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312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有些普通班學生,在被淘汰後會很不甘,甚至當眾哀求。

  有一個人便是如此。

  他看上去和李察年紀差不多。

  “我還能補,我家裡供我讀書不容易,求您了,請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這個男孩苦苦哀求著彭德爾頓,一句同樣的話反反覆覆說了很多遍。

  然而,彭德爾頓也沒辦法對他網開一面。

  他只能告訴男孩,淘汰名單是學院規定的,和他沒關係。

  當然,更多的人選擇給自己留了一份體面,默默地收拾東西離開。

  原本稍稍有了些生機的走廊,再度變得冷清。

  那些前幾天擠在告示欄前,興致勃勃的尋找自己名字的人們。

  基本全都離開了。

  李察站在二樓廊柱後面。

  看向樓下大廳裡,那些收拾東西正準備離開的學生們。

  忽然間,一個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內務院代表。

  他今天又來了。

  但他這次沒有去看那些被留下的人,而是將視線落在了被淘汰的人身上。

  他好像在篩選一些走投無路、又的確有些底子的那些學生。

  他將一些名字記了下來,然後離開了。

  李察不禁有些好奇。

  這位內務院代表記這些名字是想要做什麼?

  “看什麼?”

  李察身後傳來聲音。

  回頭看去,是菲利普斯。

  菲利普斯端著茶,從樓梯口拐角走了過來。

  過去李察還會詫異的問一句,他的茶是哪裡來的。

  但現在已經懶得再問了。

  菲利普斯總有辦法,不是嗎?

  李察朝樓下努努嘴。

  菲利普斯湊到欄杆前,往下瞥了一眼,搖了搖頭:“一群可憐人。

  走吧,沒什麼看的,看了還會讓心裡堵得慌。”

  他把李察拉走,來到了走廊盡頭的窗臺邊。

  這是一處很寬的窗臺,可以盡情地沐浴陽光。

  這可是菲利普斯專門踩點找到的好地方。

  他給李察倒了一杯茶:“嘗一嘗吧,這是西北山裡的茶,發酵得很透。”

  李察抿了一口。

  茶湯醇厚,回甘綿長。

  “咱們特殊班的那些人也一樣。”

  菲利普斯靠在窗邊,揚起下巴示意教室的方向:

  “你瞧,一個個緊繃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去打仗了一樣。”

  李察:“他們肯定也覺得競爭激烈。”

  “激烈個屁。”

  菲利普斯不以為然:“特殊班這二十個名額基本已經鎖死了,淘汰的主要還是普通班的那一撥。

  咱們這幫人真正需要較勁的是排名,誰分了哪個導師,誰又能進哪個研究方向。

  即便進不了帝都大學,有迴路又有學力基礎的人也是稀缺人才。

  無非是被調劑到下面的學院,總歸會有個去處的。”

  李察:“你倒是看的明白。”

  菲利普斯聳聳肩:“我只是懶得爭而已。

  累死累活爭來個好導師,再在後幾年還是累死累活,圖什麼?”

  李察:“圖一個副教授?”

  “副教授?”

  菲利普斯笑了:“你知道當上了副教授之後得幹多少活嗎?”

  他伸出手數著:“守舊封印,跑到荒郊野外執外勤,還可能睡到半夜就被人從被窩裡叫出來……

  光是想想都頭疼,我家那點產業夠我舒舒服服的當一輩子講師了,我可不去受副教授那份罪。”

  李察瞥了他一眼,覺得這個人的確很有意思。

  似擺非擺。

  既不是徹底的躺平,也不是力爭上游冒頭。

  “不說這個。”

  菲利普斯換了個話題:“你那篇登在《北方文學評論》上的散文我看過來。”

  李察有些詫異:“你還看那個?”

  菲利普斯撇了撇嘴:“我什麼都看,不過你寫的是真好,你那篇東西要是登在帝都的報上,保準要捅馬蜂窩。”

  李察:“為什麼?”

  “因為它被人‘看見’了”

  菲利普斯:“所有東家最恨的就是讓人看見。”

  兩人聊得正起勁,走廊傳來了腳步聲。

  凱瑟琳·布萊克伍德抱著書走了過來。

  她隔著人群,望了李察一眼。

  李察迎上她的目光,回以點頭致意。

  凱瑟琳頷首回禮,沒有停下,抱著書繼續向教室走去。

  “看上人家了?”菲利普斯湊了過來,擠眉弄眼的說。

  李察:“沒有。”

  菲利普斯沒就此放過他,依舊不依不饒:“我跟你說,這個姑娘看著冷,但實際上……”

  李察:“實際上什麼?”

  “實際上……我也不知道。”

  菲利普斯聳聳肩:“我就跟她說過不到三回話,每次基本上還沒來的說,就被她兩三句話噎回來了。”

  李察笑出了聲。

  …………

  研修的第二週。

  教室裡來了新的副教授

  伊莎貝拉。

  學生們早就對這個名字爛熟於耳。

  伊莎貝拉是帝都大學有名的一朵金花、小精通學者、年輕副教授。

  她還和同班的李察有親屬關係。

  好事者們常在底下討論她。

  但當她真正走進教室的那一刻,議論聲頓時全都被她那凜然的氣場壓下去了。

  伊莎貝拉一身正裝,頭髮規規矩矩的挽在腦後。

  “今天我來給你們講銘文學。”

  她站在講臺上,抬手把黑板上在黑板上寫下題目,字跡工整如同印刷體一般。

  “亞歷山大學派後期,到中世紀教會註解體之前的幾道關鍵變體。”

  李察坐在臺下,目光沒有在小姨身上多停留,而是認認真真的看著黑板,專心聽她講課。

  下課後。

  伊莎貝拉走過李察身邊,並沒有因為親屬關係而多看他一眼。

  這是教學紀律。

  李察懂得。

  所以他也沒有多看伊莎貝拉。

  這個禮拜,來了很多新的副教授。

  神學院來了一位,他穿著一身黑色神官服。

  一絲不苟。

  他講的是教會儀式中,那些用拉丁文藏起來的“聖事”、“對照”、“術式”隱寫。

  他講得不快,但一開口就有一種魔力。

  一整堂課,都沒人敢分神。

  工學院也來了一位副教授,他留著一個大鬍子。

  他講的是蒸汽時代的工業屍骨。

  怎樣將一處一處的地變成了新的薄弱點。

  曼城北區一座紡織廠底下堆積了以太汙染。

  帝國鐵路系統某些路段事故率不尋常的偏高。

  還有他幾年前親自參與過的一次工業屍骨調查。

  李察從他的課裡讀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工業帶、工業事故、鐵路系統、碼頭、礦區。

  這是在告訴他們,將來會被派到哪裡去幹活。

  研修從來都不是終點。

  而是入口。

  …………

  週三下午的課結束後,克羅夫特把一沓牛皮紙放在了講臺正中間:

  “這是給你們的一些補充資料。

  一人一份,上面寫了名字,自己來拿吧。

  有空就看看,沒時間就先放著。”

  講完後,他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講義,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隨著他的離開,教室裡一時間開始嗡嗡作響。

  李察來到講臺前,尋找寫著自己名字的那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