶。

  “坐,喝完再走。”

  李察重新坐下來。

  兩個人面對面,誰也沒先開口。

  窗外那片老梧桐在暮色裡沙沙地響。

  克羅夫特喝了一口茶。

  “給你講點事情,免得你覺得我在刻意針對你。”

  李察的目光抬起。

  “我家裡是北方一個小鎮上開雜貨鋪的,勉強算個小買賣人。”

  克羅夫特緩緩說著。

  “家裡供我一直唸到大學,靠的是父親攢了一輩子的本錢。”

  “我考上帝都大學那一年,鋪子裡那點本錢基本算是花光了。”

  李察聽著,沒出聲。

  “我後頭那一段念得很辛苦。”

  克羅夫特笑了笑:

  “我父親想讓我讀法律,那是他認為最有出息的一門。

  可我後來被測出來有迴路,就自己改主意,轉到古典學系。”

  “我父親為這樁事情,跟我整三年沒說話。”

  李察看了他一眼。

  “研究生那一段,我跟過兩位導師。”

  克羅夫特接著說了下去。

  “頭一位是講史學的老學究,跟著他熬到博士畢業。

  第二位是講銘文學的小精通,我那時候已經過了從業者門檻,跟著他是想更進一步。”

  “小精通門檻前,我蹲了七年。”

  “七年?”

  “七年。”克羅夫特又喝了一口那杯苦茶。

  “第一次宣誓儀式失敗了一次,第二次才過去了。”

  李察看著對方花白的頭髮。

  第一次宣誓失敗,按小姨後來和自己說過的,靈魂一部分要從署名奇物裡被白白浪費掉。

  那是絕對的元氣大傷。

  “按規矩,我應當走不上去了。”

  克羅夫特扶了扶茶杯:“第一次失敗後,整兩年我連床都下不來。”

  “導師替我兜了一把。”

  “什麼兜法?”李察想到了母親的情況,趕緊問道。

  “他用他自己的餘量,把我那一次半殘的署名補了一截。“

  “我才能站上去第二次。”

  “……那位導師呢?”

  “過世了。”克羅夫特說這話的時候很平淡。

  “他替我簽下了那一次的餘債,從那以後再沒養回來,沒撐到我升副教授那一年。”

  教室外廊上傳來幾下腳步聲,又遠了。

  李察握著那杯還沒喝完的苦茶,沒出聲。

  “我沒什麼人托舉。”

  克羅夫特盯著李察。

  “導師過世後我自己一個人撐著,在古典學系裡熬到了副教授。

  再往上的門,對我永遠是關著的。”

  “民俗這一行,在學院裡是最不入流的。”

  他的目光朝窗外那一片梧桐看了一眼。

  “我教民俗,是因為別的科都不讓我教。”

  李察聽到這一句,明白為什麼第一週課程全部是對方來上了。

  “我教了十幾年。”克羅夫特搖了搖頭。

  “年年帶研修,年年帶預科。

  手裡過的學生不少,其中差不多有一半是被推薦進來的世家子弟。”

  “我對那些少爺小姐沒什麼興致。”

  他喝了一口茶。

  “因為他們將來好壞都有人兜底。”

  “他們讀得好,有人替他們鋪路。

  讀得不好,還是有人替他們鋪路。”

  “但我看到一些自己很努力,並且也有潛力的……”克羅夫特盯著他:“我會用自己的方法去幫幫他們。”

  所以第一週才給自己挑刺,以及把自己和伊迪絲叫來開小灶。

  “威廉姆斯。”克羅夫特把茶杯擱了下來。

  “你的能力和努力,這些天我全都看在眼裡。

  你確實配得上你所在的位置,也對得起身後一直在托舉你的人。”

  “努力往前吧,或許你的起點就是我的天花板。”

  李察點點頭,把杯子裡剩下的苦茶喝完。

  確實苦。

  可苦的底下,有一股回甘極輕地浮起來了。

? 第253章 兩位教授

  研修第三週,週一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