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291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傑拉德先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看了一會兒,他抬起一隻手。

  “老規矩,伸過來。”

  李察知道他要做什麼,伸出了手。

  傑拉德的以太順著接觸點滲了過來。

  這一次,李察沒有去年那種被攥住的過度窒息感。

  他體內的以太微迴圈,早不是去年那個一碰就亂的雛形了。

  日之座穩穩咿D著,胸骨正後那一棵倒置光樹根扎得很深。

  傑拉德把自己以太收了回去:“穩到我有點意外。”

  他把手收回桌面上頭。

  “你這才多久,大半年時間就從一個新入者都不穩,養到了快要署名的程度。”

  李察沒接話。

  這“穩”的一半,是【呼吸】【吃飯】【睡覺】這些技能在背後撐著。

  另一半,是他自己實打實下的苦功。

  “你曾外祖母在世的時候,常跟我講一句話。”

  傑拉德忽然換了個話頭:

  “她說阿什福德家這盞燈臺,已經在走下坡路了。”

  李察安靜地聽著。

  母親瑪格麗特跟他講過阿什福德家的處境。

  “我一直盼著家裡能再出個能撐住門面的,盼了幾十年沒盼著。”

  傑拉德的聲音低了下去。

  “文森特那孩子還算努力,但天賦一般,這輩子能到小精通都得看邭狻�

  伊莎貝拉學問是做得好,可她一直不願意結婚。

  除非能到大精通,否則撐不起家族。”

  傑拉德看著他,慢慢點了點頭。

  “行了,你一路也累了,回房歇著吧。”

  管家把李察領去了客房。

  去年住的那間,本身已經夠豪華了。

  今年這一間又升了一級。

  房間更大,臨窗擺著一張專門的書桌,配齊了文具。

  床頭櫃上擱著一隻銀質檯燈。

  書架上整整齊齊碼著幾排書,全是拉丁文和古希臘文原典,還有十幾本帝都大學古典學系的教材。

  “這些書,是伊莎貝拉小姐吩咐人擺上的。”

  管家解釋:“她說少爺要備考,住這邊方便看書。”

  李察心裡一暖。

  小姨連他備考要用的書,都提前替他備好了。

  管家退了出去,把門帶上。

  李察把行李箱開啟,開始整理東西。

  明天上午,他就要去帝都大學找小姨了。

第241章 皮特里314室

  第二天上午,李察被送到了帝都大學的校門口。

  去年他來是為了逛圖書館,只在外圍轉了轉,沒敢深入。

  今年不一樣,可以光明正大地進樓裡。

  帝都大學的校園,與布里斯頓的格林伍德是兩個世界。

  格林伍德是工業城市裡的一所中學,紅磚樓、操場,處處透著務實的勁頭。

  帝都大學是幾百年老校,灰白色的石砌樓宇,爬滿常春藤的牆面,鐘樓、迴廊、噴泉。

  走在校園裡,李察把隱匿靈視悄悄鋪開。

  校園裡的以太濃度極高。

  他去年來逛圖書館就隱隱感覺到了,到處都是小節點,遠超花月街,但看不太真切。

  如今點亮【感知】並提升到了Lv.2,又學會了靈視,他看得更清楚。

  這些節點散佈在各處,有的在老樓地基底下,有的在噴泉水脈裡,有的盤在某棵百年老樹的根部。

  整座校園,本身就建在一片以太活躍區上頭。

  幾百年來,一代又一代學者在這裡頭讀書、做學問、做研究。

  位階躍遷需要“宣告”,需要在以太活躍的場所向帷幕後發聲。

  帝都大學這一塊地方,本身就是學者們最好的“宣告”場。

  李察按著小姨給的地址,找到了皮特里大樓。

  樓門口的石碑上刻著樓名由來。

  李察湊過去看了一眼。

  “皮特里大樓,為紀念威廉·皮特里教授而建。”

  下頭一行小字,介紹皮特里教授的生平。

  威廉·皮特里,是皇家學院歷史學系的終身教授。

  畢生研究黑土河流域的古代文明,帝國“黑土河學”的奠基人之一,常年都在那邊考古。

  他推門進了樓。

  牆上掛著一排油畫肖像,最後面幾幅是相機拍的照片。

  上面全是古典學系歷代的傑出教授,大多數都板著臉。

  他在最裡面的照片裡,找到了莫蒂默教授那張皺巴巴的老臉。

  老莫倒沒繃著臉,他看著鏡頭,眼睛半睜半閉,好像還沒睡醒。

  李察沿著走廊往裡走,路過幾間辦公室,門大多虛掩著。

  他朝裡瞥了一眼,每一間都堆滿了書和文獻。

  桌上、椅子上、窗臺上,到處都是攤開的卷宗和寫滿批註的稿紙。

  有一間辦公室裡,兩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正爭得面紅耳赤。

  李察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學者的日常,與他想像的不太一樣。

  吵起來的時候,比菜市場還熱鬧。

  很快,他就找到了314室,門牌上寫著:“伊莎貝拉·阿什福德副教授”。

  他敲了敲門。

  “請進。”裡頭傳來一個有些熟悉的年輕女聲。

  李察推門進去,看見一個高個子、溄痼尩墓媚镎谡頇n案。

  “李察!”索菲亞一看是他,臉上就漾起了笑。

  “可算來了,導師唸叨你好幾天了。快進來,導師在裡間。”

  裡間比外間還要亂。

  伊莎貝拉坐在書桌後,正低頭看著一份文稿,桌上的文獻比走廊那些辦公室堆的還要高。

  “來了。”她把文稿放下:“路上還順利?”

  “順利。”

  “坐。”

  椅子上本來也堆著書,索菲亞手腳麻利地把書抱走,騰出了位置。

  “克拉拉呢?”伊莎貝拉問。

  “在資料室。”索菲亞答:“她說那份亞歷山大學派的手稿摹本到了,去取了。”

  李察打量了一下小姨的辦公室。

  桌上除了堆成山的文獻,還攤著幾份學術期刊。

  期刊頁邊上,密密麻麻全是小姨的批註。

  最上頭那一份,被翻開到中間某一頁。

  李察的目光掃過去,有一行字被小姨用紅筆重重圈了出來,旁邊批註:“此人又在偷換概念。”

  小姨做學問的脾氣,看來跟走廊裡那些吵架的學者是一個路數。

  伊莎貝拉注意到了外甥的目光。

  她把那一份期刊合上,又把桌角另一份東西往抽屜裡收了收。

  李察的眼角掃到了那份東西的抬頭。

  一封內部通告,印著古典學系的徽記。

  收得太快,他只瞥到了幾個詞:“古典學系……神學院……黑土河……資料歸屬……”

  抽屜關上了。

  “看什麼呢。”

  “沒什麼。”李察收回目光:“小姨桌上的東西有點多。”

  伊莎貝拉看了他一眼。

  “有些東西,少看,尤其是帶著系裡徽記的。”

  “……是。”

  她沉默了一會兒,大概是覺得李察遲早要知道,又開了口。

  “系裡最近在跟神學院爭一份資料。”

  “什麼資料?”

  “那批從黑土河流域呋貋淼奈奈铩!�

  李察心裡一緊,又是這批文物。

  “博物館下個月要辦大展,你來的路上應該聽說了。”

  伊莎貝拉解釋著:

  “展出去的那些是給市民看的,真正要緊的沒展出去。

  有一批器物上刻著黑土河流域的祭司銘文,那些銘文至今沒人能完全破譯。

  古典學系想要研究權,理由是這屬於古典學的範疇;

  神學院也想要,理由是黑土河流域的祭司體系,涉及到宗教儀式。”

  李察聽明白了。

  表面上,這是兩個學術部門在爭一份研究資料的歸屬。

  深一層去看,那批刻著祭司銘文的器物都是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