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黑犬盯上誰,那個人多半要出事,你最近……是不是惹上什麼了?”
老比格的手停了一下。
“老比格。”李察拔高了聲音:“你翻的那些,到底是什麼?”
“沒什麼。”老比格把那一份舊檔案往登記簿底下一壓。
“我都說了沒什麼,一個單身老男人翻翻舊賬,懷懷舊,你別瞎想。”
“你跟我去帝都吧。”李察忽然建議道。
老比格被整的滿腦門問號:“去帝都?我去帝都幹嘛?”
“我五月底動身。”李察看著他。
“你跟我一起到瑪麗夫人那邊,你可以去你老師那邊避一避。”
“避什麼?”老比格笑了:“就為一隻黑犬看了我兩眼?”
“避一避總沒壞處。”
“小子。”
老比格那一枚銅便士終於被他拈了起來,可拈在指間,沒轉。
“我這種人做事的時候手不抖,真要出點什麼事,也沒人會因為我睡不著覺。”
“你別再說這種話了。”李察皺起眉。
“我說的是實話。”
老比格把便士擱回臺面上。
“去帝都的事,別再提了。
最近死的人越來越多,我這一攤子屍檢工作離不開人。”
“你管好你自己的事。”他擺擺手。
“暑期研修要緊,考大學是你這輩子的大事,別為我一個老傢伙分心。”
李察還想再勸,老比格已經把那一摞登記簿拖了過來,重新戴上了老花鏡。
“去吧。”他頭也不抬:“做你的事去,我這兒忙著呢。”
李察站在原地,沒再說什麼。
他能感覺到,老比格在瞞著他什麼。
可對方不肯說,也不肯走。
“老比格。”李察臨走前又問了一句。
“你要改主意了隨時跟我講,去帝都的車票我給你買。”
老比格沒抬頭,只擺了擺手。
“知道了。”
? 第238章 行(月票加更26)
吃晚飯的時候,李察捧著碗,心不在焉地應著妹妹的話。
“哥,你今天怎麼了?”伊芙琳把一隻兔教授推到他面前:“魂不守舍的。”
“沒事。”李察拈起那隻兔子沒吃:“好吧,是有點事。”
“想帝都的事?”
“嗯。”李察含混地應了。
母親瑪格麗特從客廳走進來,看了李察一眼。
“早點睡。”母親擇著菜:“這幾天看你氣色不好。”
“嗯。”
那一晚,李察睡得比平時更沉。
【睡覺】練到Lv.2,他入睡極快,睡眠也深。
這一晚,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是放榜那天。
他也說不清自己在哪裡。
像格林伍德的禮堂,又像阿什福德家那間大客廳。
四下亮堂堂又暖洋洋的,分不清是陽光還是燈火。
有人把一張紅榜在他眼前展開。
帝都大學古典學系預科,頭一個名字是他。
李察·威廉姆斯。
他高興極了。
那種高興是實實在在的,從心口一直暖到指尖。
然後,人就一個一個地來了。
伊芙琳當然是第一個撲過來,手裡還舉著那隻戴小禮帽的薑餅兔子。
“恭喜哥!”她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我就說兔教授能考上!”
母親瑪格麗特跟在後頭,眼眶有點紅,嘴角卻揚著。
父親羅傑斯難得地放下了圖紙,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兒子出息了,老子臉上也有光。”
接著是赫頓先生,捧著一杯淡到沒味的茶,朝他點頭:“我就知道你能上。”
還有霍蘭德先生,手裡攥著一隻啃了一半的雞腿,咧著嘴:
“我這雞腿錢沒白花。”
沃倫,休,梅森都在;
格蕾撐著那把深藍色的傘,從傘底下頭遞出一隻溫熱的紙包;
莉莉安懷裡抱著那隻玻璃罐,灰藍色的眼睛望著他,輕輕地說了一聲“恭喜”。
外祖父,小姨,道恩夫人和夏洛特,科爾曼,溫特沃斯,麥克尼爾夫人……
還有克萊門特,拄著那根包銅頭的手杖:“我這一注下對了”。
一張接一張的笑臉,湊到他跟前來。
“恭喜。”
“恭喜。”
“恭喜。”
掌聲響起來了。
起先是稀稀拉拉幾下,後來連成了一片,越來越響,像下雨,像潮水。
所有人都在笑,都在拍手,都在朝著他說“恭喜”。
李察站在中間,被這一片暖融融的聲音裹著。
他也笑,也朝他們點頭。
他張了張嘴,想說一聲“謝謝”。
可就在這時候,他心裡某個角落空了一下。
一桌子菜擺得滿滿當當,卻獨獨空了一隻碗;
他說不上來少了什麼。
四下裡明明站滿了人,伊芙琳在笑,母親在笑,赫頓先生在笑。
每一張臉他都認得,每一句“恭喜”他都聽得真切。
可就是覺得,少了什麼。
笑臉還是那些笑臉,掌聲還是那些掌聲。
就是有一隻空著的碗,一直在空著。
李察跟著鼓起掌來。
他朝著每一張笑臉點頭,朝著每一聲“恭喜”道謝。
他笑得跟所有人一樣暖,一樣滿。
可心裡那處空落落的地方,沒被這滿堂的暖填上,反倒一點一點地洇得更開了。
掌聲響到最盛,那一片“恭喜”裡混進了別的聲音。
他想轉過頭去看。
四下裡的光,忽然暗了下去。
李察睜開了眼。
天還沒亮,窗外一片青灰。
他平躺在床上,沒出什麼汗,心口也跳得不快。
可有一種說不清的空,黏在胸口正中那一塊,怎麼也化不開。
李察坐起身,過了好一會兒才認出頭頂上那道裂了縫的天花板。
滿堂的“恭喜”散了,那一桌子笑臉散了,連那一處空著的碗也散了。
他瞥了一眼面板。
【睡覺】Lv.2的進度條,滿了。
是這一晚的沉睡,把它推過了終點線。
哪怕做了那樣一個長夢,身體在睡眠裡的修復竟一點沒落下。
投入點數,【睡覺】Lv.2→ Lv.3。
李察閉上眼,感受著身體裡的變化。
【睡覺·野眠】。
在任何環境底下迅速入眠並完成高質量修復,溗杀A粑kU感知。
特質點亮,李察立刻就覺出了不同。
他感覺到自己入睡功力再次見漲,真的達到了沾上枕頭就能睡的境界,而且睡得又深又穩。
還有那一道“溗N!暗南摇�
哪怕睡著了,身體裡那一道弦也繃著,周遭一有動靜,便先於意識把他喚醒。
他坐在床沿上,猶豫了一會兒,伸手從抽屜裡頭取出塔羅牌。
麥克尼爾夫人教過他,占卜有時候能解夢。
李察把銅碟擱在桌面正中,撒了一小撮垂星砂。
他點了一隻蠟燭,遠遠地擱在桌角,火苗穩穩立著。
開始洗牌。
“我做的這個夢,是什麼意思?”
他把這個問題,順著四重呼吸的節律,一點一點沁進牌裡頭。
洗到第七遍,切牌,抽出第一張。
翻開。
【戰車·正位】。
駕著白馬的甲士立在車上,砝K一收,一往無前。
上一篇:当过奥特曼吗,就在那里拍特摄?
下一篇:人在遮天,抽卡成帝